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死期将近

作品:《权臣,但拿了妖后剧本

    舞乐声歇,死一样寂静。


    而坠进领口的血,终于冷透,冻煞骨髓。


    谢鹤生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刺鼻的血腥味让他想要呕吐,巨大的恐惧却让他连动都动不了。


    亲眼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尸首分离,所带来的冲击,是游戏里多少文字和CG都无法比拟的。


    大脑,甚至有一瞬间完全的空白了。


    但脖颈处的冰冷,硬生生将谢鹤生从恍惚中拽了回来,不断提醒着他,如果不做点什么,下一个人头落地的,就是他自己。


    可他又能做些什么?求饶吗?


    他面前的,是从不听人劝谏,一身反骨的薄奚季。


    越求饶,越会激发薄奚季杀人的兴致,他死得,也就越快。


    说来说去,难逃一死。


    不知怎的,谢鹤生心里,忽然涌现一股可笑的荒谬。


    他到底倒了什么霉,人都猝死了,还要和薄奚季这种人纠缠在一起?一想到以后都要为了攻略他战战兢兢,还不如现在,一死了之,一了百了。


    激烈的愤怒之下,谢鹤生突然就不怕了。


    他的身躯,还在生理性地战栗,可眼底,已经看不到恐惧。


    薄奚季的剑,仍抵在他喉前,方才,谢鹤生方寸大乱,本能地想要逃避,故而眼帘低垂;


    此刻,他却一避不避,望向薄奚季。


    便是这样一个仰视的角度,弱化了桃花眼柔美的弧度,显出几分锐利锋芒来。


    谢鹤生对上薄奚季的眼眸。


    那人有双蛇般的眸子,看人时只有无情与冷漠,眼下,还带着几分戏谑。


    就像在欣赏他的垂死挣扎。


    谢鹤生定了定神,震声开口:


    “陛下独断专权,只要想,自然谁都杀得。”


    “只是事情未明便武断杀人,如此不计后果、逞一时之快,实为暴君之行。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纵使臣因此获罪,臣也问心无愧。”


    说完这句话,谢鹤生望向帝王的神情,更多了几分坦然,和…畅快。


    天知道他在测试薄奚季攻略线的时候,有多少次想要像这样破口大骂。


    他跪在玄极殿中央,就像一棵松柏,哪怕面对帝王无尽的威压,依旧不屈不折。


    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从单纯的惊恐,多了几分敬佩。


    而被以暴君之名洗礼的薄奚季,并未回应。


    只是唇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深邃而狰狞。


    已有人不忍地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等着头颅落地刹那溅起的闷响。


    然而沉默持续良久,最终,却化作收剑入鞘的声音。


    帝王回身,向着殿上走去。


    剑仍在滴血,从鞘里渗出,像蛇腹的蜿蜒行迹。


    殿中那道身影仍在那里,跪得笔直,全须全尾。


    内侍官清了清嗓子:“奏乐!”


    鼓吹笙瑟随着这一声令下再度响起,第一声走了调,很快渐入佳境,重新欢悦起来。


    舞姬踩着节拍上殿,脚尖涂抹开鲜血,小心地旋过横陈的尸体。


    一不留神,卫尉丞的头颅,就被欢快的舞步踢中,骨碌碌滚落台阶,滚进宾客脚下。


    那人惊恐之下逃离了座位,又在帝王的注视下不得不坐了回去。


    美酒佳肴如流水送来,舞姬的长裙扬起掺血的风,珍馐美馔皆尽拌进血里,变得难以下咽。


    甚至有人连筷子都拿不稳,几番从手中掉落。


    众人下意识望向谢鹤生的方向。


    侥幸留下一命的青年坐回席间,锦衣玉服染了血迹,发髻也乱了,漏出几绺碎发,在帝王面前衣衫不整是大不敬,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简单理了理鬓发,就拿起玉著,挑了一筷饭,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仔细,一口饭要咀嚼数十次,才会缓慢地咽下去。


    吃完一口,就再挑一口,直到一碗饭吃完,他拿出锦帕擦了擦嘴,从始至终,脸上不见分毫惧色。


    …个鬼。


    走出皇宫,谢鹤生腿一软,扶着墙就开始干呕,把吃下去的又全部吐了出来。


    哪怕在游戏里无数次见证过薄奚季的喜怒无常,但那一刻,薄奚季所带来的压力,就仿佛在丛林之中被天敌盯上,生理恐惧让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颤抖。


    天知道他表面冷静地吃饭,实则腿都已经掐青了。


    和谢鹤生的惨状相比,系统称得上是喜气洋洋。


    脑海深处又响起一阵劲爆的电吉他: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


    【因为您的优异表现,系统将随机为您增加一项初始数值。】


    【随机结果:家世+100】


    【身份已绑定:谢悯】


    谢悯…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也只是耳熟而已,《天下争霸》的角色众多,大部分都只充当背景板的作用。


    既然没印象,说明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悯儿!”


    就这时,前方,风尘仆仆跑来一个中年人。


    谢鹤生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叫自己。


    此人约莫五十余岁,两鬓略有白发,却器宇轩昂,一看便知显赫。


    更重要的是,谢鹤生仔细看了看,觉得此人的五官轮廓,与自己有些相似。


    他试探着唤了声:“爹?”


    那人应了一声,便一把将谢鹤生紧紧搂住,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嘴里念着:“完整的,完整的就好。”


    紧接着,他陡然变脸,抖着手就破口大骂:“小畜生!你有多少条命,敢跟陛下对着干?你看那是什么?”


    顺着谢正手指的方向看去,谢鹤生先看到一架马车,而在马车的旁边,是…


    一块板?


    谢正冷冷一笑:“要是竖着出来,爹载你回去,要是横着出来,爹拉你回去。”


    谢鹤生唇角疯狂抽搐:“…”


    上了马车。


    带有熏香的奢华马车,驱散了些玄极殿内的阴霾,启程时马车剧烈一颠,谢鹤生总算堪堪有了劫后余生的实感。


    却没有多少劫后余生的喜悦。


    这太不正常了,薄奚季怎么会饶他一命?


    薄奚季,绝不是会手下留情的人。


    算了,谢鹤生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既然想不通,就先不想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谢鹤生看向马车内部。


    这架马车称得上奢华无比,马车内,甚至摆放着用来喝茶的桌几,此刻其上正叠着几枚精致的果子。


    这样的形制,唯有比二千石以上官员,才有资格享受。


    也就是说,他家,至少是个朝廷大员。


    不过,在薄奚季的统治下,这些大员,最终也只能落得空有虚职,而无实权的结局。


    谢正递来一枚果子,谢鹤生不好推辞,味同嚼蜡地吃了。


    许是见谢鹤生面色不佳,一路上,谢正都没有说别的话,直到马车行驶渐缓,谢正推开侧窗:“我们到了。”


    谢鹤生打起精神,转眸向窗外看去。


    巍峨气派自不必说,吸引谢鹤生目光的,是那三间宽的入口上方,黑底金漆的匾额。


    ——司空府。


    谢鹤生手一抖,手里的果子,径直骨碌滚落。


    他终于想起来了,谢悯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耳熟——


    系统给他绑定的身份,竟然是泽阳谢氏的子弟,当朝司空的儿子!


    泽阳谢氏,那可是著名的世家高门,自曾祖起,谢家每一代都有人位列三公,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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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说,放眼整个大梁,也找不出比谢家门第更显赫的来了。


    这本该是件好事。


    可是…他分明记得,在卫尉丞事件后不久,薄奚季,就以大逆之罪,清算了谢家。


    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怪不得薄奚季不急着杀他!原来是因为他根本就活不过三天!


    谢鹤生刹那间头晕目眩,忍不住,看向跟在马车后的,本来打算拉他回来的那一块棺材板。


    要不,他还是直接躺上去算了。


    【这就是你给我的任务奖励?】


    这哪里是奖励?明明是催命!


    【这不是想多给您一些与薄奚季接触的机会嘛。】


    这激动的语气,一听,就知道它是故意的。


    【接触?】谢鹤生心在滴血,【你是指我的人头被他的剑砍下来那种接触吗?】


    系统不说话了,事实证明它无话可说,转而发出“叮!”的一声。


    【主线分支任务发布】


    【可选任务一:阻止薄奚季清算三公,任务奖励:权臣+10】


    【可选任务二:与薄奚季肌肤相贴,任务奖励:妖后+10】


    谢鹤生紧紧攥住茶几一角,手背绷得青筋浮动。


    虽然嘴上说着辅佐薄奚季不如去死,但在玄极殿上与死亡共舞,几乎榨干了他全部的勇气,哪怕此刻,只要想起那剑那人,心跳也像乱了的节拍,让谢鹤生忍不住作呕。


    眼下,与玄极殿不同,还不算穷途末路。


    谢鹤生咬紧后槽牙——绝不能坐以待毙,他还要挣扎一下。


    …


    太阿宫,帝王理政之地。


    麟衣台使者单膝跪地:“谢悯出了宫门,就被司空大人接上马车了。”


    薄奚季翻看奏折的手并未停顿,闻言冷笑:“谢正倒是真疼爱他这个幺子。”


    麟衣使打量着帝王的神色:“宠溺过头,只能娇养出个纨绔无能、口无遮拦的孩子。”


    薄奚季将奏折放下,反问:“你认为他是口无遮拦?”


    麟衣使忽然没来由地慌张,太阿宫内烛火昏暗,帝王细长的瞳仁,像蛇捕猎的前兆,死死掐住了麟衣使的脖颈。


    “卑职…”


    薄奚季微微下倾视线,只这一个动作,就有无穷压力砸向麟衣使肩头。


    麟衣使因此更加紧张,甚至感到呼吸不畅。


    直到薄奚季重新看向奏折,压力才减轻了些,冷汗,早已浸湿麟衣使的行装。


    “继续说。”


    麟衣使收敛心神,将思绪,重新投入职责中去,一五一十,将谢鹤生父子之间的谈话托出。


    就连马车内的话语,竟也分毫不差。


    甚至,连谢鹤生看见司空府匾额,手中果子不慎掉落,也俱如实相告。


    屏风后,帝王兴味甚浓:“你是说,他被自家门楣,吓了一跳?”


    确有几分这个意思,麟衣使回忆起来,那绛红衣衫的青年微微瞪大双眼,唇瓣翕动嗫嚅,倒有几分像是误入陷阱的白兔子。


    但他有些摸不准帝王的意思,当然也不敢揣测,只低头道:“卑职不敢妄言。”


    薄奚季没有接话,敛着眸子阅完奏折。


    指腹轻轻蹭过墨迹,抚卷细阅的姿态,却像蛇在观察猎物的躯体,以寻得下口之处。


    下一瞬,奏折被他甩出屏风,恰落在麟衣使跪伏的膝前。


    “卑职这就处理干净。”


    麟衣使早已习以为常,忙不迭拾起奏折,临走,又讷讷停下脚步,他可没有忘记,薄奚季喊他来,是为了谁的事。


    “陛下,还要继续跟着谢悯么?”


    “跟着。”


    帝王的语调无悲无喜,好像方才那一瞬的兴致,只是麟衣使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