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地指了指自己带来的一个学徒。


    随后走到江尘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东家,这事我没提前跟你商量。”


    “采石本来就是要多给工钱,挖地基的给的少些,还能多省一些钱。”


    本来,他原本的计划是采石的每天十文钱,加上饭管饱。来挖地基的,管饭就够了。


    但江尘说挖地基的每天十文钱,他就不得不分档激励这些人干活了。


    “没事,做得挺好的。”江尘回了一句。


    之前他想的是每人每天都给十文,这工钱本不算低;


    可人性使然,拿同样的钱干得多会觉得吃亏,干得少的觉得占了便宜。


    没过几天,那就全在偷懒了。


    孙德地这样分档给钱,反而能激发干劲。


    “以后这类事,你看着安排就行,不用跟我说了。”


    “不过之后,先让干活的人吃饱,每顿饭一个菜一个汤,多放些油腥。钱就从那五十两里支取,不够了再说。”


    他刚去看了,早饭就是粟米饭加上一锅菜汤,半点荤腥不见。


    都是要干重活的,这点东西进肚半天就没力气了,他也不至于让人饿着肚子干活。


    孙德地对着江尘拱手:“东家仁义!”


    干了这么多年活,建过那么多大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对力工这么舍得花钱了,这两天他是真觉得,这个江二郎有几分戏中的样子。


    交待完,江尘正准备回去,忽然听到后面有争吵声。


    转头一看,一个穿着破旧衣衫的妇人,身边带着个瘦弱的女孩,正站在孙德地带来的学徒面前求情:“我不要工钱,只要管饭就行,我干活一点不输男人!”


    那学徒无奈道:“大嫂,您看您这胳膊腿,哪有的力气?”


    妇人还不离开,又争辩道:“你就让我试试,你看我出不出力就行了!”


    江尘回头时,妇人也正好望过来。


    就是之前,女儿冲到骡车前的赵桂梅。


    看到江尘看过来,立马笑了笑:“尘哥儿……”


    说着,悄悄推了推身旁的女儿。


    “娘,你掐我干什么!”女孩噘着嘴,一脸不解。


    江尘自然懂赵桂梅这小动作的意思,心中也没怎么反感。


    赵桂梅早年家里付不起银子,丈夫去服徭役,再没回来过。


    自那之后,一个人拉扯着女儿过活,现在家里连粮食恐怕早不够了,所以才才来这,想找一份工做。


    挖地基,采石,她肯定是不合适的。


    但.......江尘想起他此前制糖的想法。


    正好需要找一批人上山帮忙取元宝树汁。


    于是江尘开口:“桂梅嫂子,这活太重了,你干不了。”


    赵桂梅立马急着辩驳:“能干,我真的能干,肯定不比这些男人差!”


    那些刚准备去采石的壮丁,同时哄笑起来:“赵桂梅,你这就吹得有些过分了!”


    “就是,就你那小胳膊,能挥得动镐子吗?”


    “要不咱们来扳扳手腕,看看你到底有劲没!”


    赵桂梅顿时气得眼发红,却没办法反驳。


    江尘扭头喊了一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干活去!”


    几人顿时缩了缩脑袋,悻悻散去。


    江尘又扭头回来:“桂梅嫂子,这挖地基、采石的活,你是真干不了。”


    “我干得了!” 赵桂梅咬着牙,眼眶泛红,“尘哥儿,家里是真没粮食了,我不要工钱,有口饭吃就行!我饿着没事,可孩子也跟着我挨饿啊!”


    “这活你干不了,但……”


    “我能干!” 赵桂梅梗着脖子坚持。


    江尘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桂梅嫂子,您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赵桂梅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江尘好像说了一个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