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猎物与掠食者

作品:《[综英美]异形女王在哥谭

    傍晚六点,韦恩庄园的餐厅飘出晚餐香气。


    齐妮娅坐在高脚椅上,面前摆着一盘蟹肉海草沙拉。


    蟹肉是从太平洋底火山口附近捞回来的那种,海草也一样,上面还撒着晶亮的鱼子酱。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盘沙拉应该在三分钟内被她风卷残云般地消灭干净。


    但现在,齐妮娅拿着勺子,每一勺都舀得十分缓慢,好像把一口沙拉塞进嘴里再困难不过,而把它们咽下去更是世界上最残忍的酷刑。


    杰森坐在她对面,正埋头对付自己的牛排。他今天穿着校服,领带已经被扯松了,挂在脖子上像条垂头丧气的蛇。第一天上学的体验大概就跟这领带差不多——勉强撑过了白天,现在只想躺尸。


    齐妮娅挑着舀了一勺蟹肉和鱼子酱,愁眉苦脸地看了又看,艰难塞进嘴里。


    好吃吗?当然好吃,好吃又营养。蟹肉鲜甜,鱼子酱在舌尖爆开时会有浓郁的咸鲜。


    但她的胃还塞着今天白天吃过的东西——圣代、披萨、汉堡、炸鸡、薯条、可乐、墨西哥卷、塔可、芝士通心粉、烤肉三明治、甜甜圈、蛋糕、刨冰、奶昔、棉花糖、可乐饼……


    齐妮娅从未想过,原来“吃饱了”也可以是件痛苦的事,尤其是当阿尔弗雷德就站在她身后,而盘子里的沙拉怎么都不见少……这简直就是绝望!


    杰森瞄了她一眼,问:“你怎么忽然开始戴眼镜了?”


    齐妮娅伸手拨了拨鼻梁上的细圆框眼镜。镜片是透明的,镜架很轻,戴久了其实也没什么感觉。


    她说:“保护的眼镜。”


    杰森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保护?保护什么?


    齐妮娅反过来问杰森:“学校里,你吃了什么?”


    杰森撇撇嘴:“一些蔬菜,一些肉,几颗葡萄。都不如阿福做的好吃。”


    齐妮娅在心里加重了“不去上学”这个选项的份量,又问:“有没有……掠食者,吃你?”


    杰森叉牛排的手顿了一下。


    掠食者?他抬起头,对上齐妮娅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浅蓝色眼睛。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没有。”杰森说。


    齐妮娅鼻子动了动,嗅着空气中杰森散发出来的信息素。皮质醇水平又升高了,几乎跟他刚来时差不多,闻上去像是被一万只艾斯追杀了一整天似的。


    见齐妮娅一脸不相信,杰森放下叉子,决定认真回答这个问题。


    “学校里没有掠食者,社会上才有。”他一本正经地说,“学校里最多只有掠食者的幼仔,而他们都很弱。”


    他顿了顿,扬起下巴:“我是最强的。”


    齐妮娅表示怀疑,她回忆起今天感知到的那些人类幼仔,尤其是在学校门口来来往往的那些……好像确实都挺弱。心跳频率一般,肌肉量一般,能量辐射极低,信息素也没什么威胁性。


    而“社会”这个词……它在齐妮娅脑子里转了一圈,心想这大概等于“外面”加上“人类聚集的地方”。


    齐妮娅又问:“社会上的掠食者……是怎样的?像……超人?”


    杰森嗤笑出声:“他们倒是想!”


    作为人类社会中的前辈,杰森对懵懂的外星后辈谆谆教诲:“还有,人类社会上的掠食者不吃人,他们吃钱。”


    某位老钱舀土豆泥的动作顿了下。


    齐妮娅好奇道:“钱?”


    “对啊。”杰森说,“今天戴安娜带你出去吃东西,是不是要给钱?”


    齐妮娅点点头。她记得戴安娜从拿出一个小东西,那个小东西在机器上刷了一下,然后她们就可以吃东西了。


    “钱能买来食物。”杰森说,“而人类掠食者要的就是钱。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占有尽可能多的钱,然后没钱的人类就死掉啦。”


    布鲁斯看上去很想插嘴,但老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于是布鲁斯默默把这股冲动咽了回去。


    齐妮娅眼睛睁大,她努力理解这个概念:“钱,是,食物?”


    “钱不能吃。”杰森纠正道,“但钱等于食物。事实上,它几乎等于一切。”


    闻言,齐妮娅的外星脑袋开始卡壳。拜她自己想要一千年的童年所赐,她的大脑此时还没发育到能快速理解抽象概念的程度。


    勤于思考的齐妮娅换了个角度继续想:肉吃不完会变质,变得不好吃,甚至有毒;冰激凌不及时吃掉就会融化,变成一滩黏糊糊的甜水……那钱呢?


    她吃了一天就吃不下了,那人类掠食者占有了很多很多钱,他们能吃下吗?还是说,人类其实能一直不停的吃?


    齐妮娅担忧地问:“吃不完,怎么办?”


    杰森耸耸肩:“吃不完的钱就放着。”


    布鲁斯闭上眼睛,决定明天就给齐妮娅安排人类社会常识课!


    齐妮娅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心痛。


    放——着——?


    一杯巨大的巧克力圣代山在齐妮娅脑海中迅速融化,滴滴答答流得到处都是,坚果碎和泡湿的华夫饼漂在上面,像腐烂胀气的尸骸。


    钱就是食物,食物放着不吃会坏掉,而人类掠食者会占有一堆又一堆的钱,但他们每天只吃三盘子那么少的食物,吃不完的钱就放着,任由它坏掉——


    齐妮娅为想象中正在腐烂的圣代和披萨感到愤愤不平、痛心疾首!奈何词汇量太有限了,她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人类掠食者……坏!”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放下餐具用手帕擦嘴,杰森乐得哈哈大笑。


    ***


    晚餐后,杰森照例去蝙蝠洞训练。


    布鲁斯已经在那里了,穿着蝙蝠侠的制服,正在电脑前处理着什么。杰森换好训练服,热身,打沙袋,攀岩,做力量训练,一套流程走完,布鲁斯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偶尔在电脑上记录点什么。


    没有多余的交流。


    训练结束,布鲁斯让杰森回去休息,不可以再擅自加练。杰森冲了个澡,回到自己房间。


    书包里还有几份作业要写。七年级的课程对他来说不算太难,就算有不懂的,略一思考,或者查查资料,也就明白了。


    杰森把作业摊开在书桌上,一样一样写完,检查一遍,收进书包。


    窗外已经全黑了。韦恩庄园的夜晚很安静,没有犯罪巷那些永不停息的警笛声、尖叫声、枪声,只有偶尔的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


    杰森坐在书桌前发了会儿呆,抽出一本没看完的书——阿尔弗雷德送的莎士比亚全集,他正在看《罗密欧与朱丽叶》,男女主角正准备实施假死计划。


    翻开书页,文字在眼前浮动,杰森的思绪顺着桌面上的木纹飘走了。


    今晚在餐桌上,齐妮娅问他有没有人“吃”他的时候,他脑子里闪过几张面孔。那些面孔穿着昂贵的校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站在走廊两侧,打量商品似的打量自己,但他没说。


    其实他对布鲁斯有一点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期待。


    既然布鲁斯让他继续上学,那……那他会不会也来送自己?或者下午放学,布鲁斯会不会来接自己?又或者,等他回到庄园,布鲁斯会不会问一句,今天感觉怎么样?学校里还顺利吗?课程能不能听懂?


    如果布鲁斯问起,杰森连答案都想好了——感觉一般、还算顺利、能听懂,别小瞧我。


    然而布鲁斯只是继续指点他训练,继续教他侦探知识,继续用那种“我在评估你的表现”的目光看他……其余什么都没说。


    只有阿福问了,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齐妮娅也问了,虽然角度很奇怪。


    杰森合上书,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浮雕发呆。


    布鲁斯……不,是蝙蝠侠。


    蝙蝠侠收养自己只是因为他需要一个罗宾。与其等自己加入小丑帮或者什么帮派,最后住进黑门监狱,蝙蝠侠决定把他从歧路上拉回来……仅此而已。


    杰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熟悉的声响:喀喀喀……喀喀喀……


    杰森猛地坐起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像昆虫摩擦自己的甲壳,也像人踩上老旧发脆的木地板。他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听到,后背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发凉。


    声音在他房间门口停下,消失。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脏鼓动。


    杰森盯着那扇门,手抓紧了床单,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把门反锁了。


    黄铜门锁发出轻微的机括弹响。似乎有人从外面把钥匙伸进了锁孔,然后慢慢开始旋转——不,不是钥匙,钥匙转动的声音不是这样的,这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慢慢地一片片地压动弹簧。


    咔哒……锁开了。


    开锁的东西被抽出锁孔,门把手开始一点点往下转动。风从杰森身后的窗户吹进来,穿过房间,顺着门缝挤了出去,带起一阵细微的呜咽。


    吱呀——门慢慢滑开。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门口,背光的轮廓在地板上拖得老长。


    齐妮娅穿着恐龙睡衣,手里抱着一个精美的长条盒子,歪着脑袋看向杰森。


    杰森闭上眼,再睁开,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忍不住叫道:“你到底是怎么撬开我的门锁的!”


    作为一个曾在街头流浪、又撬开废弃公寓住在里面的人,杰森当然会撬锁。但齐妮娅打开他房门的时候,他听见的根本不是锁孔被工具撬动的声音!


    齐妮娅看着他,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喀喀声。她想了想,说:“尾巴。”


    杰森:“尾巴?!”


    齐妮娅点点头,拖着睡衣自带的小恐龙尾巴走进房间。那尾巴尖拖在地上,末端是白色棉布缝制的棘刺,柔软可捏。


    杰森死死盯着那条短尾巴,仿佛棉花尾巴会在他移开视线的时候偷偷变成恶魔的长尾。


    齐妮娅在他床边停下,把盒子打开,展示给他看。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马卡龙,五颜六色的,像缩小版的彩虹。


    杰森迟疑地问:“……这是要干什么?”


    齐妮娅说:“游戏室。阿福,准备了……茶。给你,吃……吃……”


    马卡龙的发音对她来说有点复杂,她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我的猎物。”


    杰森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浮现艾斯吐着舌头的自己跑到烧烤架上趴着的画面:“……你的,猎物?”


    齐妮娅举着盒子,一脸自豪:“我的猎物!”


    杰森终于明白她说的是马卡龙,不由得长长地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艾斯就好,也别是蝙蝠洞里的蝙蝠,或者迷路闯进庄园的人类,比如隔壁德雷克庄园的留守小少爷之类的无辜路人。


    杰森从床上爬起来,跟着齐妮娅往外走。游戏室在三楼,是一间专门用来娱乐的房间。杰森以前只在门口看过这间屋子,今天是第一次走进来。


    游戏室很大,铺着厚实的地毯,光屏幕就占了一整面墙。靠墙还摆着一排游戏机——街机、体感游戏机、赛车模拟器,旁边的柜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数百张游戏碟片。


    阿尔弗雷德已经在沙发旁边的小桌上摆好了茶具。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壶和两个茶杯,旁边还有一小壶牛奶和一碟方糖。


    杰森在沙发上坐下,齐妮娅手脚并用地爬上沙发,在他旁边坐好,两条小短腿悬在空中晃荡。


    阿尔弗雷德戴着手套把马卡龙摆进盘子里,又为他们倒上红茶,然后微微躬身,退出房间。


    杰森坐在沙发上有些不自在,他看了齐妮娅一眼,拿起一枚离自己最近的浅黄色马卡龙。


    “为什么要给我吃这个?”杰森不理解。


    齐妮娅努力组织语言:“戴安安说,你今天,没吃到,好吃的。”


    杰森愣了一下:“神奇女侠说的?”


    齐妮娅点点头:“阿福说,你今天,第一天,上学。”


    杰森低头看着手里的马卡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谢谢?”


    他只在橱窗里看到过这种精美的点心,还以为它是某种彩色的威化饼干夹奶油,一口就咬下一半。进嘴还没能嚼两下,就感觉舌头一阵发麻


    这也太甜了!糖不要钱吗?!


    杰森忍着没吐,皱着眉又嚼了两下,赶紧喝了一口红茶咽下去,冲淡那股甜腻的味道。


    齐妮娅倒是完全不受影响,她拿起一枚浅绿色的马卡龙,整个吃掉,嚼得欢快。


    红茶也是,她把奶全加了进去,又不停的往里面加方糖,直到糖块冒出液面。


    杰森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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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


    他干脆也往茶里加了很多奶,三块糖,把蝙蝠侠严苛的饮食条例抛到脑后。


    几口温热又甜的茶下肚,杰森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墙边的游戏柜上。游戏碟片花花绿绿的,印着各种标题,他大多都没见过。


    杰森问:“你玩过游戏吗?”


    齐妮娅嘴里塞着马卡龙,含糊不清地问:“游戏?”


    杰森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随便抽了一张碟出来。封面上印着两个卡通人物,看起来是双人合作闯关类的。


    他把碟片塞进游戏机里,打开大屏幕。很快,屏幕上出现游戏登入界面,读取处显示着几个最近的存档。


    杰森的目光落在最顶上那个存档名上——迪克,通关进度100%。


    杰森挑了下眉,转而去看单人模式的通关记录。第一第二第三都是迪克,后面偶尔冒出几个他不认识的人名:芭芭拉、维克多、BB……


    杰森忍不住想象:罗宾沉迷游戏,而且光自己打还不过瘾,又拉了一群义警朋友回家一起玩。


    这个想象让杰森忍不住笑了声,看来迪克也只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完美模板。


    柜子里还有不少手柄,杰森又拿了一只:“游戏就是好玩的东西,你试试就知道了,迪克也喜欢玩。”


    齐妮娅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亮起来:“玩……捉迷藏?”


    杰森打了个寒颤,赶紧把手柄塞她手心里:“不是捉迷藏!不要捉迷藏!”


    杰森虎着脸对齐妮娅说:“捉迷藏不好玩,不许再撬我门锁,要敲门!敲门知道吗?”


    “哦……敲门……”齐妮娅蔫了,可她喜欢玩捉迷藏,喜欢看着猎物……不是,是杰森被她吓得到处跑。


    杰森重新选双人模式,准备和齐妮娅一起玩。加载画面过后,屏幕跳出了两个id:一个是“迪克”,另一个是“布鲁斯”。


    杰森看着屏幕不动了,齐妮娅扭头看他,她发现杰森的信息素忽然变了,出现了一种她从没闻到过的味道,很复杂,很沉重,而且是苦的。


    不是食物变质的苦,不是毒素的苦,也不是巧克力那种好吃的苦。


    齐妮娅形容不出来。她只感觉到杰森的气息忽然低落了下去,像放久了不再脆嫩的沙拉菜,也像阿福每天换下来的枯萎的花。


    杰森放下手柄。


    “算了。”他说,“你知道吗,其实我没怎么打过游戏,大概玩得不好。”


    齐妮娅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一瞬间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杰森靠回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枚粉红色的马卡龙,直接扔进嘴里,然后果不其然被齁住了。


    “咳、咳咳——”他猛灌几大口红茶,才把那团甜腻的东西冲下去,嘴里仍齁得慌。


    “我以为粉红色是树莓味。”杰森心有余悸,抱怨道,“树莓不应该是酸的吗?怎么什么颜色尝起来都一样?”


    齐妮娅捕捉到了一个陌生的词,问:“粉红色是什么?”


    杰森愣了一下,回答道:“粉红色就是红色加白色……是一种很淡的红色。”


    他指着盘子里另一枚粉红色的马卡龙:“这就是粉红色。”


    齐妮娅看向那枚马卡龙。在她视野中,所有马卡龙都是圆圆的,光谱反射都差不多。


    “红色是怎样的?”她又问。


    杰森被问住了,他们正坐在一张红色的沙发上。杰森低头看着那深色的面料,手放在上面摸了摸,思考该怎么向一个没有色彩视觉的人解释颜色的区别。


    杰森换了个方式:“阿福的红茶尝起来如何?”


    齐妮娅想了想:“香,甜甜的。”


    “没有加奶的红茶就是红色的。”杰森说,“不过略微有一点偏向橙色和棕色,而且是半透明的。”


    齐妮娅好奇道:“橙色和棕色?”


    “你喜欢的橙汁就是橙色的。”杰森说,“连读起来都一样。”


    想起橙汁,齐妮娅眼睛一亮:“橙色是甜的!”


    杰森点点头:“巧克力是深棕色的,越接近黑色的巧克力就越苦。”


    齐妮娅表示:“那我喜欢棕色!但……黑色……”


    杰森看向窗外的夜空,说:“布鲁斯的披风就是黑色。”


    齐妮娅想起布鲁斯像一块信息缺口似的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那会儿她怕得要命。


    齐妮娅小声说:“黑色……可怕。”


    杰森故作老成:“黑色不可怕,未知才可怕。”


    这是布鲁斯说过的,他还说齐妮娅害怕未知。


    齐妮娅不知道未知都有什么含义,她固执地说:“黑色可怕。未知……未知就是不知道,不知道,不可怕!”


    ***


    与此同时,蝙蝠洞里。


    布鲁斯坐在蝙蝠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游戏室内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中,杰森说不过齐妮娅,只好用游戏转移齐妮娅的注意力。


    他们各拿着一个手柄,齐妮娅显然完全不懂怎么操作,手柄在她手里被按得噼啪响,屏幕上的小人东倒西歪地乱跑。


    杰森一边自学怎么玩,一边还得分神教齐妮娅怎么按键。


    旁边还有几块分屏显示着齐妮娅的脑部活动,以及庄园内各项实时监测数据。


    蝙蝠侠对着这些信息,在齐妮娅的档案中敲下新的记录:


    【……齐妮娅可以发出一种人类听不到的高频声波。超人同样无法感知。


    她可以将这种声波调整到人类可以听见的频率,听起来像是舌根与口腔上部快速接触发出的声音(详见音频记录)。目前只有杰森能触发她这种“发声交流”行为。


    推测:齐妮娅的种族没有文字文明,可能有不成体系的语言,但……】


    迪克靠在蝙蝠电脑旁边,瞟了眼监控中的二人,对布鲁斯说:“又多了一道防火墙,这样你总能放松点了吧。”


    布鲁斯继续打字:“还远远不够。”


    迪克看着他,沉默了会儿,忽然问:“你今天有没有问那孩子一句,问他在学校感觉怎么样?”


    “没有。”布鲁斯仍旧没有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他有需要会找阿福。”


    迪克深吸一口气,说:“布鲁斯,我们需要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