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寻找送信人

作品:《植物大战黄台吉

    二人计议已定,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反倒觉得轻松不少。


    王炸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洞外的天光明显开始发昏。


    “得,今天折腾不起了。”


    王炸拍拍屁股站起来,


    “咱哥俩好好歇一晚,吃饱喝足,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就上路。”


    他先走到枣红马“小龙”身边,仔细检查它肩胛上那个被长枪捅穿的伤口。


    不出所料,伤口周围的红肿消退了大半,深可见骨的创面已经收拢,


    边缘长出粉嫩的新肉,愈合速度快得惊人。


    看来那面包果对动物的伤势同样有奇效。


    大黑马“黑云”身上那些擦伤刮痕也好得差不多了。


    王炸心下大定,又从空间里“摘”了一颗面包果,切成两半,分给两匹马。


    枣红马和大黑马欢快地咀嚼着,尾巴甩得跟风车似的,


    显然对这美味又顶饱的“加餐”满意至极。


    “行啦,你俩好好在洞口待着,别乱跑。”


    王炸拍了拍枣红马的脖子,又指了指大黑马,


    “小龙,看着点黑云,我们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说着,他招呼赵率教:“老赵,走,跟我来。”


    赵率教跟着他走出山洞,有些疑惑:“王兄弟,这是要去何处?”


    “下面不远有条山涧,去弄点水。”


    王炸一边辨认着昨天进来时依稀记得的方向,一边说,


    “顺便搞点晚饭食材。今晚咱们吃点好的,补补。”


    赵率教闻言,立刻警惕地四下张望:


    “此刻出去取水,是否……太过冒险?万一有建奴或明军哨探……”


    “怕个毛线!”


    王炸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现在不管是明军还是建奴,眼珠子都盯着遵化那块呢。


    袁崇焕估计刚接到消息,正焦头烂额的从山海关往这边赶呢。


    谁有工夫管这荒山野岭?


    放心,我心里有数。


    今晚吃饱喝足,恢复好体力,明天才能开干。


    另外……”


    他神秘地挤挤眼,


    “晚上我再给你弄件趁手的新家伙,保你喜欢!”


    听他这么说,赵率教稍稍安心。


    两人循着隐约的水声,在渐暗的天色中小心地向山下摸去。


    时节已是崇祯二年十一月初五,公历十二月中下旬,


    北方的山区寒气很重,草木凋零,地面冻得硬邦邦的。


    山风吹过光秃秃的枝桠,呜呜作响,带着刺骨的寒意。


    很快,他们找到了一条从石缝中流出的山涧。


    水很清,但冰冷刺骨,水流不大,有些地方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凌。


    王炸找了个平缓的岸边,心念一动,从随身空间里往外掏东西。


    首先“噗通”一声扔出来的,是匹冻得硬邦邦的马尸,


    正是昨天从战场收进去的。


    接着,锅、陶罐、木勺、几个粗瓷碗,


    甚至还有一小袋盐和几块姜,叮铃咣啷摆了一地。


    赵率教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指着那些锅碗瓢盆:


    “王兄弟,这些……你是何时……”


    “嘿嘿,”


    王炸咧嘴一笑,毫不避讳,


    “还记得前天晚上咱们急着赶路,路过几个荒村吗?


    我顺手牵羊,摸了点家伙什。


    你看,现在不就用上了?


    这叫有备无患!”


    赵率教一阵无语,敢情这位爷不光打仗生猛,这“顺手牵羊”的功夫也甚是了得。


    他摇摇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要是知道王炸还把他和朱国彦的辎重给偷了,不知他又会作何感想。


    王炸递给他一把锋利的匕首:


    “老赵,麻烦你,把这马肉处理一下,能吃的部分剔下来。


    我去刷锅打水。”


    赵率教接过匕首,触手冰凉,但刀刃雪亮,显然不是凡铁。


    他不再多言,挽起袖子,开始熟练地分解那匹冻马。


    王炸则拿着锅和陶罐,到溪水边仔细刷洗,又给瓶瓶罐罐全都灌满了溪水。


    两人一边忙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山涧边寒气更重,呵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老赵,”


    王炸刷着锅,忽然问道,


    “这次咱哥俩算是彻底跟朝廷‘失联’了,以后就是亡命天涯的命。


    你真不用先回趟山海关,给家里报个平安?


    哪怕递个消息也好。”


    赵率教正在割肉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苦涩,摇摇头:


    “不去了。我的家小,并不在山海关。”


    “不在山海关?那在哪儿?”


    “在陕西,靖虏卫。”


    赵率教声音有些低沉,


    “千里迢迢,关山阻隔,想见一面谈何容易。


    至于山海关……就更不能去了。


    袁督师若知道我赵率教还活着,却没回关缴令,反而‘临阵脱逃’……


    以朝廷现在那风气,还有我与袁督师之间那点……


    唉,不去也罢,去了反而是祸非福,可能还会牵连家小。”


    王炸听出他话里的无奈,点点头: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不过,你家里要是接到你‘战死殉国’的消息,怕是……”


    赵率教沉默下来,只是用力地割着肉,刀刃在冻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老妻幼子,听到噩耗,还不知会悲痛成什么样。


    可他如今是“死人”,又能如何?


    王炸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灵光一闪,停下手里的动作:


    “等等!老赵,你刚说你家在陕西靖虏卫?


    陕西……我擦,这明末的陕西,可全是猛人啊!”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串名字:


    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李定国、孙传庭……


    还有,尤世威!


    对了,尤世威!


    他好像记得,尤世威和他两个兄弟尤世禄、尤世功,都是陕西将领,


    以勇猛善战、忠贞体恤士卒闻名,现在好像就在昌平一带守着皇陵?


    “老赵!”


    王炸眼睛一亮,凑近问道,


    “你认识尤世威吗?


    就那个现在在昌平守皇陵的尤总兵?”


    赵率教闻言,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想了想,点头道:


    “尤世威将军……老夫虽未曾与他谋面,但久闻其名。


    听说他作战骁勇,为人忠直,体恤士卒,是个难得的良将。


    在陕西将门中,口碑甚好。


    老夫神交已久。”


    “那就对了!”


    王炸一拍大腿,兴奋道,


    “老赵,我想到办法了!


    反正咱们现在有的是时间,早几天晚几天去沈阳,也不差这一会儿。


    不如,就当我先预付你点‘工钱’,咱们先去一趟昌平!”


    赵率教一愣:“去昌平?作甚?”


    “找尤世威啊!”


    王炸理所当然地说道,


    “拜托他,想办法给你陕西靖虏卫的家里送个平安信!


    再让他暗中关照一下你的家小!


    他是陕西人,又在昌平这京畿重地当着总兵,门路肯定比你我现在广!


    有他帮忙,总比你家里人以为你真死了强吧?”


    赵率教听完,脸上露出犹豫和挣扎之色。


    这确实是个办法,而且尤世威的为人他也信得过几分。


    可……麻烦人家,而且还是这种可能担干系的事……


    “这……这能行吗?尤将军他……” 赵率教迟疑道。


    “肯定能行!”


    王炸表情笃定,用力点头,


    “就凭尤世威的名声,还有他对你们这些真正为国卖命的将领的敬重,这个忙,他八成会帮!


    再说了,咱们又不是让他谋反作乱,就是递个信,照应一下孤儿寡母,多大点事?


    就这么定了!


    先去找尤世威,然后再奔沈阳!”


    看着王炸胸有成竹的样子,再想想家中妻儿,赵率教心中的天平终于倾斜。


    他放下匕首,用手抹了把脸,看向王炸,感激的重重一点头:


    “好!就依王兄弟所言!先去昌平!此事……老夫多谢了!”


    “谢啥,自己人!”


    王炸摆摆手,心情大好,重新蹲下刷锅,


    “赶紧的,肉弄好点,晚上吃马肉炖炖面包果?


    试试看!吃饱了明天赶路!”


    暮色渐浓,山涧边,一老一少忙碌的身影,和渐渐升起的炊烟,


    给这片寒冷荒寂的山林,带来了一丝踏实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