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助理小周憋着想笑，又不敢，低头假装整理文件。


    她跟了鞠总三年，还是头一次见她对哪个年轻男生露出这种神情，更别说这男生看起来……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先去谈合同？”


    鞠敬薇没再逗他，抬腕看了眼手表。


    “合作方九点半在公司等，估计要一个小时。”


    “我……我在外面等你吧。”


    陈晓立刻说，生怕打扰她工作。


    鞠敬薇想了想，点头。


    “也行。”


    出了航站楼，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已经等在路边，司机看到鞠敬薇，连忙拉开车门。


    “鞠总，车备好了。”


    “嗯。”


    鞠敬薇弯腰上车，陈晓犹豫了一下，想坐副驾驶，却被她叫住。


    “坐后面。”


    “小鹿，你坐前面去。”


    小助理听了之后愣了愣。


    “好嘞鞠总！”


    陈晓也愣了愣，然后赶紧钻进后排，和她隔着一个空位坐下。


    车内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浓郁的花香，而是像海风一样清冽的木质香。


    陈晓偷偷瞥了她一眼，她正低头看小周递过来的合同。


    “紧张？”


    鞠敬薇突然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陈晓像被抓包的小偷，慌忙移开视线。“没、没有。”


    鞠敬薇轻笑一声，没再说话，重新低头看文件。


    小周坐在前排，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惊得直咂舌。


    谁不知道鞠总最讨厌工作时有人打扰，更别说让一个不相干的年轻人跟在身边了。


    商务车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下，合作方的负责人已经等在门口，看到鞠敬薇，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鞠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王总客气了。”


    鞠敬薇伸手和他握了握，语气恢复了职场上的干练。


    “合同带来了？”


    “带来了带来了，里面请。”


    王总热情地引路，目光扫过跟在后面的陈晓，有些疑惑。


    鞠敬薇淡淡道：


    “我助理，一起听听。”


    王总连忙点头，不敢多问。


    陈晓心里一暖，她居然说他是助理。


    他跟在两人身后走进会议室，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陈晓看着她坐在谈判桌前，语速平稳地指出合同里的几个条款，逻辑清晰，态度坚决，却又留着余地，几句话就把对方提出的附加条件压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林辰说过的话。


    “鞠敬薇能在龙湖站稳脚跟，靠的不是运气，是骨头里的韧劲。你小子想追这种级别的，还是有点难度的。”


    二十七八岁的她，像一棵已经长成的树，根深叶茂，能挡住风雨，而十八岁的自己，还只是刚破土的芽，连阳光都还没晒够。


    谈判比预想的顺利，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王总送他们到楼下，满脸谄媚。


    “鞠总果然是爽快人，以后有机会一定再合作！”


    “好说。”


    鞠敬薇点头，转身对小鹿说。


    “你先把合同带回公司，跟法务部对接一下，我这边还有点事。”


    “啊？好的鞠总。”


    小周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陈晓。


    眼里写满了“你们要单独行动？”


    等商务车开走，陈晓才讷讷地问。


    “我们……去哪儿？”


    鞠敬薇看着他茫然的样子，无奈地扶了扶额。


    “你没和林董他们在一起？”


    陈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紧张，居然把正主抛到了脑后，连忙嘿嘿傻笑两声。


    “在呢在呢，他们在海边别墅等着呢，我这不是先来接您嘛。”


    “那不就得了。”


    鞠敬薇瞥了他一眼，转身往路边走。


    “赶紧打车。”


    陈晓赶紧跟上，正想抬手拦车，却被鞠敬薇拉住。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商场。


    “等等，好歹是见林董和江小姐，空着手去不像话，得买点东西。”


    “啊？不用不用，他们不在乎这些的。”


    陈晓连忙摆手，他可没想过还要买礼物。


    “你不在乎，我得在乎。”


    鞠敬薇迈开步子往商场走。


    “总不能失了礼数。”


    陈晓只好快步跟上。


    商场一楼是奢侈品区，橱窗里的珠宝首饰闪得人眼睛发花。


    鞠敬薇径直走到一家卖香薰的店，店员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陈晓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看着她和店员交流。


    鞠敬薇拿起一瓶雪松味的香薰，放在鼻尖轻嗅，眉头微蹙。


    “太淡了。”


    又拿起另一瓶。


    “这个檀香不错，拿两盒。”


    “好的小姐。”


    店员麻利地包装。


    “还是送您上次那个丝绒礼盒？”


    “嗯。”


    陈晓看着那礼盒上的logo，心里默默算了算，这两盒香薰怕是够他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正纠结着，鞠敬薇已经付了钱，拎着袋子往外走。


    “走吧。”


    “不等一下？不再买点别的？”


    陈晓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不妥，赶紧闭嘴。


    鞠敬薇挑眉看他。


    “你还想让我买什么？”


    “没、没什么。”


    陈晓脸一红，赶紧跟上去。


    两人刚走出香薰店，迎面就涌来一阵骚动。


    人群像疯了似的往商场中庭聚拢，全是尖叫声。


    “是檀渐次！真的是檀渐次！”


    “天哪！他怎么会在这里？！”


    “快拿手机！我要拍照！”


    陈晓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护在鞠敬薇身前。


    他对娱乐圈不太熟，却也听过檀渐次的名字。


    这位半顶流歌手出道五年，拿遍了各大音乐奖项，粉丝群体庞大到吓人。


    再加上最近演了很多部热剧，更是吸了不少粉。


    鞠敬薇原本没太在意，听到“檀渐次”三个字时，脚步却顿了顿。


    她虽不追星，却因为龙湖集团涉及娱乐产业，对这位半顶流有所耳闻。


    据说他不仅唱功扎实，还自带流量体质，走到哪儿都能引发轰动。


    “好像是檀渐次来了。”


    鞠敬薇微微挑眉，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去看看？”


    陈晓愣了愣，没想到她会有兴趣。


    但看着她眼里难得的雀跃，他还是点了点头。


    “小心点，人太多了。”


    两人顺着人流往前挪，中庭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檀渐次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戴着黑色口罩，正被助理护在中间，身边还跟着一对中年夫妇，看样子是陪家人来逛街的。


    他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显然没料到会被认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檀老师！能签个名吗？”


    “渐次！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