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市一家医院内，惨白的灯光冷冷地洒在走廊上，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天佑低着头，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身旁的中年美妇哭得泣不成声，泪水在她精致却又满是悲戚的脸上肆意流淌。


    医生面色凝重，对着他们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说罢，便摘下口罩，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林向东，因突发心脏问题，抢救无效死亡。


    中年美妇听闻医生的宣告，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灵魂，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扑到病床前，紧紧抓林向东早已没有温度的手，泣不成声地哭诉着。


    “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让我们娘俩可怎么办啊……”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瞪着林天佑，失控地喊道：


    “都怪你，就是你害死了你爸！你为什么非要去得罪人？你看看现在，家都不成家了！”


    林天佑原本就满心悲恸与自责，此刻被母亲这样指责，心中的情绪如火山般爆发。


    他双眼通红，冲着母亲怒吼道：


    “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还不是你惯的！从小到大，你什么都顺着我，要什么给什么，把我惯得无法无天。”


    “要是你不这么惯着我，我会变成今天这样吗？我会去得罪那些不该得罪的人吗？”


    美妇被林天佑的吼声震得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失控的儿子，似乎从未认识过他一般。


    林天佑吼完后，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转身愤然离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行渐远。中年美妇呆呆地望着林天佑离开的背影，整个人仿佛被定格。


    泪水依旧不停地从她眼中涌出，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又无力开口。周围的一切声音都仿佛消失了，只剩下她自己那破碎的哭声和逐渐冷却的绝望。


    过了许久，她缓缓地转过头，再次看向病床上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丈夫，眼神空洞而无助。


    她轻轻地抚摸着丈夫的脸庞，喃喃自语道：


    “我们的儿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离开医院的林天佑，如同一具被抽走灵魂的木偶，脚步踉跄地在街上走着。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喧嚣的尘世仿佛与他毫无关联。


    “林辰、秦小桃、秦阳、肖飞……陈晓！”


    林天佑突然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重重地蹲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抱住自己的头，仿佛想要将脑袋中的痛苦与仇恨一并揉碎。


    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流淌，滴落在地面上。


    此刻，他的双目中燃烧着熊熊的仇恨之火，那目光犹如实质，仿佛要将空气都灼烧出洞来。


    “陈晓！林辰！”


    他咬牙切齿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与仇恨而变得扭曲、沙哑。


    “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我对天发誓！我要不惜一切代价，让你们为所做的一切，承受百倍、千倍的痛苦！”


    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


    晚上回酒店后，林辰便接到了肖明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肖明生爽朗的声音传来。


    “小林啊，明天中午有空不？我把李建国约出来了，咱们一起吃个饭。”


    林辰一听，心中明白肖明生这是要兑现之前的承诺，帮自己解决与李建国的矛盾。


    “有空有空，肖叔，太感谢您了。”


    肖明生作为州纪委书记都抽出时间帮林辰组了个饭局，帮林辰把事儿解决了。


    他就算是再没时间也得把时间挤出来啊！


    他这些天已经把李建国调查了个大差不差。


    李建国原来和大夏宣传部部长沾点关系。


    虽然关系并不算太深，但总归有。


    大夏宣传部长啊！妥妥的实职副国！比之肖老爷子的帝京市委书记还要高出一线。


    而肖老爷子正处关键时期，肖家愿意冒这个风险，哪怕是很小的风险，来帮林辰处理这件事儿，让林辰有些感动。


    虽说成年人的世界都是利益交换，这些迟早要还在肖飞身上。


    但确实是实打实的帮到了林辰。


    他可不愿意莫名其妙的就和大夏宣传部部长结仇了。


    第二天中午，林辰早早来到了约定的餐厅。


    这是一家颇具格调的私房菜馆，古雅的装修风格，木质的桌椅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


    很简单，也符合吃饭的标准。


    林辰走进包间，肖明生已经坐在那里，正和先到的李建国交谈着。


    看到林辰进来，肖明生热情地招呼道：“小林，来啦。”


    李建国脸上也挤出一丝笑容，但还是能看出有些不自然。


    “肖叔，李副局长。”


    林辰礼貌地打着招呼。


    “快坐快坐。”


    肖明生拉着林辰坐下，服务员随即开始上菜。


    酒过三巡，肖明生放下手中的酒杯，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道：


    “今天把你们二位叫到一块，就是想把之前的误会都解开。建国啊，小林这孩子对文物保护是有自己的想法和规划的，不是故意不给你面子。”


    “小林呢，建国也是一心为了文物事业，可能之前沟通上有些问题，大家都别往心里去。”


    林辰端起一杯酒，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李副局长，之前我处理事情确实有些欠妥，我敬你一杯，还望你海涵。”


    李建国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酒杯，和林辰轻轻碰了一下，抿了一口酒，缓缓说道：


    “林先生，其实我也有做得不合适的地方。当时一心想着蛇首能尽快入库保护，可能有些操之过急，态度也不太好，还请你别介意。”


    肖明生见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为了国家的文物事业，把话说开了，对大家都好。来，干一杯！”


    李建国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谁敢不给你肖家面子啊！肖家老爷子如今风头正盛，他才不敢得罪肖家。


    他以后还想进步呢！


    当初他也只是觉得收回蛇首是个功劳，这才去和林辰沟通。


    可谁知林辰不给面子。


    后来他给林辰找了点麻烦之后便没了动作。


    他调查过林辰的背景之后也不由得暗暗心惊。


    这真是十八九岁的学生?！


    现在倒也正好，做个顺水人情，也能交好肖家。


    三人举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