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的队伍,几乎从村子排到了小黑山脚下。


    昨日吃过饭的,基本上都过来了,帮不上忙的,也跟在后面充个人数。


    张常青走在前面,后面八个村中壮丁抬棺。


    走在前面的人,每个人手臂上,都缠着一缕白线。


    本来,应该每人都给缠上一缕白线的。


    可就算张常青早在开年之后,就准备着下葬妻子,却怎么也想不到,今天会有这么多人为妻子送葬。


    一想到这,张常青就不由地擦眼角。


    他此前抛开老脸,大过年的找上江有林,也只是想着妻子受了一辈子苦,不想让她就那么潦草地下葬。


    起码能有一口薄棺,有几个抬棺。


    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真下葬的时候,会有这么多人前来送葬。


    这在十里八乡,应该都算是风光大葬了吧。


    张常青终究觉得心中的愧疚少了些,只希望妻子来世不用受苦,投个好胎好好享福。


    送葬的众人到之前,已经有人提前在张常青选好的位置挖出了墓穴。


    只不过土终究没能完全化冻,挖出这墓穴也着实费了不少力气,旁边几个汉子,正站在旁边喘着粗气。


    只不过后面跟来的几个丁壮扫了一眼开口:"浅了些,浅了些。"


    "啊?浅了吗?"


    那提前过来的几人,早就累出了一身汗,觉得这深度已经够了。


    此时跳上来后回头去看,觉得已经不浅了,比寻常村中人下葬要深得多。


    "梅英婶子是去享福的,挖深一点,睡得才安稳,铲子给我。"


    张常青本想说够了,可是几个丁壮已经接过铲子,继续往下挖。


    抬棺的八人,同时先将棺木放在两条板凳上。


    真正下葬之前,棺木是不能落地的。


    又往下挖了半尺,沈朗开口:“行了,不要耽误了吉时。”


    几人才算停手。


    将墓穴拍平整之后,一群人终于开始下葬。


    吹打的,也都是村中的老人。


    不是专司白事,但也能将唢呐、铜锣打响,衬出几分哀意来。


    之后,培土,堆成坟堆。


    张常青一遍烧着纸钱,一边哭着为妻子送行。


    按照三山村的规矩,下葬之后,三年后的清明才能立碑。


    所以,到时比江尘想象的快一些,还没到中午时,就已结束了。


    张常青对来送葬的人,挨个屈膝致谢后,众人才下山。


    直到站到江尘面前时,双膝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还好江尘眼疾手快当场扶住:"张叔,你之前帮过我们家,不用搞这些。"


    张常青又擦了擦已经发红的眼角:"尘哥儿,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张叔,还是先回去,家里还要生火做饭呢。"


    张常青这才起身,跟着人群下山。


    今日帮忙抬棺的,都需要送上酬谢,帮上忙的,也得请着吃顿饭。


    跟着在后面凑人数的,张常青也顾不上了,就算昨日吃过了。


    走在路上,江尘再度调出龟甲。


    早上江田喊得急,他虽然卜了卦,却没来得及取走卦签呢,也没看到灵芝虚景。


    此刻,一边下山,一边召出三枚卦签。


    卜卦已成,自是没什么变化。


    取走灵芝事件的卦签,一抹虚景立刻在眼前浮现。


    位置是二黑山内的一处洼地,几棵枫树歪倒,看来已经腐朽许久了,旁边的地上也全是腐叶污泥。


    就在这一堆腐叶正中,有两抹颇为耀眼的赤红。


    就在相距不过五步的位置,两株比成人巴掌还大的灵芝,生长在腐烂的枫树树干下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