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拖拉机,都是紧着我们公社挑选,那些人老羡慕我了。”


    顾祁比了个大拇指,“爸,你太棒了,我们家以你为荣,公社在你的带领下,肯定会蒸蒸日上,先进屋,我头顶都快晒冒烟了。”


    顾抗美瞅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在机械厂干了一年不到,没怎么晒太阳,都快成小白脸了,不过瞧着还挺俊的,不愧是我生的,我老顾家的基因,就是这么好。”


    林桂芝脸上都是嫌弃,“你少自卖自夸吧,你带他们进屋,我去杀鸡,你们想吃炖的还是炒的?”


    顾淮南抢先:“伯娘,我想吃炒的,越辣越好,厂里的伙食清淡,我嘴里都快淡出一个鸟来了。


    不怪我们爱下馆子,不好好奖励自己,完全没有动力工作。”


    他把二八大杠停好,提了些东西给顾抗美,就当是孝敬他的。


    顾抗美笑的合不拢嘴,这一个两个的,咋这么会来事儿?


    都说三岁看老,以前两人脸上脏兮兮的,跟个小花猫一样。


    为了一块小饼干,能大打出手,鼻子上还挂着两鼻涕泡。


    那牙换了两颗,说话都是漏风的,哪像现在,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长得又帅,身上还有点薄肌。


    属于女孩看了都喜欢的,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帅。


    好在不负众望,都有出息,他们下去,也能给祖宗交代了。


    林桂芝爽快的说道:“那就炒辣子鸡,隔壁婶子还送了我一坨魔芋豆腐,正好切来一起炒了,让你们吃过够。


    对了,盼兮,你去村口老张家打两碗酸汤豆腐来,我弄上一点泼油辣子,香得很,这些你们在省城都吃不到,那是家传手艺。”


    老人家嘛,没见过什么世面,什么都觉得周边的好。


    确实,在老家,很有烟火气息,在城里,都是关上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还防着对门的,生怕一个不注意,他进门把自己的东西偷了。


    顾盼兮蹲着洗手,她从蛇皮口袋里舀了一碗黄豆出来,打算去换,就不用花钱了。


    老张家收的豆子多,就送到县城收购站,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算是村里比较低调的户户。


    几个儿子,起的泥砖房,没有太过扎眼,怕不在家,别人给他洗劫一空。


    老一辈,是没多少心眼,但心眼都是实心的,谁都怕辛苦了一辈子的血汗钱,让人一波薅走。


    那是真会找根绳子上吊的。


    谭凌把手洗干净,他伸手,“让我去吧,我脚程快,你带峰峰,别让他乱跑。”


    顾盼兮没有跟他客气,把大海碗给他,挥手道:“去吧,打回来我煮,别在路上又跟人说半天,咱家还要吃饭呢。”


    谭凌表示明白,大步走了出去,他在半路遇到谭婆子。


    谭婆子扛着锄头,头上戴的三角巾落了一尘灰,累得满头是汗的。


    看到谭凌,大喊道:“你个瓜娃子,你上哪去?今天不吃饭了,端着碗黄豆到处跑。”


    谭凌看到他娘,紧急刹车,“娘,我拿黄豆去换豆腐,今晚不在家里吃饭,在我岳父家吃,小祁回来了。”


    谭婆子一听,脸色松缓,“那你去换吧,晚上就不煮你的饭了,顾祁回来做什么?”


    现在顾家有钱,顾祁又是年轻一辈里最有出息的,她不怕顾家朝她借钱了,对顾家脸色好了不少。


    之前顾祁上门,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说的话尖酸刻薄。


    顾祁是个心大的,也没跟她计较,能理解这种守财奴的心理。


    谁都别想从她手上拿到一分钱。


    他太了解他的老娘了,无所谓的说道:“找他姐呢,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谭婆子看他一问三不知,一巴掌给他甩过去,“你咋那么呆呢?那是你媳妇儿弟弟,你不说都过问一下,万一有帮得上忙的。


    他现在是机械厂的工人,前途不可限量,你要对她好,他都记着,以后有什么工位,也会第一时间想着你。


    自家的有关系,你不会走,说你呆,你还是真的呆,半点比不上你哥哥。”


    她伸手想揪谭凌的耳朵,谭凌身子一侧躲开,求饶道:“娘,你就放过我吧,我脑筋没哥好使,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我还得换豆腐,回丈母娘家呢,拜拜。”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跟谭婆子同行的那几个老妇看到,挤眉弄眼的。


    有个倒三角眼的挑事,“老谭,真不是我说你,你儿子又不是给别人养的,有好的,得紧着你来。


    顾家什么意思?跑腿的活,都让你儿子干了,那是没把他当自家的,要对姑爷满意,那是千好万好。


    这顾家是起来了,就看不上别人了,以前顾祁读书,欠了一屁股饥荒,也没这么硬气,人家摆明了看不上你儿子。”


    谭婆子是抠搜,但她不傻,她斜看了老妇一眼,“谁换不是换?在家也是他换,总不能去了他岳父家,让他岳父拿他当个老祖宗吧。


    也没见你对你姑爷多好,盼兮不差,是个孝顺的孩子,只要他们小两口把日子过好,我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