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秋坐上花轿,吹打声再起。


    江家与沈家距离不算远,但娶时和嫁时却不能走同一条路。


    江尘嫁马在村里绕了一圈,才重新回家。


    拜堂成亲的案桌也已摆好。


    院外搭起数里红棚,来客纷纷。


    张常青带着孙儿张狗儿,在门前负责迎宾送客。


    又有专门的红事先生,负责唱喝收礼。


    江晓芸则坐在一旁,登记宾客送来的礼簿。


    不多时,就高声唱喏:“县尉陈炳,遣人送礼,纹银十两!”


    看热闹的众人顿时齐齐回头,却只见一个家仆模样的人站在门口,将一个红封荷包放在桌上。


    对着案上拱手作揖:“县尉大人,恭贺江二郎新婚之禧,愿此后举案齐眉,福寿康宁。”


    江尘远远道了声谢,红事先生立刻引人入席,那家仆却告罪两句,转身离开。


    那家仆一走,又有人牵着一匹骏马走来。


    “赵鸿朗赵县丞送宝马一匹,恭贺江二郎新禧!祝百年琴瑟,永结同心。”


    这次竟是赵鸿朗亲自来了。


    围观的众人立刻向两旁退开,口称大人。


    赵鸿朗倒是笑的颇为亲近:“来得迟了,勿怪。”


    身后跟着仆役,也将那匹杂色马递给收礼的红事先生。


    江有林赶紧上前亲自接待:“赵大人,快请上坐!”


    “碧树酒楼掌柜,送纹银五十两,恭贺新禧.......”


    “宝瑞阁掌柜,送玉镯一对.......”


    “宝和堂掌柜.......”


    平日里一个个见不着的人物,如今都在江家院内聚集。


    有人不由感叹:“江家这声势可真不小啊,县尉县丞.......还有各家掌柜的。”


    “这可是江二郎!多少年才能出一个的人物。”这个不用问,说话的定是三山村人。


    现在三山村百姓出去,三句话内必定会提到江尘的名号,更要说说他的义举。


    仿佛村中有这么江二郎,他们就多了个护身符一般。


    来客越来越多,上岗村的里正同样过来了。


    只是没提礼钱,红事先生也没唱喏。


    倒是张本善带着自家两个儿子赴宴,送上了五贯大钱的礼金。


    让江尘着实吃了一惊。


    成亲之前,他已提前说过,村中百姓前来赴宴,不需送礼金,只管入席就是了。


    也唯有几个富户,提前准备了些礼金,但也绝没有超过一贯钱。


    张本善是老猎户,日子虽比普通人家好些,但这厚重的礼金,除了县中来的几位,在村里绝对是头一份,着实让村民们都惊了一把,对张本善也客气了不少。


    江尘心中有些奇怪,但现在也没法问。


    等宾客来的差不多,才开始正式拜堂成亲。


    一套繁复的仪式后,沈朗明显对江家的重视颇为满意。


    沈砚秋被送入新房歇息,江尘还得留在外面接待宾客。


    第一个要招待的,自然是赵鸿朗。


    今天,赵鸿朗亲自过来,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江贤侄,恭喜新禧啊,今日一看,果然是郎才女貌。”


    “赵大人能来,着实让我受宠若惊。”


    “我也只是抽空而已。”赵鸿朗呵呵笑了两声,随即转向旁边作陪的沈朗:“听闻新娘是沈先生义女?可我沈先生待他倒是比亲女还亲,难得啊。”


    江尘心中微微一动,并未开口。


    沈朗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开口道:“我既然已认她为女,还有什么亲女,义女之分?”


    赵鸿朗面露诧异:“竟然是当亲女看待,那沈先生算得上礼贤下士吧。”


    沈朗放下酒盏,“我现在不过是一山野游民,此前的身份,于我不过是拖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