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阵尖锐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带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刹车声，猛地在红毯尽头停下。


    惊得人群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连举着相机的记者都忘了按快门，生怕那辆低趴的银色跑车失控撞过来。


    “我靠！帕加尼风之子HP！全球限量三台！”


    有人认出了车型。“这谁啊？怪不得敢在这儿开这么快！”


    “吓你大坝一条！嗯？是帕加尼风之子hp？！我大坝怎么来了？！”


    车门像翅膀一样向上掀开，肖飞探出头来，戴着副墨镜，冲林辰这边挥手。


    “老大！我们来了！”


    副驾驶陈晓探着身子，正费劲地解开安全带，嘴里还嘟囔着。


    “你慢点行不行？差点把我早饭颠出来……”


    两人刚下车，后面又跟来辆劳斯莱斯幻影加长版，平稳地停在帕加尼旁边。


    正是林辰那辆。


    下来的是江雪薇唐婉儿和夏魏。


    赵安良看着这一幕脸色沉了下来，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自己这侄子敢在这种场合开着跑车横冲直撞，还把车停在红毯正中间，简直是丢人现眼。


    肖飞摘了墨镜走了过去之后，才看见赵安良黑着脸盯着他，顿时脖子一缩，讪讪地笑。


    “姑父你也在？！……我这不是怕迟到嘛，就开快点……”


    赵安良没搭理他，装作不认识分样子。


    这要是被有心人挂个新闻说他侄子阔少开着跑车炸街，难免有些影响。


    周围的人憋着笑，马腾凑到林辰身边，低声道：


    “你这朋友，挺有活力啊。”


    林辰也是哭笑不得，冲肖飞摆了摆手。


    “赶紧把车停到后面去，别挡着路。”


    肖飞这才拉着陈晓，屁颠屁颠地去挪车。


    江雪薇和唐婉儿走过来，唐婉儿戳了戳肖飞的背影。


    “你看他那傻样，赵书记脸都黑了。”


    秦老拄着拐杖，倒是看得乐呵，对赵安良说道：“年轻人嘛，活泼点好，总比死气沉沉的强。”


    林辰打圆场。


    “肖飞就是性子跳脱，没坏心眼。各位，咱们先进去吧，别让这些老物件等急了。”


    肖飞停好车跑回来，凑到林辰身边，小声问。


    “老大，我姑父没生气吧？”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你说呢？”


    肖飞的脸顿时皱成了苦瓜脸。


    归真阁的大门是两扇厚重的楠木门，上面雕着“河图洛书”的纹样。


    门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挑高近十米，穹顶挂着盏巨大的紫檀木宫灯，灯罩上糊着明代的宣纸，绘着“百子图”。


    灯光透过纸层洒下来，柔和得像月光。


    正中央的展台里，躺着一件青铜鼎，三足两耳，鼎身刻着繁复的饕餮纹，边缘还留着斑驳的绿锈。


    “这是……商代的饕餮纹方鼎？”


    秦老第一个走过去，眼睛都直了，伸手想去摸又猛地缩回来。


    “这纹饰，这包浆，绝了！比国博那只还完整！”


    林辰笑着介绍。


    “去年从海外拍回来的，之前被个浪漫国藏家收着，据说祖上是联军的大军官。”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沉默了。


    马腾叹了口气。


    能让它回家，不容易啊。”


    往左转，是玉器馆。


    展柜里的灯光是特制的暖白光，把每件玉器都照得温润通透。


    最显眼的是那只清中期的白玉雕山水人物香筒，玉质像羊脂一样洁白，上面雕着远山近水，渔夫在船头垂钓，连鱼线都细得像发丝。


    “这雕工……是‘乾隆工’吧？”


    黄薇指着香筒底座的落款。


    “‘子冈’二字，难道是陆子冈的作品？”


    林辰有些诧异的看了黄薇一眼，黄薇居然还懂点这个？


    “是他的徒弟仿的，但也算是清代玉雕的巅峰之作了。”


    林辰点头。


    “之前在瀛洲的私人博物馆里，花了不少功夫才弄回来。”


    肖飞凑在展柜前。


    “这玩意儿值多少钱？”


    “不好用 money 衡量。”


    秦老瞪了他一眼。


    “这是老祖宗的手艺，是文化！”


    肖飞顿时不敢再说话。


    往里走是书画区，长廊两侧挂满了卷轴，从宋元小品到明清大画，琳琅满目。


    最中间的位置挂着那幅《溪山行旅图》摹本，虽然是摹本，但笔触苍劲，墨色层次分明，连董其昌的题跋都仿得惟妙惟肖。


    “这摹本的水平，快赶上真迹了。”


    赵安良驻足良久。


    “小林，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雾都的一个拍卖行，之前是一个家族的藏品。”


    林辰淡笑着开口道。


    “本来是想拿这个跟我换蛇首，我没同意，后来花高价拍下来的。”


    “蛇首也在这儿？”


    张小明眼睛一亮，他可是个文物迷，之前在新闻上看了无数次蛇首的照片。


    “在二楼的珍宝馆。”


    林辰笑着引路。


    “上去看看？”


    二楼的珍宝馆门口站着两位退役特种兵，穿着黑色西装。


    馆内的展柜都是防弹玻璃做的，里面陈列着林辰最宝贝的几件藏品。


    正中央的展台里，静静躺着圆明园十二生肖中的蛇首。


    青铜质地，表面泛着幽绿的光泽，蛇眼是用红宝石镶嵌的，在灯光下闪着神秘的光。


    “这就是蛇首？”


    马腾拿出手机，小心翼翼地拍了张照。


    “比新闻上看的震撼多了。”


    “确实！不愧是咱们大夏的瑰宝！”


    秦老的眼睛都要看穿了。


    旁边的展柜里，放着一卷泛黄的绢本，是唐代画圣吴道子的《八十七神仙卷》摹本，虽然不是真迹，但笔法飘逸，线条如行云流水，看得人移不开眼。


    三楼是瓷器馆和茶室。


    瓷器馆里，从宋代的汝窑天青釉盘，到元代的青花鬼谷子下山图罐，再到清代的珐琅彩瓷瓶，每一件都堪称国宝。


    特别是那只雍正时期的珐琅彩花鸟纹瓶，瓶身绘着绶带鸟站在梅枝上，色彩艳丽却不张扬，胎质细腻得像玉。


    “这只瓶，去年在香港拍了两个多亿吧？当时抢得头破血流，最后被个神秘买家买走了，原来是您。”


    林辰笑了笑。


    “碰巧下面人赶上了。”


    茶室在三楼的露台，视野极好，能看到整个文化街区的青砖灰瓦。


    林辰让人泡了雨前龙井，众人围坐在茶桌旁，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时间没人说话。


    还是秦老先开了口。


    “小林，这些东西，你打算就这么一直放着？”


    “不。”


    林辰摇头。


    “每周六周天对未成年学生免费开放，每月搞一次公益讲座，请专家来讲文物背后的故事。以后还打算建个修复中心，把那些破损的文物修一修。”


    “好想法。”


    赵安良点头。


    “政府可以给你批块地，就在归真阁旁边，修复中心的设备和人才，我让省博支援你。”


    “那就多谢赵书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