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年夜饭

作品:《植物大战黄台吉

    热菜摆了小半桌,饺子下了两大盖帘,


    白白胖胖的漂在翻滚的锅里。


    洞中香气混杂,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王炸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两个瓶子。


    一个细长透明玻璃瓶,里面是清澈如水却泛着油光的液体。


    一个绿色矮胖的玻璃瓶,上面印着看不懂的图案和字母,


    一拿出来就带着一股冰凉的水汽。


    “来来来,过年了,整点好喝的!”


    王炸把细长瓶子往赵率教面前一墩,


    “老赵,尝尝这个,仙界的玉液琼浆!


    比你以前喝的那些什么烧刀子、老白干,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赵率教将信将疑地拿过瓶子,入手冰凉。


    他拧开那个奇怪的金属盖子,


    一股极其浓郁醇烈、却又带着奇异粮香的酒气直冲鼻子,让他精神一振。


    他小心地往自己那个粗瓷碗里倒了小半碗,清亮的酒液在碗里微微晃荡。


    他端起来,先凑近闻了闻,眉头挑了挑。


    然后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先是觉得一股火线从舌头直烧到喉咙,辣!


    但紧接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醇厚、绵长、丰富的香气在口腔里爆开,


    粮食的甜香、窖藏的陈味、还有某种说不出的清冽感交织在一起,


    顺着食道滑下去,整个胸膛都暖了起来,回味悠长,一点都不挂喉。


    赵率教闭着眼,细细品味了好一会儿,忽然睁开眼,一巴掌拍在石头上,


    震得碗里的酒都晃了晃,大声赞道:


    “好!好酒!痛快!


    此酒……此酒真乃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尝!


    够劲,够醇,够香!”


    他赞完,二话不说,一把将那瓶还剩大半的白酒揽到自己怀里,


    紧紧抱住,然后警惕地看向旁边已经眼巴巴端着空碗等了半天的窦尔敦,警告道:


    “墩子!


    这瓶酒是王兄弟给我尝的!


    你小子不准打主意!


    喝你的那个绿瓶子去!”


    窦尔敦本来美滋滋等着赵老哥给自己也倒点“仙酿”尝尝,


    没想到这老家伙翻脸不认人,连瓶子都护食了!


    顿时气得牛眼圆瞪,胡子都翘起来了:


    “老赵!你!你不仗义!见面分一半懂不懂!”


    “分什么分!这是王兄弟给我的!”


    赵率教抱得更紧了,一副“你敢抢我就跟你急”的架势。


    王炸在旁边看得直乐,拍了拍窦尔敦宽厚的肩膀:


    “行了墩子,别眼馋了。


    来来来,哥给你喝点更带劲的!”


    他拿起那绿色矮胖的瓶子,手指在瓶盖某处一勾,“


    嗤”一声轻响,一股白色的凉气冒了出来,带着一股奇特的麦芽香气。


    “这叫啤酒,别看它度数低,喝起来那叫一个爽!


    冰镇小啤啤,你个呆子以前肯定没享受过!”


    王炸把开了盖的瓶子塞到窦尔敦手里。


    窦尔敦将信将疑,接过这冰凉凉的绿瓶子,


    学王炸的样子对着瓶口闻了闻,味道有点怪,但好像不难闻。


    他犹豫了一下,举起瓶子,仰头就闷了一大口。


    入口冰凉,带着气泡微微发苦又有点回甘的液体冲进口腔,


    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股凉意直透胸腹,紧接着,


    一股清爽的麦芽香气和酒气返上来,冲得他鼻子有点痒,


    脑袋也晕晕乎乎,有点飘,但感觉……特别舒坦!


    尤其是刚干完活,又馋了半天酒,这一口下去,简直从喉咙爽到脚底板!


    “嗝——”


    窦尔敦忍不住打了个带着酒气的嗝,眼睛亮了,咂咂嘴,


    又举起瓶子灌了一大口,这次更慢些,


    仔细品味着那气泡在嘴里炸开的刺激感和独特的滋味,


    脸上露出享受又惊奇的表情:


    “嘿!当家的,这玩意儿……是有点意思!


    凉丝丝的,带气儿,喝下去浑身通透!


    得劲!比马尿强多了!”


    他算是彻底爱上这“冰镇小啤啤”了。


    布木布泰抱着雅图,坐在稍远一点,看着两个男人为酒争抢,


    又看着他们喝得一脸满足,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小声问:“道长……奴家……奴家能尝尝吗?”


    王炸扭头看她,立刻摇头:


    “不行不行!


    你现在还喂着雅图奶呢!


    这酒你喝了,奶水里都是酒味,孩子吃了,


    万一上瘾了,变成个小酒鬼怎么办?


    那可不行!”


    布木布泰被说得脸一红,有点失望地低下头。


    “不过嘛,”


    王炸话锋一转,又摸出个深褐色的大玻璃瓶,


    上面画着个红色的圆圈,里面好像有字,


    “你可以喝这个,仙界的小孩和女人都爱喝,叫肥宅快乐水!”


    他拧开盖子,给布木布泰面前的碗里倒了小半碗深褐色冒着密集小气泡的液体。


    布木布泰好奇地端起碗,小心地喝了一口。


    一股强烈刺激的甜味瞬间充斥口腔,紧接着是无数细小的气泡在舌尖噼啪炸开,


    那是一种奇特又让人上瘾的爽口感。


    味道很复杂,很甜,有点药草味?


    但又很好喝,让人忍不住想再喝一口。


    “这……这是糖水吗?怎么还会自己冒泡?”


    布木布泰惊讶地看着碗里不断上升消失的小气泡,


    又喝了一小口,眼睛弯了起来,“好甜,好奇妙。”


    “行了行了,都别光顾着喝!”


    王炸拿起筷子,敲了敲面前当盘子用的不锈钢饭盒盖,发出清脆的响声,


    “动筷子!开吃!让你们好好尝尝,这来自昆仑山的风味!


    这饺子,这炒菜,保准你们把舌头都吞下去!”


    热气腾腾中,四个大人一个孩子,在这与世隔绝的山洞里,


    对着满“桌”在现代看来普通、在此刻此地却堪称奢华的年夜饭,举起了碗。


    洞外是崇祯二年的凛冬与战火,洞内是诡异的温馨与荒诞的满足。


    新的一年,就在这混杂着白酒烈、啤酒爽、可乐甜,


    以及各种陌生却美味食物香气的喧嚣中,悄然临近。


    一碗辛辣醇厚的白酒下了肚,酒意混着热气往头上涌。


    赵率教脸上泛着红光,眼神却不复平时的沉静,多了些飘忽和郁结。


    这酒够劲,也够勾心事。


    他放下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碗沿,


    目光有些发直,像是穿过了山洞的石壁,望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想起了陕西老家的窑洞,这个时节应该也贴上了窗花,


    虽然吃不上这么丰盛的饭菜,但老妻总会想办法包顿带点荤腥的饺子。


    儿女们……也不知道他们收到自己“战死”的消息没有,是悲痛欲绝,还是已经渐渐接受?


    还有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最终却埋骨辽东的老兄弟……


    更多的,是眼前这片土地。


    他赵率教在山海关经营多年,知道这里的百姓过得不易。


    如今建奴入寇,铁蹄践踏,从遵化到良乡、房山……


    那些城池村镇,此刻不知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在寒冬和战火中挣扎求生。


    他本应是守土抗敌的将领,如今却躲在山洞里,吃着“仙界”的美食,喝着从未尝过的美酒……


    想到这里,他胸口像是堵了块石头,压得那点酒意都变成了苦涩。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又长又沉,在热闹的饭桌上显得有些突兀。


    窦尔敦正美滋滋地对着瓶子吹啤酒,听到叹气声,动作停了下来。


    布木布泰也放下装着“肥宅快乐水”的碗,


    抱着吃饱喝足开始打瞌睡的雅图,悄悄看过来。


    赵率教抬起头,眼睛因为酒意有些发红,


    直直地看向正在啃鸡腿的王炸,声音有些沙哑:“王兄弟……”


    王炸咬着鸡腿,含糊地“嗯?”了一声。


    “老哥我……想问问你。”


    赵率教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词句,


    “你是神仙人物,能知过去未来。


    现在这外面……到底是个什么光景了?


    黄台吉那厮,还在京畿祸害吗?


    朝廷……朝廷怎么样了?


    百姓们……”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他知道王炸有“神通”,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远方,甚至可能“看”到未来的走势。


    这顿丰盛却诡异的年夜饭越吃,他心里的牵挂和不安就越压不住。


    窦尔敦也放下了酒瓶,他虽然没那么多家国情怀,


    但外面兵荒马乱他是知道的,也有些好奇现在到底乱成啥样了。


    布木布泰更是竖起了耳朵,她虽然觉得现在日子好,


    但毕竟身份敏感,对外面的局势,尤其是黄台吉和大明的动向,本能地关注。


    三双眼睛,带着不同的情绪,齐刷刷地盯在了王炸脸上。


    山洞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和温泉溪流永不停歇的潺潺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