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蹲下身脱掉脚上的旧靴。


    那旧鞋,鞋底早就磨得平了,用点力说不得就要捅破了。


    新靴刚套上脚,他试着踩了踩、走了两步,脚后跟贴得正好,脚尖也不挤。


    忍不住道:“嘿,正好合脚,小尘你会买啊。”


    说着还点了点脚,走到陈巧翠面前,“穿着真舒服啊!”


    陈巧翠看着新鞋踩地,顿时有些心疼:“急着穿干啥?先把旧的穿破了,再穿新的。”


    “可别,新的买来不穿,不白买了?”江尘立马反驳:“旧的丢了吧,我明儿进城再拿一双,这也不贵。”


    “别丢!” 江田连忙开口,“旧的留着我下田穿,丢了多可惜。”


    江尘看大哥坚持,也没再多说。


    让他们一时扭转消费观念,还是没那么容易啊。


    江有林这也把新鞋套上,满是褶皱的脸上扯出一抹笑。


    只不过比江田沉稳多了,只是在地上踩了踩,想着明天就穿这双鞋去村子转悠转悠。


    “爹,要是大了,还能去城里换。” 江尘问。


    “不大,合脚的很,你小子竟然记得我的码,没白养你。”江有林眼角又有些泛红了。


    江有林两人刚收下鞋子,江能文已经凑到江尘腿边,眼巴巴抬头看来。


    声音拉长,糯糯喊了一句:“二叔。”


    “放心,没忘了你们俩的。”


    江尘从腰间取下一把弹弓:“你的!”


    “弹弓!”


    江能文高声叫起来,一把抢过,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还试着拉了拉弓弦。


    “吱呀” 一声响后,他咧嘴笑出豁牙:“二叔,这个能打雀子不?”


    “二叔,明天我要跟你一起上山打猎!我也要打兔子回来吃!”


    “先练着把,但不准对人,也别用石子,先用泥弹打着玩。” 江尘叮嘱了两句。


    “好!” 江能文随口应了一声,已经举着弹弓对着空气比划了,嘴里还 “咻咻” 地模拟声音。


    陈巧翠连忙扯住他:“慢点折腾,别把弓弦拉断了。”


    那边江晓芸正装模作样的擦着桌子,实际目光早忍不住瞟向江尘了。


    江尘朝她招招手,把布包里剩下的东西递过去:“晓芸,这个给你。”


    江晓芸立马上前,双手接过。


    轻轻打开布包后,里面躺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磨得锃亮,连额前的碎发都照得清清楚楚。


    在镜中看到自己的脸,她先是愣住了,随后脸上全是惊喜,喊起来:“娘,是镜子!”


    村子里的女孩,还没人能自家有一面镜子呢。


    陈巧翠凑过来看,也不由惊了一下:“这镜子可真亮,不便宜吧。”


    江晓芸听了,立马把铜镜抱在怀里:“二叔送我的!”


    陈巧翠眼皮一翻:“瞧你那小气样,又没谁抢你的。”


    说完看向江尘,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二叔。”


    江能文这时也凑过来,探头看了眼铜镜。


    皱着眉说:“这镜子有啥好的?不如弹弓呢!”


    江晓芸瞪了他一眼:“傻货!”


    一面镜子要几百文,一把弹弓才多少钱?


    这傻货,吃了亏还不知道呢!


    “我才不傻,弹弓比镜子强多了!”


    江能文正得意着呢,手里举着弹弓,已经开始想象跟江尘一起上山打猎的场景了。


    江晓芸懒得理他,对着镜子开始梳理鬓角,脸上的笑就没落下过。


    “别玩了别玩了,先吃饭!”


    陈巧翠把两匹布小心收进房间,去厨房将晚饭端了出来。


    他们没跟外面的人一起,特意等江尘回来才吃饭。


    此刻饭菜刚热好,炖了一条干鱼,外加猪肉。


    野猪肉早分完了,过年买的家猪肉却还没吃完。


    主要是江尘只要上山,家里就不缺肉食。


    一家人坐到桌边,江能文还在摆弄弹弓,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


    陈巧翠板起脸:“赶紧过来吃饭,再玩给你收了!”


    江能文抬头看了眼桌上两个陶盆,有些委屈地说:“又是肉,我都吃够了……”


    陈巧翠双目一瞪:“瞧把你能的,过上几天好日子,肉就吃够了?赶紧来吃饭!”


    江能文只好委屈巴巴地坐到椅子旁,挑了一块瘦肉吃。


    陈巧翠拿起一块肉咬了一口,嘴里漾开一股腥味儿,也忍不住嘀咕:“好像真是没之前好吃了……”


    她刚还在训江能文呢,结果自己也有点吃够了。


    这想法一出来,心底又立刻涌出一股罪恶感:


    别家连饭都吃不上,自己却嫌肉不好吃!要是说出去,怕是要遭雷劈的。


    不过......这日子确实是越过越好了。


    多亏了有小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