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王炸入魔

作品:《植物大战黄台吉

    王炸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不是电影。


    没有慢镜头,没有悲壮配乐,没有剪辑和特效。


    空气里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粪尿失禁的臭味、铁锈味和硝烟味。


    声音是粘稠的,怒吼、惨叫、骨碎、刀劈进肉里闷响、垂死的喘息,


    全部混在一起,嗡嗡地往脑子里钻。


    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颤,不是地震,是成千上万的人、马在奔跑、摔倒、践踏。


    以前在屏幕前看那些历史战争片,


    只觉得场面宏大,热血沸腾,或者感叹一句“真惨”。


    但此刻,他就在这里,呼吸着混杂死亡气息的空气,


    看着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穿着破旧棉甲或干脆没有甲,


    拿着简陋的武器,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


    有些倒下了还在抽搐,有些直接被马蹄踩进泥里,连个形状都没了。


    肾上腺素在疯狂分泌,心脏擂鼓一样砸着胸腔。


    但比生理反应更剧烈的,是脑子里那根弦,


    那根隔着他与这个时代、隔着他“旁观者”身份的弦,


    被这赤裸裸的残酷,“砰”一声,烧断了。


    血脉在贲张,太阳穴突突地跳。


    眼前晃动的不再是“古代士兵”,而是一个个模糊又清晰的形象,


    他们可能是某个人的父亲、儿子、丈夫。


    更深处,某种更庞大、更沉郁的东西被搅动起来:


    是后来那近三百年里,读史书时积压的憋闷?


    是看到“扬州十日”、“嘉定三屠”那些字眼时,下意识移开目光的不适?


    还是……此刻目睹悲剧正在眼前发生,


    而自己似乎“知道”结局却无能为力时,那一点该死的、无法彻底泯灭的负罪感?


    他做不到。


    一个人,一把枪,几颗手雷,冲进几万人的绞肉机里,能干什么?


    打死十个,一百个?


    然后被淹没,像一滴水掉进火海。


    心在抽痛,这些正在被屠戮的的人,和他血管里流淌着相同的血。


    恨意在翻涌,恨那个把他扔到这个时间点的未知力量。


    愤怒,冰冷的、灼热的、纯粹到没有任何杂质的愤怒,


    像岩浆在他血管里奔流,烧干了最后一丝权衡利弊的理智。


    他站在那里,却像一座内部正在崩解,随时喷发的火山。


    头发因为极致的情绪刺激根根竖立,眼角瞪裂,竟渗出了两道混着尘土的血痕。


    正要挥刀向前最后冲锋的赵率教,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身旁炸开!


    那不是杀气,杀气是有针对性的。


    这是煞气,浑浊、狂暴、充满毁灭欲,仿佛来自洪荒猛兽,


    几乎凝成实质,让他周围的空气都粘稠冰冷了几分!


    他骇然转头,看向身侧的王炸。


    只见这位“锦衣卫千户”,此刻面目狰狞,双眼赤红带血,


    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狂暴气息,哪还有半分之前那惫懒又神秘的模样!


    就在赵率教被这煞气所慑的刹那,


    王炸动了。


    他探出手,夺过旁边一名副将手中的狼牙棒。


    那副将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上一轻。


    下一秒,王炸双脚狠狠一磕马腹!


    “唏律律——!”


    枣红马长声痛嘶,前蹄高高扬起,几乎人立而起!


    王炸单手抡起那几十斤重的铁制狼牙棒,棒头上的铁刺在天光下泛起冰冷的寒芒。


    他手臂肌肉贲起,脖颈上青筋如同蚯蚓般蠕动,


    对着胯下战马,又仿佛是对着自己,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了一声暴烈到极致的嘶吼:


    “杀——!!!”


    声音异常尖锐,穿透力极强,


    瞬间划破了战场上空混杂的喧嚣,清晰地刺入附近每个人的耳膜!


    枣红马仿佛也被主人身上那股冲天煞气彻底激发,它不再嘶鸣,


    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碗口大的马蹄重重踏下,震起一片尘土,


    随即如同离弦的血色箭矢,载着状若疯魔的王炸,


    向着前方已经迫近到百步之内的建奴骑兵前锋,决绝地、一往无前地正面撞去!


    沉重的狼牙棒在王炸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


    又仿佛凝聚了他全部的暴怒与毁灭欲。


    它不是武器,而是他肢体延伸出的一道黑色旋风。


    第一个迎面撞来的建奴骑兵,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完全展开,


    就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在眼前急速放大。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格挡动作,


    “噗嚓!”


    一声令人牙酸混合着骨质碎裂与血肉迸溅的闷响。


    狼牙棒结结实实砸在他的铁质头盔上。


    头盔瞬间变形、凹陷,连同里面的头颅,像一个被重锤击中的西瓜般爆开!


    红白之物呈放射状喷洒,无头的尸身晃了晃,


    被战马带着继续前冲了几步,才软软栽倒。


    王炸看都没看,借着抡砸的势头,狼牙棒顺势横扫。


    旁边另一个试图刺出长矛的蒙古骑兵,连人带马被这恐怖的力量侧面击中。


    人惨叫一声,胸腔明显塌陷下去,口中喷出的鲜血混着内脏碎片;


    战马悲鸣着侧翻,将背上的骑手狠狠压在地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一个照面,两人一马,瞬间毙命!


    王炸周围仿佛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冲得最近的建奴和蒙古骑兵,被这血腥至极的杀戮方式震慑得动作一滞。


    他们见过勇猛的明军,见过拼死抵抗的将领,但没见过这样……


    像人形凶兽般的存在。


    那挥舞的狼牙棒带起的风声都透着死亡的气息,


    溅开的血肉碎骨糊在旁边人脸上,温热而腥腻。


    “吼——!”


    王炸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眼中只剩下狂暴的赤红。


    他根本没有战术,没有招架,只有最原始、最暴力的挥砸、横扫、下劈!


    狼牙棒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骨断筋折的脆响、甲胄破碎的撕裂声、以及濒死的短促惨嚎。


    又一个建奴举刀劈来,王炸不闪不避,


    狼牙棒自下而上撩起,后发先至,狠狠砸在对方战马的下颌上。


    马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轰然倒地,将骑手甩飞出去,还没落地,


    就被王炸反手一棒砸在半空,身体像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两个骑兵。


    血肉、残肢、断裂的兵器、翻滚的尸体……


    以王炸为圆心,形成了一个不断扩散的死亡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