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儿把酸梅汤往旁边推了推，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


    “李叔，我跟雪薇想开家服装店，做那种带点老手艺的复古款，张姨的手艺是顶好的，尤其擅长做旗袍和盘扣。”


    “我们想请张姨到店里帮帮忙，当然，是正式任职，待遇方面我们绝不亏待。”


    她话说完，桌上的气氛忽然静了下来。


    李叔脸上的笑容慢慢敛了下去，他用围裙擦了擦手，叹了口气。


    “婉儿丫头，吃饭呢，说这些干啥。”


    “李叔，我们是认真的。”


    江雪薇也跟着开口，语气诚恳。


    “我都知道张姨的手艺好，我们不是找张姨打零工，是想让她当技术顾问，带带徒弟，把这些手艺传下去，店里的核心工艺都由她把关。”


    李叔端起桌上的搪瓷杯，猛灌了一口凉茶，喉结滚动了几下，才缓缓开口。


    “你们的心意，李叔领了。但这事儿……还是别再提了。”


    “为啥啊？”


    肖飞忍不住插嘴。


    “张姨手艺既然那么好，藏在家里多可惜。我们给的工资绝对比她现在做零活高，环境也好，总比窝在老巷子里强吧？”


    “你这小伙子懂啥。”


    李叔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疲惫。


    “不是钱的事儿。你们吃好喝好，李叔就高兴了，啊？”


    唐婉儿急了，往前凑了凑。


    “李叔，您是不是觉得我们不靠谱？我们是真心想做这个店，不是闹着玩的！您说个数，多少钱能请动张姨，我们绝不还价！”


    “婉儿！”


    江雪薇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别再说了。


    李叔摆了摆手，没再看他们，转身就往后厨走，声音闷闷地传来。


    “锅里还有点鱼，我再给你们加半份，不收钱。”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桌上的几人面面相觑。


    肖飞撇了撇嘴。


    “这老头，脾气还挺倔。”


    唐婉儿没说话，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眼眶有点红。


    她小时候常去李叔家的老店玩，张姨总爱给她糖吃，还教她用碎布缝小荷包。


    那时候老店在市中心的步行街，门面宽敞，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旗袍，张姨坐在窗边的缝纫机前，飞针走线，阳光落在她银白的发丝上，像幅画。


    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店就关了，再见到李叔，他们就搬到了这老巷子里开冷锅鱼店。


    “算了婉儿。”


    江雪薇拍了拍她的背。


    “蜀州手艺好的老裁缝肯定不止张姨一个，以林辰和肖飞的人脉，还怕找不到人？实在不行，咱们去苏杭那边找，听说那边的老手艺人更多。”


    肖飞也赶紧附和。


    “就是！回头我让我爸公司的人去查，保证给你们找个比张姨还厉害的，到时候再十个八个徒弟，把店开得风风火火的！”


    唐婉儿吸了吸鼻子，勉强笑了笑。


    “我就是觉得……张姨的手艺，真的太可惜了。”


    林辰看着她低落的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些什么。


    他刚才没插嘴，是怕自己一开口，反而让李叔觉得他们在仗势压人。


    江雪薇夹了块鱼放到唐婉儿碗里。


    “先吃饭吧，鱼凉了就不好吃了。至于张姨那边，或许过段时间，李叔想通了，会主动找我们呢？”


    话虽这么说，这顿饭剩下的时间，气氛明显不如刚开始热闹。


    唐婉儿没怎么说话，肖飞想逗她开心，讲了几个冷笑话，结果一点效果都没有。


    吃完饭结账时，李叔没再出来，是个年轻的服务员收的钱。走到门口，唐婉儿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林辰拉开了车门。


    “等一下！”


    李叔突然从店里跑了出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四罐旺仔牛奶。


    “拿着，路上喝，这个解辣。”


    “李叔，不用……”


    江雪薇刚要推辞，就被李叔塞进了手里。


    “拿着吧，”


    李叔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婉儿丫头从小就爱喝这个。”


    他的目光扫过林辰的超跑，又看了看肖飞那辆扎眼的帕加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们路上慢点。”


    “谢谢李叔！”


    唐婉儿接过牛奶。


    几人上了车，肖飞刚发动引擎，李叔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朝着他们的车喊了一声。


    “婉儿丫头！”


    唐婉儿立刻降下车窗。


    “李叔，您还有事？”


    李叔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看着车子后面的车牌，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摆了摆手。


    “没事，走吧，有空再来吃鱼。”


    “我还是觉得可惜。”


    唐婉儿看了一眼肖飞。


    “会有办法的，我让人去查查当年的事，如果能帮上忙，或许李叔会改变主意。”


    肖飞右手握住唐婉儿的手安慰道。


    “真的？”


    唐婉儿猛地抬起头。


    “当然。”


    肖飞笑了笑。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找铺面，等店的架子搭起来了，再请张姨来看看，说不定她自己就愿意来了呢？”


    “对！到时候咱们把店开得漂漂亮亮的，让张姨一看就挪不动腿！”


    唐婉儿的心情好了点，笑着开口道。


    “这才对嘛！”


    肖飞也笑着开口道。


    第二天一早，宿舍里。


    “老大，查到了！”


    肖飞把纸往桌上一拍。


    “你猜李叔和张姨以前是干嘛的？”


    林辰刚洗漱完，擦着头发看他。


    “不是开旗袍店的吗？”


    “是，但不止。”


    肖飞指着打印纸。


    “张姨本名张婉容，当年在蜀州可是有名的‘旗袍张’，她做的旗袍，领口的盘扣能转出十八种花样，连省里的领导夫人都排队等着定做。李叔那时候不是开冷锅鱼的，是她的账房先生，兼保镖，俩人年轻时在步行街开了家‘婉容轩’，红极一时！”


    “我去！这么牛逼？！”


    陈晓也惊讶的说道。


    这事儿肖飞昨晚上跟他分享过。


    林辰拿起纸，上面印着几张老照片。


    黑白的，照片里的张姨穿着一身素色旗袍，眉眼温婉，正坐在缝纫机前，旁边的李叔穿着白衬衫，笑得一脸憨厚。


    “那后来这么关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