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月吃完,刷牙洗脸,躺着睡了会。


    还没到十一月底,沈竹心就带着一双儿女回来了。


    苏明月在屋檐下嗑着瓜子,听其他嫂子七嘴八舌说着院子里的八卦。


    她就跟那地里的猹一样,听得眉开眼笑的,看到前方女的,左右各牵着一个瘦弱的孩子。


    眼眸一眯,没有印象,大概是刚来随军的,有眼尖的看到,惊呼一声,“那不是沈竹心吗?她来了,哟,这是凑一块儿了,方景前脚到,她后脚就来,这两人,是有点缘分在身上的。”


    “这比嫁过去时,憔悴了不少,我都差点没认出来,看来在婆家过的不好,这是命啊,要是嫁给方景,能有这些破事吗?”


    “她想嫁,人家还不想娶呢,方景好歹是个高级军官,让他娶个二婚带娃的,除非那女的很优秀,但是沈竹心达不到吧。”


    高中毕业,也没考上大学,顶多有点文化。


    方景那条件,就不能找个未婚的吗?


    这不管男的女的,谁喜欢往歪脖子树上吊?


    “要是我儿子,我是绝不同意的,小景那孩子,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品性为人没得说,她是捡来了芝麻丢了西瓜。”


    “最近花姐在张罗,保不准过两个月,就有好消息传来了,这看来看去,还有看不上的?”


    沈竹心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头就差勾到地上去了。


    以前在大院,穿的光鲜亮丽,一个月换一身布拉吉或者的确良。


    那身上,也抹得香香的,其他小姑娘,不知道多羡慕她呢?


    风水轮流转的,现在头发枯黄,皮肤粗糙干裂,嘴皮起壳,脸上黑黑的,还长了斑斑点点。


    手上看着,也跟那三十多岁,做惯苦活的妇人一样。


    儿女更不用说了,严重的营养不良,好像一阵风吹来,都能把他们吹走一样。


    这在乡下,过的多差啊?


    想着她男人是资本家,被下放农场改造,日子水深火热,她也不是什么能过上苦日子的。


    看上她男人,也是奔着当少奶奶去的,福没享上两年,就被他家连累了。


    她心里,恨死那臭男人了,手他活该,不能养家糊口的男人,那是废物,她不会在废物身上耽搁时间的。


    索性给她娘写信,她娘找了关系,让她顺利跟那男人离婚。


    原本,儿女他都不想要,又怕被人说闲话,只能硬着头皮,带他们回来了。


    带着这两个拖油瓶,以后,她别想找个好的婆家,她还年轻,嫁人后还能生。


    两孩子感受到她身上的恶意,害怕的发着抖。


    沈竹心一个用力,扯得他们手腕身疼,但不敢呼痛,怕被她丢下。


    四岁的女儿小声说道:“妈妈,你别丢下我,我们吃少少的饭,我们会听话的。”


    沈竹心咬牙切齿,“给我闭嘴。这里是说话的地方吗?赶紧去你外婆家,以后外婆带你们,少给我找事。”


    以前的天真烂漫,早就在生活的磋磨中变得面目全非。


    她现在,只想给自己找个依靠,能让她稳定生活。


    乡下的苦,她受不了一点。


    本来就是被爸妈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她干嘛要没苦硬吃。


    熬不住,还有娘家人在。


    弟弟还小,说话不怎么利索,被她吓得哇哇直哭。


    看他不给面子,沈竹心两下拍在他的屁股上,疾言厉色的,“给我闭嘴,哭哭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给你爸哭丧呢,你爷奶都走了,咋没把你一起带走?你就是个扫把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