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连忙开口:“都是我请来的,让他也一起尝尝你这甘酥金炙。”


    丁大头眼睛蓦得瞪圆:“江兄弟,你这不是浪费东西嘛!他们哪吃得这等名菜。”


    江尘还没说话,胡达却哼了一声:“吃进肚子,最后还不是拉进茅坑,有什么浪费不浪费的?”


    丁大头扭头看向胡达,正要说两句。


    可见胡达生得豹首环眼,满脸横肉,钢针一样的浓须从下巴连到鬓角。


    顿时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低声嗫嚅道:“给他们吃他们也吃不明白......”


    胡达只当没听见,先取了一块炙肉递到江尘面前:“尘哥,你先尝尝。”


    江尘也客气,尝了一口。


    先是酥脆的糖壳,随后是蜜浆独有的清甜香气。


    继而是肉汁在口中迸发开来的油脂香气,确实是甘酥金炙。


    一抬头,正看见高峰和丁大头期盼的眼神。


    “不错,正宗,比我做的好吃。”


    这倒不是自谦。


    丁大头毕竟是专业厨子,江尘把要点说了,即便没做什么改进,成品也比他做得精致几分。


    “你们也尝尝。”


    等江尘、胡达、张狗儿三人动筷之后。


    包安、方土生几人才跟着动筷。


    江尘都觉得味道不错,更何况是饿了许久的几人。


    尝了第一口后,包宪成还有几分克制,方土生却彻底放开了肚子,狼吞虎咽起来。


    丁大头见到自己精心做的菜被一群流民疯抢,当即看得额头青筋直跳。


    低声咕噜了一句什么,扭头就走。


    胡达在后面喊了一句:“这吃着腻得慌,赶紧再上几个小菜来!高掌柜说了要做东的,不会只有这一道菜吧?”


    高峰只得跟着出去,不多时,店内伙计就上了几道碧树酒楼的招牌菜。


    高峰今天本想借着这顿饭,跟江尘熟络感情,想着他赶紧想出几道能当镇楼大菜的菜式。


    可看见桌边围坐着五个流民,硬是说不出什么客套话。


    只跟江尘喝了两杯酒,就说后厨有事,转身就走了。


    胡达嘴里塞着个鸭腿,轻哼道:“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还看不起旁人。都多吃点,别替他们省着!”


    哪里用得着他说。


    方土生几人哪里吃过这等好饭,早已甩开腮帮子,不顾形象地往嘴里塞了。


    没多久,就把桌上的饭菜全部打扫干净。


    连落在桌上的碎屑也一一扫进嘴里,一丝都不肯浪费。


    吃完之后,五人全都躺在椅子上揉着肚子。


    缓了一阵,江尘问道:“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逃难的?南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包安赶紧坐起来说道:“去年秋天吧,地里实在没了吃食,官府却还要加税,就有人聚集,冲击富户。”


    “我不敢掺和,就想带着春儿往南跑,可流匪也往南窜,没办法,只能带着往这边跑。”


    江尘看向包宪成,他没说话,只是用袖子擦着嘴。


    江尘心里也知道他和包安应该是逃难途中才凑成了爷孙,甚至大概率也不姓包。


    可见他闭口不说,也没非要追问,转而将目光看向方土生。


    方土生顿了片刻开口道:“我是冬天才开始逃的,那时候流匪已经成了气候,自号什么‘聚义军’,四处流窜...... ”


    “老爷家也遭了难,我运气不错,才逃了性命。”


    方土生本是帮豪绅看管田地的,就算地里收成不好,本来也不至于饿着。


    可流匪一来,他也只能跟着流民一起逃难。


    说到这,方土生还是心有余悸:“我能逃出来已经算是万幸了,那些流匪是真的吃人啊,老爷被挂在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