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姜半仙招牌再起
作品:《半仙她靠荧光笔称霸地狱》 江南水乡的晨雾还未散尽,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反射着天光。澄园深处的小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姜眠穿着一身浅杏色的改良中式裙褂,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藤编箱,走了出来。
陆沉舟跟在她身后半步,依旧是休闲打扮,但手里空着——藤编箱是姜眠坚持要自己拿的,理由是“开业要有仪式感”。他目光扫过她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没说什么,只是将一件薄外套搭在臂弯,随时准备着。
藤编箱里,没有荧光马克笔,没有粉色跳绳,没有小旗子,也没有刻着“666”的橡皮章。只有几本纸张泛黄的旧笔记(她残缺记忆里还能辨认的部分)、一套陈星特制的、不带任何灵力但能精密测量环境湿度温度气压磁场等基础数据的便携仪器、一叠印着新设计的“姜半仙咨询事务所”logo的空白记录纸,以及一些安神醒脑的线香和茶叶。
目的地不是古玩街,也不是繁华闹市。陆沉舟在距离澄园不远、同样安静但略有人气的古镇文化街区,盘下了一个小小的临水铺面。铺面不大,二十平米左右,原木装修,敞亮干净,推开雕花木窗就能看到缓缓流淌的河水与对岸的垂柳。门口挂着一块不起眼的原木招牌,上面是陆沉舟亲笔题写的、筋骨遒劲的“姜半仙”三个字,下面一行小字:民俗文化咨询、环境评估、个人运势分析。
没有“算命”,没有“驱邪”,措辞谨慎得如同法律文件,却又带着点故弄玄虚的雅致。这是陆沉舟、周凛乃至异管司法律顾问共同“优化”后的结果,最大限度规避风险,同时保留核心业务的模糊空间。
姜眠站在自己的新“摊位”前,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和淡淡植物清香的空气,心脏砰砰直跳,有种久违的、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感觉。这里没有以前摆摊的喧嚣和尘土,环境好了太多,但那种“自立门户”、“靠本事吃饭”的踏实感,却是一样的。
“地方还行。”陆沉舟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陈述事实,“安保系统已经接入异管司监控网络,陈星在对面茶楼设了临时数据点。平常林薇薇会过来帮忙照看,白无常他们……尽量不会直接出现在店里。” 他考虑得很周全,既给了她自由和空间,又织就了一张无形的保护网。
姜眠点点头,推开木门走进去。室内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原木书桌,两把舒适的椅子,一个摆着茶具和小香炉的矮几,一排书架(目前还空着大半),以及角落一盆郁郁葱葱的绿植。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温暖明亮。
她放下藤编箱,走到书桌后坐下,手掌轻轻抚过光滑的桌面。这是她的地盘了。虽然不能再挥手画符、摇旗驱鬼,但她还有脑子,还有眼睛,还有那些烙印在灵魂深处、即使记忆残缺也未完全磨灭的玄学知识和对人世百态的洞察力。
“试试感觉。”陆沉舟没有坐下,而是靠在门框边,看着她。
姜眠定了定神,从箱子里取出那套环境监测仪,打开。小巧的屏幕上立刻跳动着各项数据:温度23.5℃,湿度62%,气压101.2kPa,局部磁场稳定,环境能量背景辐射处于正常低值区间……很“干净”的数据,符合一个宁静古镇普通店铺的标准。
她又翻开一本旧笔记,里面是她以前记录的一些面相、手相的基础特征和对应性格分析,还有简单的家居布局吉凶常识。字迹有些模糊,但勉强能读。她试着在空白记录纸上写下今天的日期,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让她渐渐平静下来。
“挺好。”陆沉舟看了片刻,给出简短评价,“我十点有个远程会议。中午想吃什么?让薇薇带过来,或者我让人送来。”
“随便,清淡点就行。”姜眠头也不抬,已经开始琢磨怎么重新整理这些笔记。
陆沉舟不再打扰,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小小的咨询所里,只剩下姜眠一个人,和窗外潺潺的水声。
开业第一天,意料之中的冷清。古镇的游客大多匆匆而过,对这间没有醒目招牌、看起来也不卖纪念品的小店兴趣寥寥。偶尔有人探头看一眼,见里面坐着个年轻姑娘,又没什么新奇玩意儿,便也走了。
姜眠也不急,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整理笔记,熟悉仪器,甚至对着窗外练习观察行人——看他们的步态、神色、衣着搭配,在心里默默做着简单的推断练习。这曾经是她修炼“眼力”的基础课,如今重拾,虽无灵力辅助,却另有一番返璞归真的意味。
临近中午,林薇薇提着食盒蹦蹦跳跳地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张清远。
“姜前辈,陆总。”张清远今日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现代中式服装,少了些玄门子弟的飘渺,多了几分儒商气度。他对姜眠的称呼依旧恭敬,目光扫过这间简洁的咨询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敬意。“听闻前辈康健,重开雅室,特来道贺。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他递上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块品相极佳的天然黄水晶原石,能量温和,有助稳定心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天师客气了,请坐。”姜眠起身招呼。陆沉舟对张清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对张家观感复杂,但表面礼节无可挑剔。
林薇薇摆好饭菜,四人就在店内的矮几旁用了简餐。席间,张清远并未多谈玄门之事,反而聊了些古镇保护、传统文化复兴的话题,语气平和,姿态放得很低。他显然清楚姜眠目前的状况,也明白陆沉舟和异管司的态度,此行更多是释放善意,维系这条来之不易的沟通渠道。
饭后,张清远告辞。林薇薇留下帮忙收拾,叽叽喳喳说着奶茶店的新品计划和地府分店的趣闻。姜眠笑着听,手里擦拭着桌子,感觉生活似乎正一点点回到某种可控的、带着烟火气的轨道上。
下午,终于迎来了第一位真正的顾客。
是一位五十来岁、衣着得体但眉宇间锁着深深愁绪的中年妇女。她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推门进来。
“请、请问……这里是姜半仙……姜老师吗?”妇女有些局促地问。
“我是。您好,请坐。”姜眠起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示意她在书桌对面坐下。
妇女坐下,双手紧紧攥着手提包的带子,嘴唇嚅嗫了几下,才低声道:“我……我是听老街坊私下说的,说您……虽然年轻,但看事情很准,也不乱要钱。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姜眠耐心听着,没有打断。她观察着对方的面色(暗黄无光,眼底青黑)、眼神(涣散焦虑)、坐姿(紧绷前倾),以及一些细微的小动作(不停抿嘴唇,手指无意识颤抖)。这些都是长期精神压力、睡眠严重不足、可能伴有轻度焦虑的表现。
“您别急,慢慢说。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吗?”姜眠语气放得更缓,同时悄悄瞥了一眼环境监测仪——数据显示,当妇女情绪激动时,周围的电磁场有极其微弱的、非规律的扰动,这在极度焦虑的个体周边偶尔会出现,属于正常生理-心理-环境互动现象,并非灵异。
妇女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原来是她儿子,原本品学兼优,一年前考上外地重点大学后,性情大变,沉默寡言,成绩一落千丈,最近更是频繁夜不归宿,电话不接,问急了就大吵大闹。她怀疑儿子是不是在外面学坏了,或者……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压低了声音),去庙里求过符,找过其他“师傅”看,钱花了不少,却一点用没有,反而和孩子关系更僵。
“我就想问问姜老师,我儿子这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撞邪了?还有没有救?”妇女说到最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姜眠没有立刻回答。她仔细询问了更多细节:儿子变化的具体时间点(大一上学期末)、之前是否有特殊事件(据妇女说没有)、现在的具体表现(除了沉默暴躁,是否有自残或伤害他人倾向?妇女否认)、以及她们母子的沟通方式(多是质问和争吵)等等。
结合观察和这些信息,姜眠心中已有了初步判断。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青少年在脱离家庭环境、进入大学后,因适应不良、学业压力、人际关系或潜在心理问题(如抑郁、焦虑)导致的典型行为变化和亲子冲突。“撞邪”的可能性极低,环境监测数据也支持这一点。
但姜眠没有直接下结论。她知道,对于这位深信“外力作祟”的母亲来说,简单的心理学解释可能无法让她信服和安心。
她沉吟片刻,从箱子里取出三枚乾隆通宝(普通古钱币,无灵力,但符合传统占卜形式),让妇女平静心神后掷了六次,根据得到的卦象(她按记忆中的《周易》知识进行解读),结合面相、问事时间等因素,给出了一个“翻译”过的分析:
“从卦象和您描述来看,您儿子并非外邪侵扰,而是自身‘气场’受困,心火郁结,如同幼苗被乱石所压,难以舒展。这‘乱石’,可能来自新环境的压力、内心的迷茫,或是与家人沟通的壁垒。”她用了一些传统玄学术语,但指向的是现实心理问题。
“那、那该怎么办?”妇女急切地问。
姜眠给出了非常“接地气”的建议:第一,暂时停止指责和追问,尝试以关心健康和生活的方式与儿子沟通,重建信任。第二,建议儿子(由母亲委婉转达)去正规医院的心理科或学校的心理咨询中心做一次评估,排除潜在心理疾病。第三,她写了一张简单的“安神定志”的食疗方子(莲子、百合、小米等常见食材),并教了妇女一个简易的、帮助舒缓情绪的呼吸法。最后,她强调:“问题根源在‘心’与‘沟通’,非符咒可解。耐心、理解与正确的引导,比任何外力都重要。”
整个咨询过程持续了四十多分钟。姜眠没有使用任何玄异手段,全靠观察、倾听、分析和基于常识与传统知识的“翻译”。结束时,妇女虽然还将信将疑,但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一些,眼神里多了几分思考和希望。她掏出钱包,姜眠按事先定好的标准(远低于她以前摆摊的“天价”,也低于市场许多“大师”的收费)收了咨询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谢谢您,姜老师。我……我回去试试。”妇女起身,郑重地道谢后才离开。
姜眠看着妇女离去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第一次咨询,感觉……还不坏。虽然没有解决灵异事件的酣畅淋漓,但这种基于现实观察和分析,切实帮人理清思路、缓解焦虑的方式,同样让她感到一种踏实的价值。
她坐回桌前,在记录纸上详细记录了这次咨询的要点和自己的分析。或许,这就是她今后“姜半仙”的新模式:一个融合了传统文化符号、现代观察分析、以及心理咨询技巧的……另类“顾问”。
陆沉舟不知何时回来了,没有进门,只是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见她神情平静专注,便悄然离开,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咨询所依旧不算热闹,但陆陆续续又有几位顾客上门。有的是真遇到些蹊跷小事(如家里老人总说看到影子,经姜眠结合环境数据和医学常识分析,大概率是老人白内障初期加独居恐惧导致的幻觉),有的是纯粹心里憋闷想找人聊聊(姜眠成了收费的树洞),还有个别是听说了“姜半仙”名头,带着猎奇心态来的。
姜眠都一一接待,恪守“不搞迷信、不妄断吉凶、基于事实分析、建议正规途径”的原则。她的“业务范围”似乎无形中拓宽了,成了介于民俗文化爱好者、初级心理咨询师和社区调解员之间的模糊角色。收入不高,但足够她维持这小店的开销,甚至略有盈余,这让她感觉格外踏实。
陈星偶尔会溜达过来,不是顾客,而是来更新设备或者分享一些“无害”的研究趣闻。白无常也偷偷来过一次,丢下一包地府新出的、能在阳间显形一刻钟的“鬼话梅”(味道奇异,提神醒脑),抱怨了几句公务繁忙,又匆匆走了。
生活似乎真的步入了平静而充实的新轨道。姜眠甚至开始规划,等身体再好些,或许可以开个小型的传统文化沙龙,或者结合陆沉舟“前沿研究院”的一些无害科技成果,开发点有趣的文创产品。
然而,就在“姜半仙”招牌悄然立起、平稳运营了一周后的某个傍晚,咨询所即将打烊时,最后一位顾客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穿着普通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看不清面容,个子中等。他走进来时,带进一股淡淡的、像是长时间待在某种实验室或无菌环境后的、混合着臭氧和金属的味道。
“姜半仙?”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透过口罩传来,闷闷的。
“是我。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姜眠站起身,保持着职业微笑,同时习惯性地瞥了一眼环境监测仪——数据正常。
男人没有坐下的意思,只是站在门口阴影里,帽檐压得很低。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打量姜眠,然后,用那种沙哑的声音,问出了一个让姜眠瞬间血液几乎凝固的问题:
“姜女士,您是否……感知过一些不同寻常的‘星辰’?不是天上的,是……更近的,仿佛在意识深处的。比如,在某些特定时刻,比如……流星划过的时候?”
姜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手指微微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但心跳已然失控地加速。她灵魂深处,那几颗沉寂的暗金色“星辰”,似乎因这突如其来的、指向性明确的问话,而产生了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悸动”!
这个男人是谁?!他怎么知道?!他说的“特定时刻”,难道是指婚礼那晚的流星?!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姜眠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还算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关于天文现象,我不是专家。如果您有这方面的疑问……”
男人打断了她,依旧站在阴影里,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不是天文现象。是‘印记’,姜女士。或者说,‘坐标’。我们观察它很久了。最近,它的‘活性’……似乎在增强。尤其是在某些‘能量交汇点’附近。”
他顿了顿,鸭舌帽下的目光似乎锐利地射向姜眠:“比如,这里。比如……您身上。”
话音落下,他不等姜眠有任何反应,猛地转身,拉开门,迅速消失在门外渐浓的暮色与古镇的人流中,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姜眠站在原地,浑身冰凉。环境监测仪依旧显示数据正常,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残留。但那男人留下的话语,和她灵魂深处那清晰的“悸动”感,却像最冷的冰水,浇灭了她这一周来刚刚积累起的、关于平静新生活的所有暖意。
“星辰”……“印记”……“坐标”……“观察”……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她最不愿意面对的可能性。
“姜半仙”的招牌才刚刚挂起,但阴影,似乎已迫不及待地找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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