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着站在面前的田谦。


    在一众青壮里,他身形不算高大,甚至略显矮小,却再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挑战。


    他们围出的圈子本就不大,田谦却能在拳脚间腾挪自如,硬生生避开所有攻击。


    他们真要再上去,未必有人能抓得住他,还得跟刚刚那王虎一样丢人。


    见无人应战,田谦笑着拱了拱手:“承让。”


    身后同为流民的众人,立刻小声欢呼起来。


    江尘这才开口说道:“那就按我说的,田谦任刀盾手什长,以后你们听他调遣。”


    “谢东家。”众人齐声应道。


    田谦挺胸归队后,江尘回头对跟着过来的江田说道:“大哥,把车拉上来吧。”


    “好。”江田应了一声,转身将第二辆驴车牵到校场前。


    车板上放着成堆崭新的朴刀,一根粗超大臂的长棍,一鼓一锣。


    但最惹眼的,还是两只箩筐。


    众人探头去看,只见筐里装的满满当当,泛着暗黄的铜光。


    足两筐铜钱!


    驴车刚停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江尘,等着他开口。


    江尘走到车前,目光扫过众人:“此前说的每日一斤粟米,发放起来太过麻烦,索性全换成铜钱。这些,就是你们这个月的工钱。”


    没办法,他现在大批量收购粮食,价格比零散购买还高。


    倒不如直接发钱,让众人自行采买更划算。


    即便众人早猜到了,此刻在江尘口中确定,还是忍不住兴奋。


    一下子发这么多钱!这不比种地赚的多多了!


    “多谢尘哥!”


    “尘哥大气!”


    不少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铜钱,听闻是发给自己的,一时间兴奋得抓耳挠腮,军阵也站不住了。


    “但——”江尘抬手压下喧闹,继续说道:“领了我的饷,就得守我定下的规矩。”


    说话时,将那根粗棍从车上拿下,立在身前。


    “第一:自今日起,每日辰时点卯,凡晚到、拖延者,罚十军棍。”


    “第二:操练之时,击鼓前行,敲锣后退,不听号令者,罚十军棍。”


    “第三:队中,但有私斗者,双方各罚二十军棍。”


    众人瞥了一眼江尘身前,比大臂还粗的军棍,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棍子打上十几下,怕是连路都走不了了。


    “第四.......”江尘的声音更低了几分:“要有盗匪袭村,作战前有敢私逃者,斩首示众。”


    “第五:作战时不听令、畏战后退者,斩首示众。”


    “赵县丞和县尉,都已经同意了我定下的五条规矩。”


    为了唬住这些人,他顺手就扯来官府的大旗。


    反正他成亲时,陈炳送了礼,赵鸿朗更是亲自来了,赵鸿朗还让他各村互保。


    真到了动刀兵的时候,军法处置一两个也说得过去。


    说到这儿,江尘脸上重新露出几分笑意:“就这五条规矩,能做到,现在就来领钱;做不到的,自此退出,就当没来过。”


    两个斩首示众,如一盆冷水,将众人即将领钱的兴奋骤然浇灭,不由吞了吞口水。


    再看那箩筐中的钱,只觉得有些烫手。


    有人紧张的开口:“尘哥,咱们这又不是真的军中,用不上这么严苛的规矩吧。”


    “是啊,就算没这五条规矩,要真有盗匪过来,也没人会跑的。”


    “是吗?”江尘笑笑:“要是没人会跑,那就更不用怕这规矩了。”


    众人一时沉默,你看我、我看你,竟没人敢上前拿钱。


    倒是一直不怎么说话的丁平,此刻迈步走出来。


    不知何时,他眼角有些发红:“娘的,保护自家村子都没种!要是盗匪进我们村时,有人牵头,老子拼了命也跟他们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