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挺看好谭凌,比起他家三哥,姐夫圆滑多了,在村里人缘也好。


    那张脸看着老实,干的事儿,跟老实可不太沾边,大家都被他那张脸骗了。


    谭凌龇着牙,“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跟你俩一起回去。”


    顾祁比了个大拇指,“姐夫,还是你有魄力,说干就干,黑市那地儿,只要肯花心思,赚的不少,淮南哥刚好有一批大货。”


    林桂枝眉心一动,问他:“什么大货?你在运输队有关系?”


    现在运输司机很吃香,油水非常足,跑一趟长途,能从外地带不少好东西回来,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


    不过,只有老司机这么干,新司机胆子没这么大。


    她怎么不知道,顾淮南跟老司机搭上线了?


    这小子,人脉挺广的,比他老爸有出息,难怪看不上厂里工作。


    顾淮南也没瞒着,一五一十道:“我哪认识什么运输队的司机,那些人下巴抬得老高了,你给他送东西,他都不带搭理你的,我才不想热脸贴他们的冷屁股,货是我嫂子给的。”


    他一说嫂子,大家就知道是谁了,就连顾抗美也愣了一下,喃喃道:“货是明月给你们的?她在海岛,怎么给你们?你是说谎话都不打草稿。”


    林桂枝白了他一眼,“你傻啊,她不会邮寄吗?”


    在部队,所有包裹都要被打开检查,就怕有人泄露部队机密。


    所以,苏明月去县城,乔装打扮一番,用板车把资料拖到邮局,棉被包着,上下铺了几十层报纸。


    工作人员也没问,称了一下重量,询问地址,然后给钱,苏明月就走了。


    她还去了趟省城,换了副相貌,邮了一份资料,外加五十套衣服,有布拉吉、的确良,花式各样。


    二十块上海牌手表,二十块梅花手表,工作人员看都不看。


    他们负责邮寄,而不是审问,真要有问题,那也是公安的职责。


    苏明月做完这一切,找了条人少的路,骑着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电动车,要到部队的时候,把电动车收进空间,恢复原来的打扮。


    她确保,就算货被扣下,也不会有人查到她的头上。


    所以,顾淮南要接收的是一万多份资料,还有衣服手表。


    顾抗美拍了一下额头,恍然大悟道:“对哦,在乡下呆傻了,没想到这层,但部队不检查吗?要被人发现,把她抓起来怎么办?”


    他们老一辈的,还是太保守了,哪像这些孩子,胆大心细,难怪赚得了钱。


    那话怎么说来着?风浪越大,鱼越贵,他是不敢冒险的。


    林桂枝都懒得跟他说了,把饭吃完,让他跟儿子收拾家里,她跟小的聊天。


    八九点钟,天色晚了,顾盼兮才抱着睡熟的娃回去。


    谭婆子还在屋里缝衣服,她怕浪费电,不舍得拉电灯,缺口的碗里燃着煤油灯。


    她看快要烧完了,用棉花搓成一条,沾了点菜籽油点燃,屋里更亮了一点。


    看到两人,她眼皮都没抬一下,“我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


    谭凌笑笑,他坐在板凳上,端着碗喝水,“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小祁把工作转给他哥,让我们做个见证。”


    这事瞒不住,顾桦一进城,大家都知道了。


    果不其然,谭婆子一听,一脸恨铁不成钢的。


    “顾祁想什么,好好的工作,说转就转了,花多少钱,不会是顾桦没钱,找你们借吧,我告诉你,不准借,再好的关系,也别跟钱挂上钩。


    借钱的时候,你是大爷,等还钱,你就是他孙子了,你俩不说来年要个娃,手头宽裕,给你媳妇好好补补。


    还有我们峰峰,给他攒点老婆本。”


    顾盼兮把娃抱进屋里,放在床上,拉被子给他盖好,出来就听到谭婆子的话。


    她有些无奈:“娘,峰峰才多大?他要讨老婆,还早得很,我俩也没钱,我哥更不会给我开这个口。


    主要跟我们吱一声,好歹我是她姐,偷偷转了,怕我有想法。”


    谭婆子掀起眼皮,“不会是他给你,你没要,给顾桦吧?”


    顾盼兮面不改色的,“你想多了,这工作是要传下去的,要给也是给家里的儿子,怎么可能给我一个外嫁的女儿。


    我娘就是在想我,也不会这么离谱吧,要是你,你舍得给女儿吗?”


    好吧,还真不会,在谭婆子看来,儿子才是根。


    给女儿,那就是给她婆家,她才不会便宜外人。


    谭凌耸耸肩,“是吧,娘,你也是这样想的,那岳母也有她的考量,给老大挺好的,两口子进城,让小的在城里读书,以后就跟乡下娃不一样了。


    我要有出息,我也不想让我儿子在泥里打滚。”


    谭婆子冷笑:“可惜你没出息,只能下地干活了,显着你高贵了,赶紧滚去睡觉,看到你就烦。


    那他把工作转了,他干什么?在家游手好闲的,之前隔壁大队好几家闺女向我打听,要知道他工作没了,这婚事也黄了。


    工作就是男人的底气,咋那么想不开?给他哥了,以后要想要回来,他大哥能给他吗?这不是找架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