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论“我不能生”的妙用

作品:《如何逃离魔头大师兄

    戒律堂。


    花以苔今日穿了件淡青交领襦裙,袖口轻薄纱,衣摆边缘绣着几朵茉莉花,乌发松挽一支银钗,唇未着色而朱。


    正打着哈欠,读着第三百二十三条律令。


    “怎么没穿道服?”沈泊影问。


    “回大人,昨天下雨淋湿一件,另一件意外弄破了,我不会缝,就没穿,回原来住的寮舍换的身上这件,不是故意为之。”


    “拿来我给你缝。”沈泊影道。


    “啊……啊?”花以苔震惊:“大人居然会缝补?”


    沈泊影道:“小时候跟着娘亲学的。”


    花以苔拱手道:“没,就是有些没想到,哈哈哈,看来大人不仅有双慧眼,还有双巧手啊。”


    “你若想学,我可以教你。”


    “不了不了,衣服也不是经常破的,意外而已。”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声:“执律,有事来报!”


    “进来。”


    巡戒使快步走近,手拿一张白纸。他作揖道:“执律,北境侯一家突然来访,要长琼给个说法。”


    他边说边皱眉,看了又看花以苔,才把手里纸递出去,“大人,这是对方给的画像,现下已在各处峰派分发开了,说要找出这个人。”


    沈泊影接过一观,画上的人惟妙惟肖,正是花以苔。


    沈泊影:“怎么回事?”


    “哈哈大人……”花以苔心虚地干笑一声:“昨日说来也巧,我在外面碰到了王师萱郡主,与她起了点争执。”


    “昨日你出宗门了?”


    “是……”


    “去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都说清楚。”


    花以苔老老实实一字不差地叙述了一遍。


    沈泊影的表情平淡,听后只道:“此事非你之过,你继续背律令,不必再管了。”


    沈泊影起身,花以苔跟着站起来:“大人!说到底我也冒犯了郡主,以她的脾性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跟你一起过去吧!”


    见沈泊影不回应,花以苔道:“我知道大人担心我,可此事已经闹开了,对方是宗室重戚,我若不去,长琼要如何解释?再说了,我也不是很弱吧,可以保护自己。而且……”


    花以苔微微一笑:“不是还有大人您保护我吗,凭您的三寸不烂之舌,定保我一个全尸!”


    沈泊影道:“这种事死不了。”


    花以苔走到他身边,笑脸盈盈:“开玩笑的大人,咱们走罢。”


    *


    问樵阁。


    未等进门,便听见郎言觉的劝慰声。


    “王侯啊,且在耐心等等,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接着,王承的声音传出:“那女子当街羞辱挑衅我儿,宗主说这是误会?”


    他的声调不紧不慢,带着上位者常年的不屑和鄙夷。


    “王侯啊,您……”


    “宗主!”沈泊影打断谈话,带着花以苔走进来。


    屋内光线沉黯,本该明媚的日光被窗棂隔断,只余下几道淡黄的影。从左到右,王承、郎言觉、沈江依次而坐,两侧立着王师萱兄妹。没人说话。就连茶盏中升起的热气,都仿佛停滞在半空,不敢轻举妄动。


    沈泊影朝几人作揖。


    王师萱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一眼就锁定了花以苔,激动道:“是她!爹,就是她!”


    “哦?”


    王承是个魁梧的武将,常年征战,面染风霜之色,额角刀疤斜切眉骨,面皱如树皮但目光仍有锐光。


    他端起茶杯,抿了口,又端放回去,这才将目光投过去,“你就是欺辱我儿的人?”


    沈泊影微微侧身挡住花以苔,“侯爷,此事非她之过,是令爱霸道,行争抢之举导致。”


    王承重新端起茶杯:“小沈啊,师萱常常跟我说你才性温雅,品节卓然,可为良配。你此举帮一个外人,是打师萱的脸,还是打我们王家的脸?”


    “我……”


    一旁的王师扬突然暴起。


    “就是你惹了我姐?”


    他面皮略黑,目光如炬,满是散漫和傲气,气质与王师萱别无二致,手拿一根两指粗、半臂长的紫竹木棍。


    “找打!”


    木棍自手中飞出去,朝花以苔袭来。


    她正要躲,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熟悉的淡雅香气飘到鼻尖。


    木棍停在眼前,被一只手抓住,手腕皓白,一条五彩细绳系在上面,边缘有毛边泛起,但很干净。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我不在,谁又欺负你了?”


    花以苔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去,楚却尘垂眸看看她,眼角眉梢带着薄薄的汗珠,一看就是匆忙赶来的,喘气都不匀。


    他扎着马尾,肩颈也有汗,顺着滑下去。


    “……你怎么回来了?”


    花以苔压低声音,心里大叫不好,念叨着赶紧走,赶紧走,别找事。


    楚却尘扔了木棍,眼神阴恻恻的,盯着花以苔看了一会,才道:“穆怜栀让青鸟传了封信给我,说你要弃了我?”


    花以苔:“……”


    “嗯?说话?”


    “却尘,我的乖徒儿,你怎么过来了?”


    郎言觉万分疑惑。


    楚却尘收回视线,恢复往日的好徒弟模样,作揖道,“见过宗主,我有东西落在这里了,来取一下。”


    “是何物啊?”


    “郎宗主!”王承出声厉喝:“现在是我儿在你们这里受了委屈,你们师徒情深的戏待会再演罢!”


    沈江出言劝和:“王侯莫气,泊影,你来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什么说!”


    王师扬怒气冲冲,飞跨几步,指着楚却尘的脸,“你敢丢我的法器?把它捡起来!”


    楚却尘:“捡什么?”


    “我的法器!”


    “哦。”


    楚却尘虚空握了一下,木棍瞬间崩裂消失,一点木屑都没留下,他微笑道:“法器在哪儿?”


    王师扬目眦欲裂,举起拳头挥过去:“你敢毁我法器?”


    楚却尘一只手抓住他手腕,王师扬好像听见了骨裂的声音,没等痛呼出声,脸上紧接着又一阵火辣辣的疼,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屋内。


    花以苔:“?”


    沈泊影:“……”


    郎言觉:“!!!”


    楚却尘甩甩手,王师扬捂住肿起来的脸。


    “你打我?你打我?!我爹都没打过我!!我杀了你!!!”


    他疯了似的挥拳过来,嘴里咒骂着,看样子想把楚却尘咬死,楚却尘反拧住他,往腿弯踢了一脚,王师扬很顺滑地跪下了。


    “狂徒!岂有此理!你是何人?你可知我们是何身份!郎宗主,这就是你们长琼的待客之道吗?”


    郎言觉正欲辩解,身旁插进来一道声音:“父亲!无需再说了。”


    一道倩影飘过去,飘到楚却尘面前。


    王师萱本欲斥责,目光却在触及楚却尘面容时倏地一顿。她见过的世家公子不少,或清秀或英武,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张脸——让人移不开眼。


    心底那股火气不知何时散了,取而代之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热意。


    她眼尾仍旧带着桀骜,眼神是毫不掩饰的热意,勾着坦荡的笑:“吾弟无状,冲撞了道友,还望不要怪罪,他该打!道友若喜欢,多打两下也是可以的!”


    花以苔:“!”


    沈泊影:“……”


    郎言觉:“???”


    “还不滚回去!”王师萱敲了一下王师扬的头。


    王师扬惯常畏惧这个亲姐姐,虽然气得冒火,但还是缩了缩脖子,挣脱开楚却尘,站回原地。


    王师萱眨了眨眼,眸中没有半分扭捏,只有直白的欢喜与打量。


    她道:“我看上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在场之人都被突如其来一幕震惊,愣在原地。


    王承的怒火被当头浇灭,如何也发不出来了,王师扬更是气得直翻白眼。


    只有花以苔暗喜:郡主终于做了件好事,赶紧收了魔头吧……


    “哈——”


    楚却尘笑了一声,声调不耐,听不出来情绪。


    郎言觉开口道:“郡主,这……我这徒儿一向有自己的态度,你若真心……”


    王师萱坚决道:“我是真心喜欢!真心喜欢!”


    花以苔掐着手背,差点憋不住笑。


    接着被王师扬眼见发现了,他手指过去:“你这个罪人,你是在笑吗?有什么好笑的!”


    众人齐齐把目光望向花以苔。


    花以苔忙解释道:“我是觉得郡主眼光很好,好极了!才子佳人若结连理,必是佳配!替他们高兴才笑的。”


    “我怎么看着是嘲笑!”


    “怎么会,我怎敢嘲笑郡主殿下。”


    王师扬蹙眉,“姐,她辱了你,就是辱了我们王家,这事就这么算了?”


    “你闭嘴!”


    王师萱斥责道,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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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顿时噤声,不再言。


    王师萱随即笑颜绽开,看着楚却尘:“你看到了,我是北境侯家的,你跟了我绝对不亏!我回去就让爹爹给你下聘礼怎么样?我保证会对你好的!”


    楚却尘面上有几分浅淡的笑意,瞧着平和如常,可那笑意凝在脸上不上不下,只一双眼沉沉地盯着人。


    “郡主殿下身份尊贵,世无其二,什么都用最好的,总不能要一个残缺的吧?”


    “什么?”王师萱嗔疑。


    楚却尘指指自己:“我不能生。”


    王师萱:“?”


    花以苔:“。”


    沈泊影:“……”


    郎言觉:“!!!”


    王师萱的笑颜裂开,左一块右一块,“你……你是不是在诓我?你怎么……”


    楚却尘两手一摊,似是无奈:“郡主不信,可以去问那边的沈城主,他之前想把女儿许配给我,被我拒绝了,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宗门弟子,若无隐疾,怎会轻易拒绝?”


    王师扬指着花以苔:“姐,我就说吧!她是在嘲笑你的眼光!”


    这人皮相着实出彩,王师萱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但她堂堂郡主,收个不能人道的,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死,啧,可惜了。


    楚却尘已不再看她。他垂着眼,拇指蹭过手腕上那根五彩细绳的毛边。


    王师萱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走回去,目光仍恋恋不舍。


    “……算了。”她走到王承身边:“爹,我还是要沈泊影吧。”


    沈江立马堆笑,眉角阴鸷都掩去了几分:“好啊,郡主能与我沈家结成姻亲,也定是一段美谈啊。”


    “不是!姐?咱们是来干嘛的啊?罪人还没伏诛啊?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吧?而且我还被打了!!”


    王师萱还沉浸在失去美物的惋惜中,闻言才回过神,纤纤玉手指着花以苔:“啊,对,辱了我王氏,你们长琼不给我个解决办法吗?”


    沈泊影开口,一字一顿,无比清晰道:“此事是郡主你先跋扈无礼,意图抢占别人之物,她只是争取自己的权益,并无欺侮一说,反倒是郡主屡屡出言相胁。孰是孰过,郡主心里不清楚吗?”


    王师萱大怒,手指从花以苔脸上平移到沈泊影脸上:“姓沈的,我肯喜欢你,已是你莫大的殊荣!你竟然这么跟我说话!”


    沈泊影身正如松,眼底无半分波澜,他道:“郡主既然提到此事,我便表明态度。我在戒律堂十三年,早决意与律法相伴,心无旁骛,所求非权势富贵,亦不会去高攀天家。这门婚事,恕我不能应。”


    “你说什么!”王师扬大喊大叫:“你要拒绝我姐?”


    沈江面色骤变,先向王承匆匆一揖:“王侯息怒,小儿无状,是在下教子无方!”


    转身面对沈泊影时,那点谦卑已尽数化为暴怒,他大步跨去,扬起手——


    “啪!”


    耳光脆响,在寂静的阁内格外清晰。


    “混账东西!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还不给我住嘴!”


    他喘着粗气,骂完这句,已迅速调整好表情,转向王承时,脸上又堆起了歉意的笑:“王侯,小儿莽撞,礼数粗疏,您多海涵。”


    再次转头看沈泊影,眼神恶寒:“你当真要这么做?”


    “是。”


    又一个巴掌甩在沈泊影脸上,沈江咬紧了后槽牙,声音从齿缝蹦出来:“当年我心软让你和那个女人进门,吃穿用度哪样亏待过你们!养你们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花以苔看着那两巴掌,攥紧了袖口。


    她忽然明白了沈泊影那句“心无旁骛”背后是这样的十三年。


    恼意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她道:“城主,宗主和王侯都在,打人也要分时候,这样岂不失了规矩?”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这是我儿,我想打便打!还需分时候?可笑!”


    花以苔忍无可忍,怒道:“城主!适可而止吧!沈执律不是物件,可以随意拿取,你哪怕有过一刻真的把他当儿子吗?你不管不教,不闻不问,有什么资格肆意惩戒!”


    “真是反了天了,你是个什么东西!”


    沈江声音拔高,眼底戾气翻涌,厉声喝道:“我先替郡主教训教训你!”


    他抬手要打过去,袖口却在半空被人抓住。


    楚却尘不知何时已到了近前,神情不算温和,那手稳稳当当地拦在那儿,纹丝不动。


    “城主,有话好好说,别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