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深夜去找他

作品:《七零老太崛起,从抢回录取通知书开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怎么能这么想?


    她是陈阿姨的儿媳妇!他怎么能对恩人的家人,产生如此龌龊不堪的念头?


    陈兰芝的话像惊雷一样在他耳边炸响。


    他打了个寒颤,身上的燥热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冰冷的恐惧。


    不行,不能再想了。


    他走到床边,拿起水壶,对着嘴“咕咚咕咚”灌了半壶冷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总算把那股邪火压下去了一些。


    他颓然地坐在床沿,双手插进头发里。


    可安静下来之后,另一种担忧,又悄无声息地占据了他的心。


    他今天一整天,都躲着她。


    她那么聪明,肯定已经察觉到了。


    她会怎么想?


    她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个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混蛋?


    前一天晚上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娶她,要对她负责,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耍她,是在玩弄她的感情?


    一想到她可能会独自一人在那个小小的屋子里,伤心,绝望,甚至偷偷地哭,高远的心就揪成了一团。


    她本来就够可怜的了。


    摊上那样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对她充满误解的婆婆。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身上,可自己,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退缩了。


    高远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他知道陈阿姨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周家的脸面。


    从理智上,他明白自己必须和李桂花划清界限。


    可情感上,他做不到。


    那个女人,已经在他心里扎了根。


    他忘不了她的眼泪,忘不了她靠在自己怀里时,那全然的信赖和托付。


    他要是真的就这么躲着她,不见她,不给她一个解释,那他算什么男人?


    高远的心里,天人交战。


    去,还是不去?


    去,就是对不起陈阿姨的信任,是把两家人都往火坑里推。


    不去,就是对不起李桂花,是坐实了自己是个始乱终弃的懦夫。


    他烦躁地抓着头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矛盾逼疯了。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半天。


    只要他拉开这扇门,穿过这条巷子,就能见到她。


    他可以跟她解释,可以告诉她,他不是不要她,只是……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可他的手刚碰到冰冷的门把,陈兰芝那双结了冰似的眼睛,就浮现在他眼前。


    高远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他退后两步,靠在墙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他去不了。


    他不敢。


    他怕真的把陈阿姨给逼死了。


    可不去,他心里那关又过不去。


    那股混杂着愧疚怜惜和欲望的火焰,还在他心里灼烧着,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桂花……”


    他无意识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


    黑暗中,无人应答。


    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高远抱住膝盖,把头深深地埋了进去。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想念一个人,担心一个人,是这样一种抓心挠肝坐立难安的折磨。


    ……


    李桂花在屋里,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母兽,来回踱着步。


    从中午等到下午,又从下午等到天黑。


    高远没有来。


    那个昨天晚上还把她按在怀里,声音沙哑地说着要娶她,要对她负责的男人,像一颗扔进水里的石子,连个响动都没有就消失了。


    李桂花的心,也跟着那颗石子,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一遍遍地回想昨天晚上的情形。


    他滚烫的身体,粗重的呼吸,还有那双烧着火的眼睛,那不是假的。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原始的渴望,她分得清。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今天就不来了?


    难道男人都是一个德性?裤腰带一解一系,说过的话就全当放屁?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


    她想起自己的丈夫周建国,那个木头桩子一样的男人。


    每次过夫妻生活,都跟交公粮似的,三两下完事,翻个身就打起了呼噜。


    她是什么滋味,他从来不管。


    可高远不一样。


    他笨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蛮力。


    他让她害怕,也让她尝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被一个男人彻底占有的战栗。


    那种滋味,像钩子,牢牢地勾住了她的魂。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好不容易才抓到一根能救她脱离苦海的藤,她绝不能放手。


    她唯一的指望,就是高远。


    夜渐渐深了。


    窗外的月光,清冷得像水。


    李桂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高远的身影,他说过的话,还有他留在她身上的触感,一遍遍地在她脑子里过。


    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还是说,他真的后悔了,打算当个缩头乌龟?


    不行,她必须去问个清楚!就算是死,也得让她死个明白!


    这个念头一旦成型,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怦怦”狂跳。


    她竖着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外面都已经没了声响。


    她蹑手蹑脚地穿上衣服,连鞋都没敢穿,光着脚丫子,踮着脚尖,像个夜行的猫,一点一点地挪到门边。


    她轻轻地,轻轻地拉开门栓。


    “嘎吱——”


    一声轻微的木头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桂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等了好一会儿,见外面附近邻居没什么反应,才松了口气。


    她闪身出了屋,又小心翼翼地把门带上。


    院子里,月光洒了一地。


    她借着月色,快步走到院门后,摸索着拉开门闩,闪了出去。


    巷子里的风有些凉,吹在她身上,让她打了个哆嗦。


    可她顾不上了。


    她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找到高远,问清楚。


    他是她最后的赌注,她输不起。


    夜风如水,带着秋后的凉意,吹在李桂花光着的脚背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却浑然不觉,一颗心被某种孤注一掷的念头烧得滚烫。


    柳树巷比她住的那一头要更僻静些,高远就住在巷子最里头,一间孤零零的小屋。


    远远地,她就看见了。


    门缝底下,透出一条昏黄的光线,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她焦灼不安的心里。


    灯亮着,他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