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一人引起了江尘的注意。


    其坐在长桌最末尾,面色黝黑,身形极高,估计有两米一二的个头,坐在那微佝偻着背,还比其他人高上半个身子。


    一双手骨节粗大,其上青筋暴起,好似蒲扇。


    看起来,比旁人壮实太多


    但细看,还是精瘦,只是天生的骨架比旁人粗大不少。


    他一个人,就占了整条板凳,旁人似乎都不怎么愿挨着他坐。


    方土生说话时,其他人都恭敬听着,不时还恭维两句。


    唯独他没什么反应,只死死盯着桌上的肉盆。


    江尘收回目光,从屋内走出后,笑道:“这些天种地,辛苦你们了。”


    众人赶紧起身,有人开口道:“这时节,东家能给我们一口饭吃,再辛苦算得上什么!”


    这一句话既说自己出了大力,又谢了恩,比一句不辛苦漂亮许多。


    江尘看了那人一眼:身形偏矮,一身精肉,小腿肌肉高高鼓起,看着应该是个手脚伶俐的,估计心思也机灵的很。


    有这人开口,其他人也纷纷躬身附和,满口感激。


    唯有那个高大汉子,慢了一拍才起身,却没说一个字,依旧盯着肉盆。


    江尘摆摆手,只道:“好了好了,今天放开吃就行,管饱。”


    那高大汉子立刻就要伸手去抓肉盆里翘出来的一根骨头,却被方土生一筷子打在手背上。


    “东家先用!”方土生赔着笑说。


    江尘坐下,盛了一碗粟米饭,随意扒了一口。


    其他人这才动筷,却都有些克制,只想在江尘面前留个好印象。


    唯独那壮汉,直接抓起早盯上的骨头,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大口。


    咔嚓......猪骨被硬生生咬碎,他脸上却是一副享受的表情。


    旁人都瞪眼瞧他,只因江尘在场不敢发作。


    江尘随意吃了两口转而问道:“你们平日住在哪儿?”


    方土生连忙答道:“大公子在南边院墙根外给我们搭了棚屋,能遮风挡雨,住着挺好的。”


    南边院墙......江尘不由嘴角上扬。


    那群贼人是要从东边院墙翻进来。


    到时他到旁边喝一声,应该能把这些人惊醒,估计一个也走脱不了。


    江尘便说:“那今晚都早些歇,别去田里了。”


    “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事。”


    他本就只是来打个照面,方便日后调派,没必要久留。


    江尘一走,身后立刻传来碗筷碰撞的声响,还有方土生低声呵斥的声音。


    ..................................


    当日夜,江尘坐在床上,挑着油灯看书。


    临近子时,打了个哈欠,将油灯吹灭。


    两刻钟之后,一行五人,从村口位置的凹地中站起身来,半弓着身子缓缓,朝着江家大院里过来。


    几人一边走着,一边低声交谈起来。


    “怎么蹲这么久,老子腰都快断了!”


    “这家院墙高,必须得等人睡熟了咱才能进去。”


    “院墙这么高,咱们能翻进去吗,还不如换一家呢?”


    “蠢货!这可是江二郎家,光是我听说的,他家里就起码有几百两银子,咱们干完这一票,就可以享福呢。”


    “当真?”


    “行了,赶紧把那青砖搬过来,我们踩着进去。”


    江家的院墙虽高,可惜现在旁边还全是没搬走的青砖,石块,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就能翻进去。


    几人立刻合力,将青砖搬到墙边摞起来。


    江尘已隐约听到些动静,手中握着弹弓,站到窗口旁,借着月光看着东边院墙的方向。


    今夜天气有些阴,仅有微弱的月光洒下。


    但江尘的目力比常人稍强,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月光,还能模糊院中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