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柳家堡柳老爷

作品:《植物大战黄台吉

    “柳家堡?


    仔细说说,庄子什么样?


    有多少鞑子兵?怎么布的防?柳老爷又是什么人?”


    王炸一连串问出好几个问题,刀尖指着那汉子,


    一副你不老实说就弄死你的架势。


    那汉子为了活命,哪敢隐瞒,


    把自己知道的和听来的,一五一十都倒了出来:


    “柳家堡就在前面玉带河西岸,离石门镇也就十里地,


    好大一个庄子,墙有两丈高,外面还有壕沟,


    柳老爷叫柳万贯,听说他儿子在京城当大官,厉害得很!


    老爷仗着儿子的势,把周围几十里的好地全霸占了,


    租子收得贼高,不交租就往死里打,


    庄子里养着好几十个凶神恶煞的护院,有刀有弓,听说还有火铳……”


    “这回鞑子来,老爷怕庄子被抢,早早派人去联络,


    送了不知道多少粮食布匹,把鞑子兵迎进来了。


    庄子里现在住了十好几个真鞑子,领头的好像是个小头目,有铁甲,还有短火铳,


    他们就住在庄子前院,整天喝酒吃肉,赌钱耍横,


    只有两三个人在墙头望楼上看着,晚上巡逻的也就三两个,


    后院的粮仓都堆满了,都是老爷搜刮来准备孝敬鞑子的……”


    “老爷下令,庄里佃户和附近村子的人,不许随便出入,


    过往的生人都要被鞑子盘问,说是怕明军的探子,


    谁不听就抓起来,打死不论……


    俺实在是怕了,才拼死跑出来……”


    汉子断断续续说着,脸上露出恐惧之色,也有对柳家、对鞑子的痛恨。


    赵率教在一旁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尤其是听到“柳万贯”、“京城当大官的儿子”时,


    眼中寒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没说话。


    王炸仔细听着,心里快速盘算。


    一个主动投敌又为虎作伥的恶霸地主庄子,驻着十多个军纪松弛的建奴兵,


    还有大量囤积的粮食……


    这简直是老天爷送到嘴边的“补给点”兼“出气筒”啊!


    他看了一眼那吓得魂不附体的一家三口,


    又看看赵率教,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那汉子见王炸和赵率教听完后都沉默着,脸色变幻不定,


    心里更慌了,以为他们不信,或者嫌自己给的信息不够“买命钱”,


    连忙又磕头补充道:


    “二位大爷!俺说的句句属实啊!


    那些天杀的鞑子,进庄没两天,就……就把庄里老刘家的媳妇给祸害了!


    那媳妇还怀着身子呢!一尸两命啊!


    还有东头李寡妇,也被他们拖进前院……


    第二天抬出来的时候都没人样了!


    俺是实在怕了!俺婆娘虽说……虽说现在埋汰,可洗洗……俺就怕那些畜生……”


    他说着,又恐惧地看了一眼自己面黄肌瘦的妻子。


    王炸看着他这副吓破胆的样子,又看看那瑟瑟发抖的妇孺,心里那点“土匪”的戏谑也散了。


    他手一翻,从空间里取出两块用布包着的烤马肉,


    又拿出几块硬得能砸死狗的明军粗粮饼,还有一小把散碎银子,


    最后甚至扯出一条虽然破旧但还算厚实的毛毯。


    他把这些东西塞到那汉子手里:“拿着。”


    汉子吓得一哆嗦,东西差点掉地上,连连摆手:


    “大爷!使不得!使不得!俺们不敢要您的东西……”


    “让你拿着就拿着!”


    王炸眼睛一瞪,态度不容置疑,


    “听着,这块儿马上就要变成阎王殿了,不太平。


    别顺着大路瞎跑,往那边深山老林里钻!”


    他指了个与柳家堡相反的山林方向,


    “找个背风的山坳或者山洞猫起来,这些吃的省着点,够你们挺几天。


    等过阵子风声没那么紧了,


    想办法往山海关方向摸,那边现在应该还在大明手里。


    记住,千万别往北京城跑!那边现在比这儿还乱!”


    汉子和他婆娘呆住了,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食物、银钱和毛毯,


    又看看眼前这两个虽然面目凶悍,却给他们活路和食物的“土匪”,简直不敢相信。


    愣了片刻,两人才反应过来,扑通又跪下了,砰砰磕头,泪流满面:


    “谢谢好汉爷!谢谢好汉爷活命之恩!


    您二位是菩萨转世啊!


    俺们……俺们给您立长生牌位!天天烧香供奉!”


    “立个屁牌位!赶紧走!”


    王炸不耐烦地挥挥手,随即脸色一肃,杀气腾腾的警告道,


    “还有,今天没见过我们俩,懂吗?


    要是敢把我们的行踪说出去半个字……”


    “不敢!打死也不敢!”


    汉子赶紧指天发誓,


    “俺们要是说出去,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滚吧!趁着天没全黑,赶紧进山!”


    那汉子千恩万谢,扶起婆娘,把食物银钱紧紧揣在怀里,


    用破毯子裹住孩子,跌跌撞撞地朝着王炸指的方向,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枯树林。


    赵率教一直沉默地看着,直到那一家三口的身影消失在林木深处,


    才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


    乱世之中,百姓如同草芥,今日他们放这三人一条生路,明日又不知几人能活。


    王炸却已经收起了那点感慨,他凑到赵率教身边,


    用肩膀撞了撞他:


    “老赵,刚才听那泥腿子说起柳阎王,


    还有他那个在京城当大官的儿子……你脸色可不太对啊。


    怎么,听这名头,你认识那老棺材瓤子?”


    赵率教缓缓转过头,看着王炸,点了点头:


    “若他所言不虚,那柳万贯,


    以及他那个在吏部当侍郎的儿子柳承业……老夫确实‘认得’。”


    他仿佛在回忆什么不快的往事,怒声道:


    “当年老夫擢升山海关总兵,兵部文书已下,却迟迟不得赴任。


    后来才知,是这柳承业卡着吏部的关节,暗示需‘孝敬’方能顺利交割。


    索要之数,近乎老夫半生积蓄!


    彼时辽东局势危殆,老夫心急如焚,最后不得不变卖些许祖产,


    又向同僚借贷,方才填了这贪官的胃口!


    此事如同骨鲠在喉,多年未忘。


    至于其父柳万贯,仗子权势,在地方横行霸道、兼并土地之事,


    老夫亦偶有听闻,只恨不能将其绳之以法!”


    他看向柳家堡的方向,眼中杀机渐起:


    “如今,这父子二人,一在朝中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甚至敢克扣边饷!


    一在乡里为富不仁、投敌卖国、荼毒乡里!


    真可谓国之蠹虫,民之虎狼!


    今日撞见,岂非天意?”


    王炸听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简直要咧到耳根。


    他用力一拍赵率教的肩膀,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哈哈!好!老赵,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这他娘的不端了它,都对不起老天爷把咱俩送到这儿!


    怎么样,老赵,有想法没?


    跟哥们儿一起,干他娘的一票?


    就当咱俩落草为寇的‘投名状’了!”


    赵率教看着王炸兴奋中的眼神,又想想柳家父子的恶行,


    胸中那股压抑许久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他重重一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那今夜,就让你我,做一回真土匪!


    端了这柳阎王的鬼窟,宰了那些鞑子,夺了他的不义之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