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宴席
作品:《不小心和天道谈恋爱之后》 菊隐园的菊花被落在身上的棉絮压弯了腰,株株都垂着头,天地间一片素白,只有轻盈的霜花纷纷落下。
陈留城,下雪了。
院中的下人们今日个个都穿上了厚厚的棉袄,领头的侍女是那晚带他们来菊隐园的那位,此刻正指挥着其他人装饰着院子。红色的灯笼挂在廊下,侍女仔细地将一朵朵精巧的剪纸花张贴在窗棂和宫灯上,两个小厮正站在梯子上往房梁悬挂红绸。
领头侍女看见怀光走出房门,上前行礼道:“怀光姑娘安好。过几天就是腊八了,城主特地命人在府中设宴,邀请了一些城中的商人巨贾和文人书生,准备今日在宴会上共同商议过几天的施粥事宜呢。”
那陈安竟是找了个这样的理由大办宴会,以此理由把落花村的人都叫到府上。
“奴婢们正在布置院子呢,可是打扰姑娘休息了?”侍女忧心忡忡地问道,神情自责。
怀光温柔回复道:“没有。你们声音很小。”
“那就好,那就好。”侍女安下心来,“明道师还未起,沈道师一早被城主请去了,这会儿应在内正堂。”
“他们议事还需很久,厨房今日特地用慢火煨了燕窝,配上鲜嫩的虾饺,姑娘可用完早膳后再去内正堂寻找沈道师。”
怀光点了点头,“多谢。”
“姑娘客气了。”侍女上完早膳后,恭敬退下。
桌子上放了两个小蒸笼,里面的虾饺红润清透,笼屉上还有热烟。旁边放着一大盅牛乳燕窝,是质地上乘的白燕。
闻到食物的香气,小蘑见房中只剩下它和怀光两人,化做原形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因着只有怀光一人用膳,侍女只备了一套餐具。看着小蘑跃跃欲试的样子,怀光用妖力又变出了一套餐具。
小蘑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谢谢怀光,嘶——好烫好烫——唔,好好吃啊,虾好嫩,皮也好薄……”
它又拿起勺子长了一口燕窝,“甜丝丝的,好好喝,怀光,你也吃你也吃,我们一起吃垮陈安,嘶——”
小蘑一边嚼嚼嚼,一边不停地张开嘴巴,试图让口中的食物凉下来。
怀光宠溺地笑了,看着它大快朵颐的样子,她突然觉得胃口大开,夹了一筷子虾饺,果然很好吃。
一人一菇吃着,不知不觉间把桌子上的食物一扫而空。
“嗝儿~”发现自己打嗝儿,小蘑立刻捂住了嘴。
怀光不由笑出了声。
小蘑一脸严肃,仿佛刚才打嗝的不是它,三秒过后,“嗝儿~”一声在房间响起。
怀光哈哈大笑,为小蘑递上了热水。
小蘑脸红红地接过水杯,问道,“我们今晚是不是就能见到碧霄了?”
提起碧霄,怀光的笑容淡了下来,嗯了一声。
小蘑抱着水杯小口小口喝着,“你会和沈潭一起阻拦她复仇吗?”
怀光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白茫茫的大地上红色的窗花绸缎如血一般刺眼,“沈潭和我未必是一条心,我不知道他打算如何做。他能放过你我,是因为我们没害过人,可碧霄不同,她的手上是沾着不少人命的。”
“如果她的目标只是陈安夫妇,我会帮她。但如果她伤害其他无辜的人,我决不允许。”她转头看着小蘑,眼神坚毅,“当年的大丫和碧霄会为了李阿爷的平安不愿相认,但如今的九畹会制作渊并主动找上他寻求帮忙,她不会预想不到李阿爷会被我们打死的可能,但她还是做了。”
“她陪伴在陈维桢身边,三年来看着陈安和陈夫人对他关怀备至,视若珍宝。仇恨、嫉妒和不甘的火焰日日炙烤,她快要化了。又或许,她已经化了。”
“仇恨之剑只能指向有罪的人,无辜的人决不能沦为她宣泄仇恨的出口。”
不知不觉间怀光早就不再是那个刚化形的山中小妖,她真正地走入了尘世,正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小蘑坚定地看着怀光,目光灼灼:“不论怀光想怎么做,我永远支持你的任何决定。”它会努力变强,努力保护她,绝不会再拖怀光的后腿,小蘑暗暗发誓。
怀光伸手轻抚它的头,“有你真好,小蘑。”
怀光用完早膳后,明煦也醒了。二人索性一起去找沈潭。菊隐园是城主府专门用于客人留宿的地方,因此十分清幽,离府中的每个院子都很远。
明煦从油纸中掏出一个有他半个手掌那么大的包子,递给怀光。这是刚出门时侍女给他的早膳,一共两个。
“我吃过了。”怀光冲他摆摆手,刚才的燕窝和虾饺吃的她好饱。
明煦收回手,对着包子一口咬下,“这城主府当真是不错,连包子都比我在别处吃过的好吃。”
一个吃完,他又掏出一个开始吃。
怀光问道:“说起来,除了那天,之后怎么一直没见到问道山的那些道师们?”
明煦咽下口中的包子,随意回道:“谁知道呢,不过外门弟子而已,晚上真出事了还得靠我师弟。”
“唉,那大丫也真够惨的,陈安真该死啊。”明煦低头看着手中剩下的包子,一口全塞进嘴里。陈安该死,包子无罪,好吃。
两人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终于到了内正堂。远远望去,书房门窗紧闭,堂中并无下人洒扫听差,只有管家陈十站在书房前似是守门。
看到明煦和怀光的身影,陈十转身敲敲门,向里面人请示。只听沈潭温润的声音从门中传来:“怀光与师兄乃我亲近之人,与我同心同行,城主无需特地避开。”
陈安久久未回话,陈十就明白这是默许了。他转身对着二人拘身,恭敬道:“请。”
待二人走进书房,陈十默默关上了门,站在书房外继续守着。
一进门,率先吸引怀光视线的就是桌子上的青褐色石头,被装在一个朴素的盒子中,清透深邃,灵力馥郁,内部似有云雾缭绕,即使书房内此时没有光线也散发着细碎的光,是颗极其珍贵的灵石。
“这是……悟道灵髓?”明煦本来沉浸在师兄说他是亲近之人的喜悦中,看到眼前的石头直接被震醒了。这可是悟道灵髓,观之可参悟天道奥秘,有助于道真境巅峰的道士成为太上境,地阶十层妖怪成为天阶妖的至宝。
“明道师果然见多识广,这确是悟道灵髓,本人机缘所得。”陈安笑着应道。
此时的他已冷静下来,不再像昨日发现陈维桢消失后如同抓着救命稻草一样对着几人仙师仙师的叫个不停。寻常人是不会对着普通道士喊仙师的,普天之下只有唯一一个仙师——紫金仙师公西峡。
眼下这情景,应是陈安对沈潭有事所求,因此拿出了这绝世珍宝以作报答。不仅仅是为了他儿子陈维桢,否则这宝贝昨日就拿出来了。
陈安期待地看着沈潭,问道:“沈道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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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悟道灵髓是我对您的感谢,我刚才跟您说的,您意下如何?”
他并不想让明煦和怀光知道两人方才说了些什么,因此询问的模棱两可,但沈潭偏偏不如他的意。
只见沈潭温柔一笑,“城主方才说宴席会一直办到子时,倘若宴会上出事的话,让我救出贵公子陈维桢后,只保证你夫妻二人和陈维桢的安全即可,不用管其他的人的请求,我答应了。”
弱者被绝对的强者拆穿是不敢生恨的,陈安的自私被沈潭直白地暴露在明煦和怀光面前,他只有,也只敢有几分尴尬。
毕竟他伤害不了对方分毫,而对方弹指间就可以取走他的性命,此刻他一家三口的性命还要依靠对方的庇护。
眨眼间陈安就重新戴好了那张伪善的面具,欣喜道:“如此就多谢沈道长了。”
他拿起桌上的盒子,确保悟道灵髓完好地躺在盒中的锦布上后,才小心翼翼地合上交给沈潭。
见沈潭收下盒子后,陈安才真正地放下了心,这些道士最怕沾染因果,他即收下了自己的礼物,因果的约束下沈潭定会遵守约定。
陈安笑的越发真心,“宴席有许多宾客要来,在下需去大门亲自迎接,就不打扰诸位道师了。”
沈潭神色如常,笑着回应道:“城主请便。”
从刚才沈潭答应陈安的请求后,明煦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下陈安离去,他再也忍不住地脱口而出:“你当真要保护那个畜牲?那大丫怎么办?他凭什么杀了亲生女儿后还荣华富贵?”
“我们真要杀了大丫吗?那个女孩,他那么可怜……第一次死于冬天,现在第二次也要死于冬天吗?”
“陈安不该为杀人付出代价吗?这样的人凭什么继续当城主?”
“悟道灵髓……好吧,是很珍贵很重要,但这……”看着沈潭的脸,明煦想起了当初他从玄阶九层的恶妖手上救下自己的身影,越说越小声。
明煦想起悟道灵髓的重要性,又开始头脑风暴。修道之人追求大道无可厚非,师傅和紫金山也一直是这么教的,但是……可是师弟都这样了,师弟怎么会错呢?但是……
“他不会。”怀光开口说道,与其中是无比的相信与信任,如同云清山初遇时一样。
怀光补充道:“沈潭方才答应的是宴席时,那宴席结束呢?”
原先并不确定沈潭的想法,但刚才他的回答,怀光无比确信他和她是一样的。
听到怀光的话,明煦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沈潭则微微愣神,原本他并不想向明煦解释,他不是喜欢向别人说明自己的想法的人。但此时此刻,有这样一个人站在自己身边,她如此懂自己,如此害怕自己被别人误解,即使他并不在乎这些。
沈潭的心仿佛被怀光投下了一颗小石子,一石激起心弦千层浪花。就连腰间的无尘剑也因着主人心中的波涛而蠢蠢欲动。
这不是沈潭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但从未有哪次像这次这样强烈,即使他依旧不懂这是何意。他右手自然抬起,似时无意间放在无尘剑上,摁下无尘剑颤动的同时,也尝试着摁住自己不正常的心跳。
但这似乎有点难,沈潭决定做点什么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他看到了一旁懊恼的明煦。
沈潭上前用左手轻拍明煦的肩膀,语气欣慰道:“你成长了,这样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