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错位之环
作品:《开局:我在怪谈直播间作死》 203门外那个没有影子的男人。他不再敲门,开始用身体,一下,一下,沉稳而执着地撞着门。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有那单调、沉闷的撞击声,和他隔着门板传来的,平静到诡异的声音:
“戒指……还给我……”
“那不是她的……”
陈暮背靠着与201相邻的墙壁,剧烈喘息。左手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强行挤压和紧张,鲜血渗得更快了,顺着手腕流淌,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粘稠的暗红。
疼痛尖锐,但更尖锐的是恐慌。腹背受敌,门外是未知的无影男人,门内隔是异化暴走的老妇。唯一的出路似乎只有窗户,但那里被木板钉死。
无影男人的话在脑中回响。“拿错了”。“不是给她的”。与记忆碎片中工装男人递出戒指的画面矛盾。谁在说谎?还是说,这枚戒指本身,有着多重归属或含义?老妇“拿错了”,意味着这枚戒指原本属于别人,却被她持有了?所以引发了某种“错误”,导致了她的异化?而无影男人,是这个“错误”的纠正者?还是戒指真正原主的……某种形态?
撞击声持续。门板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合页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撑不了多久。
目光扫过房间。窗户钉死。天花板完好。地板……地板!
地下!401门后的通道!那是唯一已知的、可能通往其他地方的路径!但401在四楼,需要穿过走廊,经过201门口,面对那个无影男人。
或者……
陈暮猛地看向自己房间的地面。203室,林媛曾经住过的房间。这里,会不会也有隐藏的通道或“节点”?就像墙角那个曾吸收红水、传递画面的“节点”?
没有时间细想。他扑到房间西北角,那个曾出现异常反应的墙角。裂纹杯子还在背包侧袋,林媛的温戒在口袋。左手血流不止,他用右手胡乱抹了一把伤口,将沾满鲜血的手掌猛地按在墙角那片曾经浮现“节点”的墙壁上!
冰冷的墙面。毫无反应。
不是这里?还是需要其他条件?血不够?意念不够?
门外的撞击声停了一瞬。然后,变成了更用力的、仿佛用重物夯击的声音!砰!砰!整扇门都在晃动,门板上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缝!
绝望如冰水浇头。难道要困死在这里?
就在视线因失血和绝望而模糊时,眼角余光瞥见了地上自己滴落的血迹。血滴落在积灰的地面,没有晕开,而是……缓慢地,朝着房间中央,那张铁架床的方向,流动了一小段距离,像被什么吸引。
血在动?
陈暮爬过去,盯着那几滴血。它们确实在极其缓慢地,朝着床底的方向移动。不是平面的流动,而是像有极细微的坡度,引导着血液流向床下。
床下有什么?
顾不上灰尘和蛛网,趴下身,用手电照向床底。除了灰尘和一些零碎的垃圾,似乎空无一物。但血迹的流向明确指向床底正中央。
用还能动的右手,握住撬棍,伸进床底,在中央位置的地面上胡乱划动、敲击。
笃,笃,笃。
声音不对。有一块地板砖,敲击声显得空洞!
下面是空的!
用撬棍尖端拼命撬动那块地砖边缘。地砖很旧,边缘的水泥早已松动。几下用力,地砖被撬起一角。再用力,整块大约一尺见方的地砖被掀开!
下面,不是地基,而是一个黑黝黝的、垂直向下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从洞口涌出,带着熟悉的地下河与陈旧纸张混合的气味,和401门后通道的气味一模一样!洞口边缘粗糙,有凿刻的痕迹,旁边还嵌着一截生锈的铁梯扶手,向下延伸进黑暗。
203床下,藏着一条向下的秘密通道!这很可能就是当年林媛,或者其他早期住户留下的隐秘路径!难怪血迹会被吸引,这下面或许连接着公寓真正的“深处”,与401通道、地下祭坛,甚至那棵“纸树”所在的空间,是相通的!
生的希望瞬间点燃!顾不上探究通道具体通向哪里,也顾不上处理左手伤口,陈暮抓起背包,将裂纹杯子和两枚戒指死死塞进内袋。看了一眼疯狂震颤、裂缝蔓延的房门,最后望了一眼这个困了他数日的203室,咬牙,将身体探入床底洞口,脚摸索着找到了锈蚀的铁梯。
铁梯冰冷湿滑,有些横杆已经松动。他用右手和膝盖努力支撑,一点点向下挪动。左手几乎使不上力,只能用胳膊肘夹住背包带。头顶的光线随着身体下降迅速消失,只剩手电的光芒在狭窄的竖井中晃动,照亮斑驳潮湿、长满苔藓的石壁。
向下大约两三米,铁梯到了尽头。脚下是粗糙的石质地面。竖井在此处转向,变成一条低矮的、仅容人弯腰前行的横向坑道。坑道挖掘得很粗糙,墙壁是天然的岩层,地上有积水,空气浑浊,但那股地下河与陈旧纸张的气味更浓了。
没有犹豫,弯下腰,钻进坑道。坑道很窄,必须侧身才能通过。手电光只能照亮前方几步,后面是无尽的黑暗。头顶上方,隐约还能听到203方向传来的、沉闷的撞击声,但已经非常微弱。
坑道并不长,大约十几米后,前方出现了一个稍大的空间,以及……水声。
爬出坑道,直起身。手电光扫过,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地下溶洞的边缘。溶洞不大,一侧是哗哗流淌的地下暗河,河水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另一侧,是粗糙的岩壁。而正对着坑道出口的岩壁上,赫然有一扇门。
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巨大的、需要两人合抱才能转动的轮盘式阀门。门的上方,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 ,旁边还有一个简陋的方形刻画,方形内有三个点。
与祭坛河底石板、与林媛布片符号一致!这里就是“门启三方”的门?需要三枚戒指才能开启?
陈暮的心跳加速。没想到绝境之下误打误撞,竟然直接找到了可能的关键地点!但……三枚戒指,他只拿到了两枚。第三枚带绿松石的女戒,还在祭坛上,或者在其他地方。
走到铁门前。门异常厚重,金属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红锈和滑腻的苔藓。轮盘阀门锈死,纹丝不动。试着用力推动,阀门如同焊死。手电光仔细检查门缝、轮盘轴心,没有锁孔,没有钥匙孔,只有那个符号,冰冷地刻在门上。
需要三枚戒指……怎么用?放在哪里?门上没有凹槽,没有钥匙孔。
难道……不是用在这里?或者,需要其他条件?
失望混合着失血带来的眩晕袭来。背靠着冰冷的铁门滑坐在地,大口喘息。左手的疼痛已经有些麻木,但失血带来的寒冷和虚弱感越来越强。手电光扫过自己的左手,伤口皮肉外翻,血流速度似乎减缓了,但整个手掌和小臂苍白发冷。
必须止血。撕下衣服下摆,用牙和右手配合,勉强在左臂上臂打了个结,希望能减缓血流。但伤口太深,简单的压迫效果有限。意识开始有些飘忽,眼前的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不能晕过去。在这里晕过去,就真的完了。
强打精神,目光再次扫视这个小小的溶洞。除了铁门和暗河,似乎空无一物。但手电光扫过暗河对岸时,似乎看到岩壁下有什么东西反光。
涉水过去?河水冰冷,深度未知,以现在的状态,风险太大。
但反光的东西……会不会是线索?或者,是第三枚戒指?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对寒冷的恐惧。检查了一下背包,确保东西不会浸水。咬牙,踏入暗河。
河水冰冷刺骨,瞬间淹到大腿。水流湍急,河底是光滑的石头,很难站稳。咬着牙,一步一步艰难挪向对岸。失血加上低温,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视野边缘出现黑斑。
终于到达对岸。手电光聚焦在那反光物上。
不是戒指。
是一个嵌在岩壁里的、老式的、黄铜制的……小型神龛。只有巴掌大小,做工粗糙,里面没有神像,只放着一面已经氧化发黑的圆形小铜镜。铜镜边缘刻着一些难以辨认的花纹。
神龛?镜子?为什么在这里?
想起刚进公寓时,在西侧墙角看到的那个供奉镜子的小神龛。镜子在民俗中常被认为有特殊功用,辟邪,映照真实,或者……沟通阴阳?
这个神龛里的铜镜,虽然氧化发黑,但镜面似乎被人擦拭过,相对干净。镜面中,映出手电光和陈暮自己苍白模糊的脸。
但紧接着,镜中的影像发生了变化。
陈暮自己的脸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女人的面孔。年轻,憔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她穿着几十年前款式的衣服,背景似乎是某个房间的一角,很像203室,但更陈旧。女人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对着镜子,嘴唇无声地开合,像是在急切地诉说什么,又像是在念诵。
是第三枚戒指的主人?那个戴绿松石戒指的女人?
陈暮凑近铜镜,想看得更清楚。镜中的女人影像更加清晰,她似乎也“看”到了陈暮,眼神中的绝望更甚,举起手中紧握的东西,正是那枚镶着暗淡绿松石的女戒!她将戒指紧紧按在镜面上,仿佛想把它传递过来。
然后,影像开始闪烁,女人身后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高大的黑影,正在逼近。女人脸上露出极致的惊恐,最后看了一眼镜子,猛地将戒指往嘴里一塞!影像到此戛然而止,铜镜恢复原状,只映出陈暮自己惊愕的脸。
她把戒指……吞了?为了不让黑影得到?那枚绿松石戒指,在她体内?那她现在……在哪里?是死是活?黑影是什么?
信息碎片再次涌入,带来更多疑问。第三枚戒指的下落似乎有了线索,可能在那个女人的遗骸或“所在”处。但如何找到她?她又是什么时候的住户?比林媛更早还是更晚?
体力在快速流失。冰冷的河水加速了热量消耗和血液流失。必须回到干燥的地方。
艰难地淌水回到原岸,几乎是用爬的姿势离开河水,瘫倒在铁门边的地上,瑟瑟发抖。嘴唇发紫,视线模糊,左手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有麻木和彻骨的冷。
这样下去不行。就算找到了所有戒指,也没力气开启这扇门了。
裂纹杯子……裂纹杯子能吸收“污染”,能否……吸收一些这致命的寒意和失血的虚弱?哪怕是暂时的?
这个念头近乎疯狂。杯子已经布满裂纹,再承受未知的“吸取”,可能会彻底破碎,释放出里面封存的东西。但此刻,别无选择。
用颤抖的右手,从背包侧袋取出那个布满裂纹的杯子。杯子触手依旧冰凉,裂纹深处似乎有黯淡的蓝光在缓慢流转。将杯口对准自己左手狰狞的伤口。
没有咒语,没有仪式,只是集中全部残存的意志,想着“吸收这寒冷,吸收这虚弱,哪怕一点点”。
起初,毫无反应。
就在绝望再次升起时,杯子微微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吸力,从杯口传来。不是针对血液,而是针对伤口处弥漫的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以及失血带来的那种灵魂剥离般的虚弱感。丝丝缕缕的寒意和某种灰败的“气息”,从伤口、从身体深处被抽离,汇入杯口。
杯子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蔓延!冰蓝色的光芒在裂纹中急促闪烁,仿佛不堪重负。杯身变得异常冰冷,甚至开始凝结出细小的霜花。
但与此同时,陈暮感到左手的麻木感减轻了少许,虽然伤口依旧狰狞,流血并未完全止住,但那种侵蚀生命的阴冷和虚弱感被抽走了一部分,意识清醒了一些,身体的颤抖也略有缓解。
杯子在替他承受一部分“伤害”的“本质”。但这显然是饮鸩止渴。裂纹已经密布杯身,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微的碎片剥落。它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必须尽快找到第三枚戒指,离开这里,处理伤口。
第三枚戒指……被镜中女人吞下。她在哪里?她的遗骸或“存在”,是否也在这地下世界的某处?与暗河有关?与这铁门有关?还是与那棵“纸树”有关?
目光再次投向铁门,投向那个↓~和方形三点的符号。三门戒指……三枚戒指对应三个“遗忘者”?林媛,老妇的儿子,还有镜中女人。需要集齐三枚被正确“忆起”的戒指,才能打开这扇门?
但绿松石戒被女人吞了。如何“激活”?找到她的遗骸?或者……找到她“存在”的其他形式?
暗河……铜镜……吞下戒指……
一个念头闪过:铜镜映照出女人的过去影像。暗河水流淌,是否也映照或连接着某些“过去”的片段?那个小神龛放在这里,暗河对岸,是否暗示着某种“映照”或“回溯”的通道?
用镜子?用河水?还是需要其他媒介?
体力稍微恢复一点,挣扎着站起来,环顾溶洞。除了铁门、暗河、神龛,别无他物。神龛里的铜镜是固定的,无法取下。暗河……或许可以再次利用。
但以现在的状态,再次下水风险极大。而且,需要具体的“引导”。之前用血引导了影子,用记忆激活了戒指。现在需要引导出镜中女人的“所在”或“遗骸”信息。
有什么可以关联的?绿松石戒指的特征?女人的影像?她最后被黑影逼近的恐惧?
从背包里拿出那枚男戒和林媛的温戒。两枚戒指放在一起,没有任何反应。将裂纹杯子也放在旁边。三样东西,都与“遗忘者”相关,或许能产生某种共鸣?
没有反应。
或许……需要“血”的引导,但血已经快流干了。
或者……需要“影”?
陈暮看向自己脚下。溶洞里光线极暗,只有手电光。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岩壁和地上。因为杯子的吸取,影子似乎稳定了一些,但边缘的暗红依旧,只是不像之前那样躁动不安。分离出去的那一小团影子被消灭在201,似乎让主体影子也“受伤”或“消耗”了。
能否用影子,去“触摸”或“感应”铜镜或暗河,引出女人的信息?
这个想法比用杯子吸取伤害更危险。影子本身就不稳定,再次主动使用,可能导致彻底失控。但……没有别的办法了。
集中精神,再次尝试去“感受”影子。这一次,不是引导其分离,而是尝试将意识沉入那片暗红的、冰冷的“存在”中,去感知周围环境,尤其是那面铜镜和流淌的暗河。
过程比分离更痛苦。仿佛将大脑浸入冰水混合着碎玻璃的液体中。冰冷,刺痛,还有无数混乱的低语和碎片化的画面冲击。那是影子吸收的“污染”,是林媛的记忆碎片,是老妇儿子残存的悔恨,可能还有公寓本身积累的混乱信息。
强行压下不适,将“注意力”投向铜镜。
影子没有实际的形体去“触摸”,但陈暮能感觉到,自己那种混合了影子特性的“感知”,像无形的触须,延伸出去,触碰到了冰凉的铜镜镜面。
瞬间,镜中的影像再次出现!但不再是那个女人,而是一片翻滚的、浓稠的黑暗。黑暗中,有微光,是绿松石戒指发出的、极其微弱的荧光。戒指似乎在水中沉浮,随着水流漂动。背景里,有模糊的、巨大的阴影轮廓,像是……树的根须?无数纸张缠绕的根须?
影像一闪即逝。但足够清晰:绿松石戒指,在水中,在类似“纸树”根须的环境里。
暗河!暗河的下游,可能通往“纸树”的根系所在!戒指被女人吞下,她的遗骸或“存在”可能就在暗河下游,被树根缠绕或包裹!所以铜镜能映照出来,因为镜子与暗河水存在某种联系?
线索串联起来了。第三枚戒指在暗河下游,与纸树根系相关。要拿到它,可能需要沿着暗河下行,进入更危险、更接近“它”核心的区域。
就在陈暮收回对影子的“感知”,精神几乎涣散的瞬间,脚下的影子突然剧烈地扭动起来!不是主动的,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或刺激,猛地扑向那面铜镜!
不!陈暮想阻止,但已经晚了。影子的尖端触碰到铜镜镜面的刹那,铜镜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不是物理的波纹,而是一种空间的涟漪。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镜中传来,不是吸实物,而是针对影子,针对那种阴暗的、非物质的“存在”!
陈暮感到自己的意识连同影子一起,被疯狂地拽向铜镜!仿佛灵魂要离体而出,被吸入那面小小的、氧化发黑的铜镜之中!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将手中紧握的裂纹杯子,砸向了铜镜!
不是砸碎铜镜,而是将杯子,连同里面吸收的阴冷、虚弱“污染”,以及两枚戒指,一起砸向镜面!
杯子撞上镜面的瞬间,没有碎裂声,而是发出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吸入深潭的“噗通”声。裂纹杯子消失了,两枚戒指也消失了,它们被吸入了镜面之中!镜子表面剧烈荡漾,那股针对影子的吸力骤然中断!
陈暮踉跄后退,跌坐在地,大口喘气,冷汗浸透全身。影子缩回脚下,但显得更加黯淡、不稳定,仿佛消耗巨大。
铜镜的镜面,在荡漾了几秒后,恢复了平静。但镜中不再映出陈暮的脸,也不再是女人的影像,而是变成了一片深邃的、缓缓旋转的黑暗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两枚戒指的轮廓,以及裂纹杯子的碎片虚影,在其中沉浮。而漩涡的更深处,似乎还有第三点微光,绿松石的光泽。
镜子,变成了一个通道?一个储存或转移的节点?杯子碎裂释放的“污染”,加上两枚戒指的“特质”,意外激活或改变了铜镜的功能?将三枚戒指以某种形式“联系”或“汇聚”到了一起?
那扇铁门上的符号,↓~ ,方形指的是这个神龛?三点指的是三枚戒指?现在,两枚戒指和杯子被吸入镜中,与第三枚戒指产生了联系……这是否意味着,“门启三方”的条件,以另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被满足了?或者,至少被部分满足了?
陈暮挣扎着爬起,看向那扇厚重的铁门。
轮盘阀门上,那些厚重的红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不是自然脱落,而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擦拭掉。锈迹簌簌落下,露出了底下相对光洁的金属表面。门上刻着的符号,↓~ 和方形三点,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与铜镜中漩涡的旋转频率隐隐同步。
门,似乎正在“激活”。
但还差一点。铜镜中的漩涡在旋转,三枚戒指的虚影在沉浮,但铁门除了锈迹剥落和符号发光,并未开启。还缺什么?最后一步的“触发”?
陈暮看着自己依旧流血不止的左手,看着地上那滩属于自己的暗红血液,看着铜镜中沉浮的戒指虚影和杯子碎片,又看看那扇缓缓“苏醒”的铁门。
一个清晰的、近乎直觉的念头浮现:
血为引,物为凭,忆为钥,三门聚,方启通路。
他的血是初始的“引”。裂纹杯子承载的“污染”和两枚戒指是“物”与部分“忆”。铜镜是汇聚点。第三枚戒指的“所在”已被映照连接。
还差最后的“契”,或者“力”,将这一切串联,真正“推开”那扇门。
而这个“契”或“力”,很可能就是他自己。他的“存在”,他的“选择”,他走到这里的“轨迹”,以及……他此刻必须付出的、最后的“代价”。
不是血液,不是物品,而是更本质的,与这座公寓,与这些“遗忘者”,与那棵“纸树”和“它”,已经深深纠缠在一起的……“联系”。
他走到铁门前,抬起鲜血淋漓的左手,按在了那个正在发光的、↓~ 与方形三点符号的中心。
“以我走过的路,见过的影,承过的忆,流过的血……”
他低声说道,不是祈祷,不是咒语,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将自己作为最后砝码,押上天平的决绝。
“打开这门。”
左手伤口处的血液,接触到发光的符号,没有滑落,而是被迅速吸收了进去。符号的光芒瞬间变得刺眼!整个铁门剧烈震动起来,不是被撞击,而是内部传来了巨大的、仿佛齿轮和锁链转动的轰鸣声!
铜镜中的漩涡旋转加速,三枚戒指的虚影光芒大盛,裂纹杯子的碎片虚影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注入漩涡中心。
铁门上,轮盘阀门开始自行缓缓旋转!锈蚀的轴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转动不可阻挡。
门,正在开启。
沉重的铁门向内移动,发出碾过岁月的**。门后,不是黑暗的通道,而是一片蒙蒙的、灰白色的光,光中似乎有无数纸张翻飞舞动的影子,还有隐隐的、仿佛无数人低语哭泣的声音传来。
那后面,就是“它”的深处,是纸树扎根之地,是所有秘密和终局的所在。
陈暮收回手,看着掌心模糊的血肉和苍白的皮肤,又看看脚下那更加黯淡、几乎要消散的影子。
最后一步了。
他迈步,踏入了那片灰白的光中。
身后,铁门在轰隆声中,缓缓闭合,将溶洞、暗河、铜镜,以及门外的一切,隔绝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