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菊花看顾淮安尿片洗的好，点了一下头，心里颇为满意。


    她提着木桶，打水把洗衣机里的脏水换了，大人的随便洗两下，但穿在孩子的身上，就得讲究了。


    孩子皮肤娇嫩，容易过敏，洗不干净，一穿就起疹子。


    张菊花也不觉得麻烦，难伺候，这孩子跟孩子，还是不一样的。


    毕竟人生第一道分水岭，那就是是羊水。


    苏明月生的，以后也不可能跟个老农民似的下地干活，跟她一样吃国家饭。


    不管男娃女娃，都要富养，又不是没有那个条件，没苦硬吃委屈娃。


    把衣服洗好，张菊花回屋，手上提着篮子，叮嘱顾抗日：“把娃看好了，娃哭了，先喂奶，喂好就顺便给他们换个尿布。”


    顾抗日叹气道：“这事儿见天做，不用你说，赶紧去买菜吧，今天还能炒虾吗？多买点，让我吃的饱饱的，才有力气带娃。


    我孙子孙女长得太好了，出去，


    那些老爷们都羡慕我呢，等我有空，做个鱼竿，跟他们一起钓鱼，闲下来还怪不习惯的。


    我这人天生命苦，下地习惯了。”


    张菊花从包里拿出钱，有零有整的，给了他五块。


    “别说我对你不大方哈，可以适当打一点小牌，算是打发时间，赌大了，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咱家有四个金娃娃要养，可不得省着点，以后有机会做点营生，多给孙子孙女存点，也省得长大了手头拮据。”


    顾抗日看着她，有些好笑：“你想的还挺远的，娃才生下来，你就想着以后了。”


    张菊花表情傲娇，“崽崽们一定有大出息，别想着过一天得一天，要是都考上大学，你就说有没有给你争光吧。


    你就是下去了，那列祖列宗，都得感谢你呢。”


    他们大队，谁家进城吃商品粮了，那是拿着大喇叭，满村的喊，鞭炮炸得噼里啪啦。


    她家这四个王炸一出，好事滚滚来。


    顾抗日连叶子烟都不抽了，怕抽烟对娃不好，张菊花强制性给他戒了。


    他无聊就吃糖，张菊花给他画的大饼，他是吃了一张又一张，吗。


    他附和道：“你说的对，咱家听你的，要不日子能这么好过？快去吧，早去早回，正好赶得上小苏的午饭，她要回来，还是你给她送过去？”


    张菊花弯着腰，换上棉鞋，“她回来，要给孩子喂奶呢。”


    把奶瓶带到医院挤奶，始终不太方便，所以苏明月中午都要回来一趟。


    喂完后，有多的就挤在瓶里，下午用热水泡一下，就给孩子吃。


    之前还担心她奶水不够。张菊花变着法给她炖下奶的汤，补过头了。


    孩子吃完，都还能挤出一点，至于那点谁吃了，她就不说了。


    苏明月出了月子，她也没盯着顾淮安，总不能还阻拦小两口亲热吧。


    她去买菜，顾抗日就守着娃，张菊花没走多远，就遇到了几个一道出门的。


    看到她，就有热心的婆子打招呼：“张姐，你也太早了，现在就去买菜吗？小苏呢？回去上班了？”


    “听说医院排了很多要做手术的人，点名只要她做，还有外省专门来过病的，她上班可有的忙了，孩子就是你们带吧，忙得过来吗？”


    “咋没说找个亲戚帮着一起带？他俩有钱，也不差这点。”


    “对啊，娃不好带，晚上说吃就吃，说拉就拉，你还得起来喂奶换尿片，要是不注意弄感冒了，觉都睡不安稳，长大点就好了。”


    “你老家川省的，我家也是，你是哪个大队的？咱也太有缘分了，以后回老家，多走动一下，就当认个家门了。”


    张菊花笑着应道：“我老家在向阳公社莲花山大队，离得远，不认识也正常，就是一个大队的，不经常往来，也没多少印象。


    这几个娃好带，就跟来报恩的一样，晚上几乎不哭的，要是拉臭臭了，只会哼两下，你听到给他换了，很快又睡了过去。


    我没见过这么好带的娃，这种的再有两个，我都带的了。”


    听到她炫孙子，后头有个干瘦的老太眼珠子一转，挑拨离间到：“咱老了，就要躺着享福，还能活几年，一辈子给他们操不完的心，你儿子是团长，那津贴多高？你在家里，也不用看她的脸色过日子。


    你说二，她敢说一吗？自己生的自己带，她上班，都是坐办公室，哪有那么累，她是想着给你下马威吧。


    我就知道，这些小媳妇，心思多的很，我家那才刚进门呢，就想管我的家，老娘还活着，儿子就得听我的。”


    她一说，有两个不怀好意的跟着开口：“对呀，婆婆跟儿子，才是一家的，那儿媳妇再好，到底也是个外姓人，跟你不是一条心。


    她娘家不是资本家吗？怕是被发配到农场改造，要她接济吧？别让他底子掏空了，她给你家生了四个娃，那也是她应该的。


    女人娶来，不就是生娃的吗？生不了，谁会娶她啊。”


    什么时候，都有这种人，是张菊花最看不惯的。


    她倪了她们一眼，淡淡道：“你难道生来，就为了给男的生娃的？那你也太可悲了，咱女的都能顶半边天了，你那裹脚布还扯不下来呢。


    什么叫应该的？那男的是你祖宗吗？你还跪在地上给他们提鞋。”


    被她下面子的呛了两句，那婆子脸色涨得通红，她怒瞪着张菊花，“你装什么，要不是苏明月生了两个儿子，你会这么看重她吗？还说我封建，你不也重男轻女吗？


    也就你会装，那两赔钱货长大，你还不知道要用她们换多少彩礼呢？”


    这话算是精准踩中张菊花的雷区，她还以为家属院来随军的，都是有素养的人。


    这老婆子，粪坑爬出来的吗？


    她咒骂道：“你个吃人血馒头的损货，你不是女人吗？你女儿不会就被你卖了，用来养你家耀祖还是耀宗，真是丢你祖宗的脸。


    人脏看什么都脏，也不怕舌根嚼多了，脚底流脓头顶生疮，有你这么个老搅家精，嫁到你家，那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你以为我像你，我家男娃女娃，我都一视同仁，就算在大队，也没人敢说我半句不好的，真是瞎了你的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