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继续直男
作品:《直男被视为诱受的可能性》 市一中与致远中学分别处于B市南北两端,两所高中的学生偶尔会在市青少年联赛时碰面,轮占全市前十,在老师口中存在强竞争关系。市一中的校训是厚德载物,君子以自强不息,派出来的参赛学生几乎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古板话少。
少年好事,程少鹤常获第一。
他与同伴勾肩搭背,胸口挂着金牌,穿过市一中学生的人流,故意挑衅得露出尖亮虎牙。
一次辩论赛结束后,程少鹤坐上许存仪车子的副驾驶,许存仪将相机递给他看。
刚才许存仪在台下拍了很多张照片。
相机里的程少鹤风度翩翩,站在红丝绒幕布为背景的大厅里,聚光灯不止照亮了他一个人,但是拍照的人和台下的人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程少鹤正端详照片,听见车窗被叩击的闷响。
当当当。
车窗降下,外面是附近几个学校的女同学。
她们围着副驾驶,期待地问程少鹤能不能给她们签名。
有位女同学背后站着陪同她的家长。中年男人视线穿过程少鹤,看到驾驶座上的许存仪,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这张经常出现在B市卫视里的脸,额上生出细细密密的冷汗:“许、许……”。许存仪摇摇头,示意他噤声,安静地隐在阴影,细心整理程少鹤翻折的衣领。
每次比赛结束后,程少鹤都会被拦住要签名。
这些送到面前的本子都很漂亮,很香,有的精致扎过手账胶带,盛情难却。
程少鹤笑弯弯应了。他笑起来有很明显的卧蚕弧,手肘压着车窗,一张张签名。
上车后他就觉得太热,把制服外套脱了,里面是质感精良的白衬衫,因为靠着车窗所以衣摆压在下面,布料变得很贴身。
写完名字,他按捺不住长久藏在心中的疑惑,询问:“请问要我签名做什么?”
他不是明星,也不是网红,签名大约价值三根辣条。
女生们对视着互相推搡,终于结结巴巴找到一个借口——沾沾学神之力。最近短视频网站很流行要学神的签名,以一种玄学的方式提高自己成绩。
原来还有这种传言。
怪不得每次月考过后,程少鹤的答题卡都会被人四散抢走。
程少鹤是不信这种网络传闻的,比如说之前有一条很火的句子:“陪你打耳钉的人下辈子都会和你在一起”。
要是真的,那程少鹤给自己的下辈子已经提前预定了五个老公。
不过女生提出的要求,他都会积极配合,“那我努力在里面多加魔法咯。”
忽然有人注意到程少鹤腿上放着的相机,大胆问:“程学长,你家长刚才给你拍照了吗?可以给我发一下照片吗?”
“我也想要!”
“我也是……”
当然可以。
程少鹤拿起相机,发现内存卡里全是自己的照片,挑选了今天在联赛时拍的照片发过去,没有注意后视镜中许存仪温柔的神色,因为自己和女同学言笑晏晏,而变得略带失落。
不过,这样的负面情绪许存仪不会暴露在程少鹤面前,等车窗升起后,他已经调整好情绪,请求程少鹤陪自己去照相馆冲洗刚才拍的照片。
另一边,女生开心地拿着照片看了又看。
陪她过来的父亲,小声问:“你知道陪程少鹤的那个人是谁吗?以后和他说话一定要小心点。”
“谁啊?噢,那个长挺帅的叔叔?”
女生见过程少鹤很多次了,经常看到许存仪在他身边鞍前马后,稍一思索,推测道:“应该是程学长家里的保姆吧。”
她不理会父亲的唠叨,将照片发到短视频平台,配上卡点dj慢摇x1.25倍速bgm,编辑文案:[学长你真的太美好了。#校草#清楚系#直男#宝宝辅食#已经过本人允许]
视频链接很快被搬运到一个匿名群内,得到纷纷热议。
:【某中校草身上这件校服是不是不合尺码啊,感觉外套袖子很长很萌烧风的遮到指尖,衬衫裤子把**和**勒得形状又很明显。】
:【(捂嘴哭)呃呃呃感觉嫩嫩软软弹弹的,哥哥……老公……欧巴……求你不要给别人摸了,明明这么瘦的一个人,**都被揉肥了。】
:【瞎说什么,我老公根本不肥啊……就是很单纯的水很多而已。】
:【我真的求你们不要再看图幻想了,急匆匆把图片放大但是什么也没看见。。。我恨死你们了。。。】
——好像就是从这一天起,有奇怪的人缠上程少鹤的。
致远中学一周只有三天有晚自习,纵使如此,程少鹤也完全坐不住,在教室门口打过卡就呼朋唤友翻墙去网吧。
进门时,他被一位市一中的学生拦住。
市一中的校服是蓝白色,宽松的外套和裤子里面可以塞下羽绒服,学生气很重,一眼就能在人群里捕捉到。
对方个子很高,鼻梁很直,宽阔的肩形将校服撑得很挺,具有优绩主义的清冷傲慢感。
他挡住程少鹤的去路,口吻认真。
“我观察你很久了。”
其他朋友已经进去了,若是平时程少鹤很愿意逗这个神经病玩玩的,但他今天急着上号,目光在对方身上流转一遭,没好气地说:“你认错人了。”
对方轻轻皱眉:“程少鹤,从彼此了解再到建立喜爱很浪费时间,我们已经十八岁了,假设我们能活到一百岁,能在一起的时间只剩八十二年。所以我想和你先确定关系,再进行下一步的发展,你可能好奇我家的资产,情况目前是……”
话被打断。
坐在吧台里收银的男生,破天荒地主动走出来,拦在程少鹤旁边。
高挑的身子挡在程少鹤面前,冷声制止陌生人对程少鹤的进一步骚扰。
“再不走就报警了。”
这位市一中的学生,只看了吧台小哥一眼就收回目光,并不把这样的普通人放在眼里,忽视程度近乎看灰尘,冷笑说:“以我和程少鹤的关系了,轮不到你报警。”
见程少鹤是真的很着急要进去打游戏,他很严肃地退开两步:“我在门口等你,希望你在玩物丧……放松身心的时候,仔细考虑我的话。”
在说什么怪话啊?
临时改口不会以为自己情商超高吧?
直到进入网吧,程少鹤依旧难以置信:“哪来的神经病,真是莫名其妙。”
程少鹤亲昵地抱住男生,软绵绵挂在他身上任他拖着自己往前走:“真是多谢你啦。”
即使被程少鹤当牛做马唤作坐骑很多次,男生似乎也不习惯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身体很僵硬,闷声道没关系,沉默半晌后又补充,如果下次遇到怪人,随时可以叫他。
这是一件非常寻常的小插曲,没有在程少鹤丰富多彩的记忆长河里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即使后面的事态严重到,他必须用十顿麦当劳贿赂学妹假装自己的女朋友,以此达到冷傲拒神经病的效果。
至于是否在过程中真真切切伤害到两颗纯情少男心,程少鹤领受到好处后,就完全不在乎了。
毕竟没有伤到那两人的半根吉皮。
相关的一切,全被程少鹤抛之脑后。
回忆暂且收束于此。
-
裴玉倾专心工作,一动不动。
程少鹤靠得更近些,恨不得用放大镜仔细观察他的五官走势。
第二条镜头拍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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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可以出声了。程少鹤好奇问:“裴导,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裴玉倾的手臂紧绷到肌肉鼓张,瞥向程少鹤的目光仍旧是冷淡生疏的,“没见过你。”
“哥哥!”妹妹几乎是飞奔似的赶过来,接住程少鹤的话头:“裴导经常参加大型颁奖礼,哈哈,哥哥你对他有印象很正常。”
“原来如此。”
十分有道理,程少鹤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而且就算是私下见过又怎样,如果每个脸熟的人都要追究个前世今生的缘分,实在太累。
裴玉倾撑着机器,缓又慢地望来一眼,与妹妹说话,声音很淡:“你哥哥平时也经常用这种话跟别人搭讪吗?”
妹妹头都大了。
今天的拍摄任务依旧要进行到凌晨,妹妹不想哥哥陪自己熬夜,尽管程少鹤故作委屈地说“长成大人后就不需要哥哥了吗?”,依旧在十二点之前被妹妹赶回家。
天色暗得很均,霓虹灯在稠浓的天空晕着彩色的毛边,云朵沉甸。
离开学校,路口有一颗茂密的悬铃木,树身挂着树龄与百科简介,四伸的枝干蔓延,悬挂着红色的祈福锦囊,贴满家长对学生的殷殷期盼。
程少鹤驻足观看,收到了匿名发来的邮件。
[匿名:再过十分钟会下雨。]
[匿名:记得带伞。]
[Harlan Cheng:从不要脸的免费烧鸭转职为天气预报员吗?]
[Harlan Cheng:v我100买伞,叫你一声好老公。]
匿名犹豫了很长时间。
最终并没有上当,毕竟转账信息能追溯到个人银行账户。
[匿名:注意身体,不要感冒。]
天空打起惊雷霹雳,白光一闪而逝,忽有雨水急降,粗壮的雨丝编织成巨网,冲刷大地。
程少鹤今天没有开车来,正要叫网约车,忽然在路中央看到一团小小的瑟缩身影。
像一只小黑猫。
不假思索的本能反应,程少鹤立刻伸手制止远处即将行驶过来的一辆车,毫不犹豫地冲到马路中央。
现在夜已经深了,马路上只有一辆方才被程少鹤拦下的车,车灯的雪白光束穿透雨幕,像舞台剧的追光效果,精准照亮程少鹤的视野。
那团黑影暴露现形,皱巴潮湿。
原来是一个飘到马路中央的塑料袋。
程少鹤觉得这件事很好笑,捡起垃圾袋。他正要与车主说声抱歉,先见车门打开,里面伸出西装裤包裹的长腿。
斯文温和的男人匆匆下车,撑开伞骨:
“小河。”
看清程少鹤后,他又顿住,立在原地。
因为程少鹤浑身湿透了,白衬衣湿湿包裹着身体,洇出半透的莹白,肩至腰的线条清瘦而不失力量感,线条在延伸处有引人遐想的软绵松润。
他身上的每一种颜色都很浓郁,白的能看出,粉的也能看出。
“纪学长,怎么这么巧?”
程少鹤笑吟吟打招呼,起身的动作停止,有别于被雨水包裹的失温,另一种被审视的寒意顺着脊骨爬遍全身。
不对劲。
上次见到匿名就是在见过学长之后,这次又在收到问候邮件后纪慈撑伞而来。好像是在与纪慈重逢后,匿名变态才重归生活。
小腿忍不住发软,快要摔坐到地上。
在古希腊神话中,雷是朱庇特降下的惩罚,雨是降于多多纳圣地的甘霖。
雷雨混加,又有一道惊雷乍起,照彻男人英俊脸上冷硬的轮廓。
纪慈站在神罚的电光火石中,和上次如出一辙、故而显得很僵硬的温和语气:“好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