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林中魅影

作品:《午阴门749与冥府的生死契

    落叶层被脚步声碾出细碎响动,混着女子压抑的啜泣,像根无形的线,引着我们往密林深处去。墨前辈的软剑斜指地面,零星月光落在剑身上,随她沉稳的呼吸透着冷光。


    屏住气,她忽然侧身按住我后颈,将我按向一棵粗壮的香樟树后。


    眼前灌木丛猛地晃动,个身着襦裙的少女踉跄冲出。


    发髻散了,裙摆被树枝勾出好几道破口,露在外面的脚踝沾着暗红泥污。


    她双手死死握着把匕首,身后跟着几名古代士兵,一边喊着“小姐,快回来,别乱跑!


    您这是兜圈子呢,我们要是找不着您,可要被连累的”,一边紧追不舍。


    这女孩一边退,一边留意着追兵——那都是她爹爹的手下。


    她本是陛下亲点,要送去大金国和亲的,好不容易等来机会。


    方才辽人部落攻打大靖庭边境,爹爹带兵去镇压,那些部落匪人用抛石车扔火球,她便趁乱偷偷跑了出来。


    爹爹派了好些人追她,刚才在火球落处,差点就被追上了。


    女孩叫范思雅,因害怕被身体既有些禀斗,脖颈间的银锁在跑动中发出细碎碰撞声。


    站住别动!


    墨前辈一声低喝,手中软剑已抵在范思雅后背。


    恰在此时,绿化树丛后突然钻出五六个古代士兵。


    “别跑!小姐!”几名铠甲士兵紧随其后,手中长枪划破夜色,枪尖在月光下闪着寒芒。


    他们刚现身,就见自家小姐被人用剑抵着后背,为首的士兵当即掷出腰间短斧。


    斧刃擦着墨前辈耳畔飞过,“笃”地钉在身后树干上,震落几片叶子。


    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斧子吓得惊呼一声,脚下一软摔在地上。


    银锁从领口滑出,月光下能看清上面刻着的“范”字。


    她刚要爬起,便被我制住。


    后面士兵的长枪已快刺到墨前辈面门,她凭着本能侧身,轻巧地躲了过去。


    你们是谁……


    我要找我爹爹……


    她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几分倔强,一双清澈的杏眼死死瞪着我,“我爹爹是镇西将军,你们敢伤我一根头发,定要你们偿命!”


    范承业的女儿?


    我看了眼墨前辈,她正和那持枪士兵缠斗,我不好分她的心。


    我自然没把这十五六岁小姑娘的话放在心上。


    这时一名士兵朝我攻来,我冲他喊道,“慢着!她在我手上!”又扬声道,“将军的女儿是吧?到了我们这儿,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从斜刺里窜出。


    墨前辈的软剑如灵蛇吐信般紧随其后,与那士兵的兵器撞在一处。


    她精准挑开对方手腕,身影如鬼魅般落在少女和我身前,剑尖稳稳停在那士兵咽喉处,相距不过寸许。


    另外几个古代士兵急道:“放开她!”声音虽平淡,却带着一丝波澜,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恰在此时,我们的援兵赶到,个个枪口对准那几名古代士兵。


    他们显然没料到林子里我们还有埋伏,一时都愣住了。


    “别开枪!让墨前辈跟他们练练手无妨!”


    为首的士兵看清墨前辈手中软剑,才反应过来,横枪便去劈她的剑:“哪来的疯女人,尽敢伤范将军的女儿……”


    “铛”的一声脆响,软剑与枪杆相撞,迸出的火花照亮墨前辈眼底的寒意。


    她手腕轻旋,软剑如丝带般缠上枪杆,猛地向后一拉。


    那士兵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前扑来。


    墨前辈侧身避开,手肘重重撞在他后心。


    士兵闷哼一声,手中长枪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噗”地插进远处泥地里。


    另外两名士兵见状,立刻分左右包抄过来,想趁机抢救被我制住的女孩。


    她挣扎着要甩开我的手,还低头咬了我一口。


    “啊!你干什么?”


    谁让你困住我的!快放开我!


    等我爹爹来了,定要你狗命!


    我爹可是大靖镇西将军!


    她冰冷的目光在我和墨前辈之间来回扫视,像是看着杀父仇人。


    “别碰我!快放开我!”她胸前的银锁剧烈晃动着,“你们俩和那些会喷火的铁管一样,都是妖物!”


    我正想说话,却见左侧的士兵已举刀砍向墨前辈后腰。


    她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身体如柳絮般斜飘出去,躲开刀锋的同时,软剑顺势划出一道圆弧,精准斩在那士兵手腕上。


    “啊!”士兵惨叫一声,佩刀“当啷”落地,鲜血顺着指缝涌出。


    剩下的那名士兵见状,竟从怀中摸出一枚信号弹,举向天空一拉。


    顿时几道刺眼红光射向夜空,骤然炸开朵朵艳丽的菊花状光团。


    “不好,他们在报信!”墨前辈脸色微变,软剑一抖,剑穗扫过最后那名士兵的膝盖。


    那人腿一软跪倒在地,被墨前辈反手一掌击在后颈,当即昏死过去。


    远方正在排兵的范承业,突然听到天空传来爆炸声,抬头一看,是菊花信号弹。


    看来他们已经追上女儿了。


    没过多久,天空红光散去,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夹杂着范承业的怒吼:“朝信号弹的方向!都给我冲!”


    少女听到父亲的骑兵赶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刚要开口呼喊,就被我捂住了嘴。


    “别出声!”我压低声音,你爹现在被我们的人围住了,出去只会添乱。


    我们的人手里有枪,子弹可不长眼,你要是受了伤,我们两边怕是会打起来,到时候伤亡就大了。


    她用力挣扎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透过我指缝的空隙,我能感觉到她滚烫的呼吸。


    墨前辈迅速检查了三名被制服的士兵,回头对我说:“都押回去吧。”


    其他人押着那些古代士兵,我点点头,也强行拉起少女的手腕,跟着墨前辈往来时的路跑。


    她的手腕纤细却有力,掌心全是冷汗,玉佩在跑动中不断撞着我的手背,那冰凉的触感让我心里莫名一紧。


    刚跑出没多远,身后就传来箭矢破空的锐啸。


    墨前辈猛地将我和少女往前一推,同时转身挥剑格挡。


    “叮叮当当”的声响接连响起,数支箭矢被软剑弹开,钉在周围树干上,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快进竹林!”墨前辈喊道,软剑再次缠住一支射来的箭矢,借力往回一扯,那名射箭的士兵竟被硬生生拖拽得向前踉跄了几步。


    我拉着少女钻进竹林的瞬间,听到身后传来范承业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是你们?!”


    竹林里光线骤然变暗,密密麻麻的竹枝像天然屏障,将外界的声响隔绝了大半。


    少女一边挣扎,一边大口喘气,胸前的银锁随着呼吸起伏不定。


    “你爹认出我和墨前辈了?”我忍不住问。


    少女却突然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肩膀剧烈颤抖着。


    她的襦裙下摆不知何时沾了一片暗红,像是血迹。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脚踝上不光有泥污,还有一道不小的伤口,显然是奔跑时被树枝划破的。


    “别装好人了。”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们抓我,是想要挟我爹爹,对不对?”


    我刚要说话,就见墨前辈从竹林边缘退了回来,软剑上还沾着几片竹叶。


    她脸色有些苍白,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些。


    他们被竹林挡住了,暂时不会进来。


    她靠在一根粗壮的竹竿上,目光落在少女的脚踝上,“你这伤,得赶紧处理。”


    少女听了这话,反而把脚往身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我们,你们到底是谁?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明明跟爹爹都在大靖朝和辽地交界的沟香城外,怎么就跑到这儿来了?


    周围的树、房子,还有路面,都变得这么奇怪。


    她的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沟香城?


    历史上可没记载过,这么个边境城市。


    就连大靖朝都没听过,更别说什么大靖朝的镇西将军了。


    这些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空的元素,此刻却真实地摆在眼前。


    是能量巢失控,还是其他能量引发了空间裂缝?


    事情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它不仅撕裂了空间,似乎还搅乱了时间的轨迹。


    墨前辈从背包里取出急救包,蹲下身递到少女面前,我叫墨兰,他叫云志。


    我们不是坏人,至少现在不是。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你爹爹范承业是将军,自然有说话的分量。


    让他和部下放下武器,别跟我们起冲突,不然他讨不到半点好处。


    少女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你让我爹和他的部下投降?”


    墨前辈没有回答,只是打开急救包,取出碘伏和纱布:“我先给你处理伤口,不然会感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