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忌日
作品:《群狼环伺,离婚后我陷入修罗场》 “啊切——”
季喻白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眼下青黑一片,那张娃娃脸没精打采的。
他揉了揉肉鼻子,哀怨地看向副驾驶位上一脸悠闲闭目养神的男人:
“不是您老有病吧?有病我帮您治啊!您要不睁开眼看看呢?现在可是凌晨四点!四点啊!”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堪比熊猫的黑眼圈,凑过去喊得超级大声。
“你一通电话就让我和我温暖的被窝变成了异地恋,我还以为你是突发脑梗了!”
他拍了拍方向盘,狠狠地呸了一口:“结果呢?天还没亮,咱俩跟做贼似的躲到了墓园!”
“你该不会是公司破产了,想走歪门邪路吧!”
他狐疑的目光看向了贺肆野,将他上上下下扫视个不停。
跟贺肆野待久了,连季喻白这个素质极高的人都变得嘴巴毒毒的。
贺肆野闭着眼坐得心安理得、稳如泰山。
他只说了一句话就拿捏住了季喻白,大佬气质这块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工资翻五倍。”
像是被卡住喉咙的公鸡,季喻白瞬间哑火,他苍蝇搓手,眼睛都变成了金钱的形状:
“没事儿!我就爱四点起!早睡早起身体好!您睡,我就不打扰您老补觉了!”
没办法,贺狗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谁让他因为死活不想回去继承家产,惹得父亲把他的卡全停了呢?
话说回来,父亲他正值壮年,正是闯的年纪!
不工作怪可惜的,自己也是为了他老人家好!
不过阿野到底发什么神经?
非要找一个姓云的女人的墓,也不去祭拜,一直在这等着。
而且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个墓应该是……
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再次瞅了眼还没完全亮起来的天空,嘴角抽了抽。
真是脑子瓦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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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江城郊外一座墓园。
这里远离城市的热闹喧嚣,晌午的阳光透过交叠的叶片,在地上洒下金色的光斑。
一列列黑金色的墓碑就这么立在这里,诉说着无人知晓的故事。
“姐姐,到了。”
云弈解开安全带下来,然后绕过去帮颜清漓打开车门,一只手垫在门框上,防止她磕到。
颜清漓今天少见的穿着正式,剪裁得当的黑色西装衬得她干练又肃穆。
她搭着面前的手下车:“走吧。”
云弈勾动唇角,在前面带路:“其实我一个人就可以的,姐姐这样太辛苦了。”
颜清漓步履轻快地迈上一个台阶,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墓园清晰可闻。
“话不能这么说,你可是我弟弟,我陪自己的弟弟过来见见家长不行吗?”
“而且之前都说好了要一起过来的。“
清爽的微风拂动她的发梢,露出的小脸精致温柔,眉眼间满是笑意。
云弈猛地收回视线,脚步不禁加快,可是考虑到她穿着高跟鞋,又再次放慢步伐。
藏在发间的耳朵带着粉意,他抿着唇。
见……见家长?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他轻轻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勉强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台阶上。
一格、两格、三格……五十二格!
云弈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
果然,姐姐就是想永远和我在一起吧!
颜清漓看他停下,与他并肩后也停下脚步。
“到了?”
云弈点点头,浅色的眸子落在了眼前的墓碑上+
云婉柔之墓。
黑白照片上的女人生得极美,弯月般的眼睛笑眯眯的,满是母亲的温柔知意。
云弈单膝跪在地上,将怀中的雏菊轻轻放在前面。
“这是我的妈妈,很美吧。”不复之前的欢快,他的嗓音变得平静低沉。
树叶间投下的细碎光影照亮了他半边侧脸,和那绷得极紧的下颚。
他用指腹一点点擦去墓碑上的浮尘,苍白的手在轻抚照片时顿了一下。
“她生前最爱漂亮了。”喉结滚动间,他的声音变得艰涩。“却死在一场大火里。”
颜清漓看见了他挺得笔直的身影,少年单薄的脊背有些细微的颤抖。
她上前一步揽住他的肩,掌心的温热透过薄薄的一层布料传递过去。
云弈的身体微微放松,他没回头,只是低低的喊了一声:“姐姐。”
颜清漓弯腰,将怀中的花束放在地上。“阿姨,我是颜清漓,小弈的姐姐,今天陪他回来看您。”
她眉眼间笑意温柔:“小弈现在过得很好,也很争气,请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话落,她揉了揉云弈柔软的发丝,眼中带着宠溺:“不许掉小珍珠!”
云弈猛地低下头,像只鹌鹑一样,他吸了吸鼻子,半晌才嗫嚅道:“好,我不哭。”
颜清漓瞧着他这副模样,心下一片柔软。
到底还是个孩子呢。
“过来姐姐抱抱。”她垂下眸子,招了招手。
地上的小鹌鹑似是不可置信般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扑进她的怀里。
动作很快,却注意着力道不会伤着她。
“呜……”怀中传来少年克制的呜咽声,单薄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像只无家可归的可怜猫崽,寻求着主人的庇护。
层层叠叠的茂密枝干被微风吹得发出“沙沙”的声响,枝头的一对麻雀叽叽喳喳着互相依偎。
乍一看,画面平静而安宁。
但要是细细打量,便能发现浑身散发着脆弱气息的云弈此刻眼神冷得像冰。浅色的眸子带着股无机质的冷静。
他的指尖轻轻捻了下。
照片是新贴上去的,为了掩饰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撒了层灰。
舌尖舔了舔虎牙,他唇角的笑容变得玩味。
是谁干的呢?有点意思。
感受到背上温柔的轻抚,云弈享受地眯起眼,眼底漫上病态的偏执。
姐姐,既然做出了承诺,就一定要乖乖兑现啊!
不然……他可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耳朵动了动,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看向远处。
那里,正有两个讨厌的人影顺着台阶慢慢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