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的十一月，雪来得比往年更早，也更凶。


    下午五点，天色就已经彻底黑透，松花江边风裹着细碎的雪粒，像无数根冰针往脸上扎。


    贾静雯裹紧围巾，从中央大街那家她最喜欢的俄式甜品店出来，手里拎着个小小的纸袋，里面装着刚出炉的格瓦斯和一块她特意让店员切成心形的蜂蜜蛋糕。


    今天是她二十八岁的生日。


    这天，她没有接任何通告，没有经纪人跟着，没有助理递保温杯，甚至连手机都调成了静音。


    她只跟剧组请了半天假，说家里有事，然后买了最早一班飞哈尔滨的机票。


    她没告诉任何人她为什么突然想来哈尔滨。但她知道，有一个人一定会出现。


    六点零五分，雪已经下得看不清路灯的轮廓了。


    中央大街尽头的防洪纪念塔广场被临时封闭，橘黄色的路灯在雪幕里显得异常温暖。


    广场中央的雪雕公园亮起了全部灯光——今年主题是“冰雪童话”，巨大的冰雪城堡、旋转木马、独角兽，全都用LED灯带勾勒出梦幻的轮廓。


    贾静雯站在入口处，看着被雪覆盖的木栈道，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一个拍了十几年电视、冻得发抖也得保持微笑的演员，竟然会在自己生日这天，跑到零下二十度的哈尔滨，等一个她其实还不完全了解的男人。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冻得发红的手揣进大衣口袋，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纸袋的提手。


    李俊熙走到她身边，身上只穿了件深灰色羊绒大衣，没有围巾，也没有帽子，雪花落在他发梢，很快化成细小的水珠。


    他低头看她，声音很轻：“冷不冷？”


    贾静雯终于转过脸，鼻尖已经冻得通红，眼眶却因为风雪而有些湿润。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没力气：“你每次都问这句话，好像全世界就我一个人怕冷。”


    李俊熙没接话，只是伸手，从她手里接过纸袋，又从自己大衣内袋里掏出一条厚实的羊绒围巾，动作自然地绕到她颈后，仔细地把两端掖好。


    围巾带着他的体温，还有一点淡淡的沉香味。


    贾静雯垂下眼，睫毛上挂着雪粒，轻声说：“谢谢。”


    “走吧。”他朝雪雕公园里抬了抬下巴，“我包了场，不用排队。”


    贾静雯跟在他身后，踩着新雪发出的吱吱声，忽然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的？”


    李俊熙脚步微顿，转过身看她，眼神平静却又带着一点她读不懂的温柔：“你助理去年这个时候在朋友圈发过蛋糕照片，备注是‘静姐27岁快乐’。我记性好。”


    贾静雯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未卜先知呢。”她忽然停住脚步，抬头看他。


    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很快融化成水，顺着眼角滑下来，像眼泪。


    “Jun，”她第一次当面叫这个名字，而不是“李先生”或者“投资人”，“我其实……挺怕你的。”


    李俊熙眉心微动，却没打断她。


    “我拍戏这么多年，见过的投资人、导演、制片，什么样的人都有。可你不一样。”


    贾静雯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你明明什么都不说，可我总觉得你在看透我。你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连我为什么接《倚天》都知道。


    你让我觉得……我像一张被摊开的牌，而你手里拿着整副牌。”她深吸一口气，雪气呛进肺里，刺得发疼。


    “可我还是来了。”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因为我发现，我宁愿做你手里那张牌，也不愿意一辈子猜你在想什么。”


    广场深处的冰雪城堡突然亮起全部灯光，彩色的光束穿透雪幕，像极了烟花绽放的前一刻。


    贾静雯往前一步，几乎贴到他胸口。她仰起脸，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Jun，我不在乎你到底是谁，也不在乎你有多少女人，有多少秘密。”


    “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她的手从大衣口袋里伸出来，指尖冰凉，却准确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你愿不愿意，让我跟你一起？”


    雪忽然停了。


    不是风停了，是时间好像在这一秒被按了暂停键。


    李俊熙低头看着她，瞳孔里映着她冻红的鼻尖和微微发抖的睫毛。


    他忽然伸手，捧住她的脸，指腹轻轻擦掉她眼角那点化开的雪水。


    然后，他低下头。


    不是试探，不是浅尝辄止。


    他吻得很深，很重，像要把这二十八年的等待、隐忍、克制，全部在这一刻倾泻出来。


    贾静雯先是僵住，然后双手攀上他的后颈，指尖插进他微凉的发丝里，用力回抱。


    远处，雪雕公园的工作人员点燃了预设的冷焰火。


    冰蓝与橘红的火光在雪夜里冲天而起，像一场无声的盛大烟火。


    吻毕，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白色雾气在寒夜里纠缠不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贾静雯的声音带着鼻音，却带着笑：“你还没回答我呢。”


    李俊熙低低地笑了，嗓音喑哑：“傻瓜。”


    他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得像耳语：“从试镜那天，你一身红衣站在那里，我就没打算放你走。”


    贾静雯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闷气地说：“那你早说啊……害我紧张了半年。”


    李俊熙轻抚她的后背，手掌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兽。


    “因为我知道，”他顿了顿，“你值得一场正式的、认真的、没有任何保留的告白。”


    雪又开始下了，这次很轻，很缓，像老天爷在替他们撒一场迟来的祝福。


    贾静雯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人了？”


    李俊熙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几乎要化开这漫天大雪。


    他低头，在她唇角又亲了一下，很轻。


    “嗯。”


    “我的赵敏。”


    “我的……第十七个家人。”


    远处，冷焰火烧到最盛，照亮了整个冰雪城堡，也照亮了相拥的两个人。


    贾静雯忽然踮起脚，在他耳边小声说：“明年生日，我想在汉江庄园过。”


    李俊熙眉眼一弯：“好。”


    “到时候，”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点俏皮，“你得把那十六个姐姐都叫齐。”


    “我要正式见家长。”


    李俊熙失笑，抱紧她：“她们早就等着你这句话了。”


    雪夜里，冰雪城堡的光芒渐渐黯淡，只剩下两道身影，依偎在风雪的尽头。


    而远在北京的某个监控屏幕前，崔恩熙看着刚刚截获的几笔离岸转账，轻声对耳麦说：“会长，抹黑资金链又动了。”


    “这次的数额，比上次大了三倍。”


    耳麦那头沉默片刻，只传来李俊熙低沉却平静的声音：“知道了。”


    “先别动。”


    “等她生日过完。”崔恩熙看着屏幕上那笔钱的最终流向，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轻叹一声，关掉了画面。


    雪还在下。但有些火，已经在这一夜，彻底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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