江尘听到这乞儿喊自己帮主,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但现在,也没时间在意这些细节。


    关键问题是,永年县城竟然连半日都没有守住。


    就算是陈炳再废物也不至于此吧?那城墙可是立在那呢……


    江尘蓦地想起周长青对自己的提醒,心中难免一惊。


    此刻想起,那时的周长青不只是提醒,神情好像还有几分炫耀。


    “难道是……周家让人打开了城门?”江尘不由眼皮跳了跳。


    就永年县那四面漏风的状态,偷偷派几个人伪装成流民。


    等流匪攻城时,偷偷打开城门,根本没什么难度。


    只此一下,县尉陈炳就已经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这周家,也不是好相与的啊。”


    江尘想想,这种事他也能做到,但绝对做不出来……


    一是流匪进城,必然死伤无数,最后不知怎么收场。


    二是,事情一旦露了,那就是大罪,他这小门小户的承担不起这风险。


    猜中其中缘由后,江尘难免对周家两兄弟多了几分警惕。


    但双方现在关系不错,他自是不会把猜测说出来。


    江尘思索时,江田已经等不及开口:“小尘,爹还在城里,咱们得赶紧去救爹!”


    丁平也站在江尘身侧,听到永年县城就这被攻破,心中也是吃了一惊,暗骂官府无能。


    听到江田这么说,连忙开口:“大公子,恐怕不好去。”


    “我们一共就这几十村兵,匪徒据城而守,我们怎么也不可能打下来,还可能反被他们趁机过来劫了村子。”


    江田急的直跺脚:“可咱们也不能不管咱爹啊,小尘,你办法多,快想想怎么办。”


    江尘心中也是纠结。


    但他怎么也不可能带着几十村兵去打县城的,那和送菜也没什么区别。


    只得开口:“爹身边还有顾家兄弟护着,看到情形不对,也能提前撤走,应该不会有事。”


    面前的小乞儿能跑出来,说明那群流匪并没有第一时间封城。


    “可是……”


    江田还要再说话,陈巧翠把江田往后拉了拉:“你就别在这添乱了,二郎心中有计较。”


    江田只能闭嘴,在后面急的踱步。


    江尘话是这么说,心中却也没底。


    也只能希望老爹能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


    丁平又问道:“里正,我们现在怎么办?”


    江尘略微思索一阵道:“你现在立马出去,将村中老弱暂时送到小黑山上去,让张本善带十几个村中青壮护送;”


    “其他青壮全进我家大院,外边的屋子暂时清空。”


    真要是流匪过来,他们也可以依墙而守。


    除却村兵,村中另外还有青壮百余人


    大门处观景台上,还摆了一个破阵弩。


    真要是流匪攻来,只要不是三五百人强攻,轻易也攻不进来。


    “是!”


    丁平迅速领命下去安排,当时永年县内自是鸡飞狗跳,人人惊慌。


    而冯舵山,被逼着从永年县城如野狗一样逃了出来。


    身下马匹一直跑出数里路,突然一个趔趄倒地,摔在地上。


    踉跄着从地上爬起,回头一看,马匹口吐白沫,躺在地上抽搐着,身后还流着血。


    再一想起被生生射死的姚三石,不禁悲从中来,抬手抹泪。


    这时,邓明和陈玉堂也追了上来。


    周长兴并没有追击的意思,也让他们找到马逃了出来。


    再之后,清风竟然也骑着毛驴,慢悠悠的跟了上来。


    陈玉堂翻身下马,开口道:“大王,后面还跟了不少兄弟。”


    冯舵山并不说话,只是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又等了两刻钟,身后稀稀拉拉跟来了约莫两百人流匪。


    更远处还有人往这边靠。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冯舵山手下的‘精锐’,起码有武器,半数还有长弓。


    而且手上多沾了人命,担心留在县城中讨不了好,拼命逃了出来。


    邓明此刻开口:“大王不要太过悲伤,三石兄弟救了大王死得其所。”


    冯舵山长出一口气,开口说道:“等我开国,要给他封侯。”


    这话一说,身侧的陈玉堂、邓明嘴角都抽了抽。


    还开国大将呢,永年县半日都没守住,这冯舵山还过上称王的瘾了。


    怕不是名头起的太大,招来了天谴,但这个时候谁不会触他的霉头。


    冯舵山却又开口:“国师,给姚三石起个封号。”


    “三石兄弟忠义护主,可叫忠义侯。”清风随口说了一句。


    “好,就叫忠义侯。”冯舵山强打精神,说了一句。


    心情稍稍放松,才觉得口干舌燥。


    问道:“可有人带水?”


    左右人立刻从身上掏了掏,一掏出来全是什么铜钱、银铤,却没有一点粮食和吃食。


    冯舵山气得骂了一句:“蠢货!废物!”


    还是清风从怀中取出一个水袋,递给冯舵山。


    冯舵山接过仰头灌下,引得身后不少流匪直吞口水。


    才转头问向陈玉堂:“往哪边走可以上山?”


    永年县城丢了,就只能往山上当山匪了。


    亏邓明还说什么招安,那雪莲镇的人过来。


    完全就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敢立者死。


    到现在回想起来那人的眼神,他还能惊出一身冷汗。


    陈玉堂听他问起,立刻指向三山村的方向。


    “往这个方向有个村子,咱们正好可以在里面抢些粮食,之后过河就能进山了。”


    冯舵山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那村子就是你要报仇的地方吧?”


    看着冯舵山有些阴森的笑容,陈玉堂赶忙跪下:“禀大王,我是有些私心,但绝未说谎。”


    “过了三山村,对面就是小黑山,在往前可进二黑山。”


    “那地方山势复杂,虽有野兽,但官府绝对打不上去。咱们在上面落草为寇,还可以不时到山下来借粮,安全无忧。”


    冯舵山短暂停顿后,还是点头:“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替你报了这仇。”


    清风忍不住劝道:“大王,官兵随时可能追来,我们还是直接上山去吧。”


    陈玉堂立刻反驳:“现在兄弟们个个又饿又渴,这么上山吃什么、喝什么?”


    清风摇头:“山上可以打猎,也不缺水源,总归能立足。要是再耽搁下去,官兵追上来,怕是跑不掉了。”


    邓明也觉得清风说的有理:“大哥……大王,还是赶紧上山吧,安全要紧啊。”


    “废物!”冯舵山骂了一句:“县城那些兵马,到现在还没追来,估计也不会来了,还怕个鸟。”


    “要是三石在这,哪会这么畏畏缩缩!”


    邓明顿时吓得闭嘴,不敢说话。


    “在山中建山寨也需要人手,正好把村里的壮丁、女人都带到山上去,日后也有用。”


    “另外,我也说了替军师报仇的。”说着不由咬牙:“正好,我也得杀几个人,泄一泄心中火气。”


    陈玉堂立刻开口:“多谢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