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半小时，达娜的回复便到了。


    “卢浮宫馆长刚回复，说随时恭候您的到来，他特意提到，想请您看看上个月刚从私人收藏家手里征集的清代珐琅彩，知道您对东方瓷器感兴趣。”


    林辰淡然一笑。


    “知道了。”


    挂了电话，周玲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哥，你刚才说的达娜，是不是就是你那个帮你管理在欧洲资产的那个达娜？”


    “是她。”


    林辰点了点头。


    “LV那边的股份也是她在打理。”


    李萍惊讶地睁大眼睛。


    “LV集团？就是那个出了很多漂亮包包的牌子吗？林辰哥你是他们的股东呀？”


    “算是吧。”


    林辰说得轻描淡写。


    只有江雪薇知道，他手里握着的LV集团股份，足以让董事会在做重大决策时，都要先看他的脸色。


    飞机降落在机场时，黑色的迈巴赫早已等候在停机坪。


    司机躬身拉开车门。


    “达娜小姐说，卢浮宫那边已经安排妥当，馆长会在侧门等您。”


    司机恭敬地汇报，递过来一个烫金信封。


    “这是秘藏区的通行令。”


    林辰接过信封，随手递给江雪薇。


    周玲扒着车窗往外看，忽然指着远处一栋缀满金色纹饰的建筑。


    “那是不是LV的旗舰店？好大呀！”


    车子驶入香榭丽舍大街，LV旗舰店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门口排着长队。


    林辰瞥了一眼，对司机道：“绕过去吧，正门人多。”


    随即转头对周玲和李萍笑道。


    “等逛完卢浮宫，让达娜带你们从VIP通道进去挑几样东西，算是给你们的礼物。”


    周玲瞬间欢呼起来，李萍也红了脸，小声说：


    “不用太贵重的……”


    江雪薇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别客气，你林辰哥在这方面向来大方。”


    抵达卢浮宫时，馆长早已带着几位研究员等候在侧门。


    看到林辰下车，馆长立刻快步迎上来，热情地伸出手。


    “林先生，您可算来了！我特意把那批珐琅彩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您一定得给掌掌眼。”


    林辰与他握了握手。


    “皮埃尔馆长客气了，我也是陪孩子们来长长见识。”


    周玲闻言撇了撇嘴。


    就比她大了三岁，她就成孩子了。


    他侧身介绍。


    “这是我的未婚妻江雪薇，这两个是我妹妹，带她们出来转转。”


    皮埃尔馆长连忙与江雪薇她们打招呼，目光落在江雪薇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笑道：


    “江小姐气质真好，难怪林先生走到哪都带在身边。”


    “里面请，秘藏区的门已经打开了，鲁本斯的手稿特意调了柔光，不会伤眼睛。”


    皮埃尔弯腰作出一副邀请的姿态。


    林辰等人跟着皮埃尔走了进去。


    秘藏区的恒温门缓缓滑开，一股混合着樟木与松节油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主馆的喧嚣，只有空气净化器发出的轻微嗡鸣。


    “您看这里，”


    皮埃尔指着最左侧的展柜，里面平放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这是鲁本斯为玛丽·德·美第奇画的《加冕礼》初稿，您瞧这笔触，他原本想让王后穿红色长袍，后来改成了紫色，说是‘只有紫色才配得上法兰西的王冠’。”


    江雪薇凑近看，指尖几乎要碰到玻璃。


    “这里有修改的痕迹，好像用刮刀刮过。”


    “江小姐好眼力！”


    皮埃尔赞叹道。


    “鲁本斯改稿时最较真，有时候一天能刮掉三层颜料。”


    周玲对油画兴趣不大，拉着李萍溜达到另一侧的瓷器区。


    那里陈列着一排东方瓷器，从唐三彩到明清珐琅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最显眼的是一对雍正年间的珐琅彩蒜头瓶，瓶身绘着婴戏图，十几个胖娃娃或放风筝或扑蝶，釉色鲜亮得像刚从窑里取出来。


    “这对瓶子太漂亮了！”


    周玲踮起脚尖，鼻子几乎贴在玻璃上。


    “你看那个娃娃的肚兜，是粉色的！”


    她伸手想比划，没留意展柜底座边缘凸起的铜条，脚踝一绊，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手肘重重撞在展柜的金属支架上。


    “哐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秘藏区炸开，像惊雷滚过平地。


    其中一只蒜头瓶从铺着丝绒的展架上滑落，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上，瞬间裂成无数碎片，细小的釉彩飞溅开来。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周玲僵在原地，脸色都吓白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李萍吓得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皮埃尔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盯着地上的碎片，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对珐琅彩蒜头瓶是上个月刚从一位瑞士收藏家手里征集的，经专家鉴定为雍正御窑真品，估价一千两百万欧元，是秘藏区今年最珍贵的新藏品。


    江雪薇快步走过来，将周玲护在身后，对皮埃尔道：


    “实在不好意思馆长，不是故意的，您开个价，我们照价赔偿。”


    皮埃尔有些无奈。


    他只是卢浮宫的馆长，这种情况就算林辰愿意赔，他也只能上报啊！


    皮埃尔看着地上的碎片，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块碎片，对着灯光看了看，长叹一声。


    “江小姐，您别误会，我不是怪孩子。只是这对瓶子……是卢浮宫今年最重要的征集品，按规定，损坏文物是要走流程的，不仅要估价赔偿，还要上报文化部备案，甚至可能……”


    他话没说完，但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已经让周玲吓得魂飞魄散。


    她本来就对“损坏文物”这四个字没什么概念，一听要上报文化部，还要走什么流程，顿时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抓住林辰的胳膊就哭了出来。


    “哥！我、我是不是要坐牢啊？课本上说破坏文物是犯法的！我不想坐牢啊……”


    李萍也吓得脸色发白，拉着周玲的衣角，眼圈红红的。


    “馆长，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您通融一下……”


    林辰都被周玲的反应给逗笑了。


    “傻丫头，”


    “多大点事就坐牢？你以为浪漫国的监狱是菜市场，随随便便就能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