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没有桌椅,拿到肉的人就蹲在旁边吃。


    打到的,刚喝一口汤,就伸长脖子,发出一声畅快的长嚎;


    后面排队的人,听到这声音,口水疯狂分泌,够着脖子数着还有几个到自己。


    江尘没上手分肉,只站在一旁看着。


    一来是威慑,免得有人为排队争抢起来。


    这场面,要是真乱起来谁也控制不住;


    二来,花了钱自然要露脸,加深一下形象还是很有必要的。


    见肉打的差不多了,没出什么乱子,江尘才转身进了堂屋。


    他爹正和沈朗说话。


    炖肉中途,江尘抽空去了趟沈家,把沈朗和沈砚秋也接了过来。


    多日没出门的沈朗,还是第一次来江家。


    江有林简直是拿出了这辈子的客套来招待,这可是儿媳的爹!


    当初他对陈花母女都那个态度,更不用说对沈朗了。


    屋内,江有林一直在找话题闲聊,沈朗也在一旁温和应和,倒没有倨傲的架子。


    那边,陈巧翠也早就见过沈砚秋。


    沈砚秋来之后,还想帮忙干活。


    可陈巧翠哪能让她沾手,三言两语就把她劝到屋内坐着了。


    不过陈巧翠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了两句陈花。


    以前陈花来家里,别说帮忙,连句好话都懒得说;


    再看看沈砚秋这大家闺秀,还知道主动搭手呢,对比之下反倒懂事的多。


    陈巧翠笑了一声:“还是小尘有眼光。”


    只不过,又暗戳戳补了一句:“是开窍之后的小尘有眼光。”


    以前江尘天天跟在陈花屁股后面转,差点把家都折腾散了,现在总算是选对了人。


    江尘进去后,先开口打了声招呼:“沈伯父,砚秋。”


    沈朗笑着开口:“坐。”


    等江尘坐下,又开口打趣道:“你前日不还说我那法子不行吗?我看你现在做的,跟我的法子也差不离啊?”


    沈朗嘴角带笑,只当江尘当出是嘴硬,心里其实没更好的办法。


    或是琢磨后,觉得还是他的主意靠谱,索性照着做了。


    江尘却摇头:“我这法子,和伯父说的还是有区别的。”


    沈朗皱眉,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江尘嘴硬。


    追问道:“有什么不同?不就是把发粮食换成了发肉吗?”


    “要我说,你把这野猪拿到城里卖了,能换回来不知多少斤粟米呢。”


    “一家分几斤,吃的时间更久,这顿肉吃得畅快,吃完可就没了。”


    江尘反问:“粟米吃完后,村里百姓要还是没找到新的粮食来源,怎么办?”


    沈朗微微一愣:“没粮食就没粮食,难不成还能赖上你......”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住了口。


    他反应过来,要是江尘真发了粟米,等粮食吃完,那些饿极了的人,说不定真会找上门来要。


    给吧,此后这种事肯定天天有日日有。


    不给吧,就成了 “升米恩,斗米仇”,恐怕适得其反。


    “不对......不对!”


    沈朗仍旧不服:“可你把肉炖了分了,和发粮食也没区别啊,这个吃完的还更快......”


    “当然有区别。” 江尘解释道,“首先,这野猪是我上山猎的,不是天天都能打到;”


    “其次,我一次性全炖了,就是告诉所有人,吃了这顿就没下顿了,别指望以后还来找我要。”


    说完,稍稍停顿之后,继续说道。


    “还有,您来的时候,没注意村民看肉锅的眼神吗?”


    “眼神?”沈朗不由回想起来。


    进门时,那些村民的目光几乎黏在肉锅上挪不开,眼中除了渴望和期待再无其他。


    那眼神,比他以前见过的任何一种渴望都要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