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客套话,谁敢卡着饭点上门,明儿个大队能把她说的头都抬不起。


    家家户户都穷,顾家还有好几个半大小子,那粮食也是不够吃的。


    更何况,是肉那金贵玩意儿。


    大家摆摆手:“不来了,我屋里还有事儿呢,先走了!”


    “我还的去放田水!免得水田干了。”


    “我家自留地的杂草,也得割来喂猪咯!”


    说着,大家一哄而散。


    顾抗日走进院子,肩上的犁放下,把牛的绳子拴在一边。


    太晚了,老伯也睡了,明天再去还牛。


    他看木槽里的草料没了,从柴房的背篓里抖出来一些,倒了一些糠,加水搅拌,老黄牛嚼的津津有味的。


    顾淮西和顾淮东领着孩子洗手!吴小草已经等不及了,冲进厨房。


    看那大海碗里的红烧肉,口水哗啦啦淌。


    “娘,这是过年了,还吃肉啊!”


    心里却在嘀咕,不会把家里吃穷了,孩子书都读不起吧!


    张菊花没理她!


    周梅有眼色,开始摆碗筷,她是个顶勤快的,回来也不歇着,帮着做这做那的。


    顾栓带着弟弟妹妹,围着灶台,妮妮看着那色泽极好的红烧肉。


    吸溜吸溜的,不停的咽口水。


    她眨眨眼:“奶奶,今晚吃嘎嘎(肉肉)吗?”


    张菊花笑的慈爱:“对,吃肉肉,妮妮喜不喜欢呀?老五,你别耽搁了,冷了不好吃,赶紧给你嫂子送去。”


    家里的铝制饭盒不大,顾淮南把那大碗的红烧肉放进篮子里,还有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


    吴小草以为这样就算了,却看顾淮南蹲下身子,从灶膛里扒出几个烤好的鸡蛋和红薯。


    她当下就炸了,不满的说道:“这些全是送给苏明月的?那我们吃什么?娘,你也不能太偏心了。


    我们不是你的儿媳妇吗?我们一天累到黑的,回来还没口热的!她啥事儿没干,你还怕她饿着了。”


    还以为今晚可以多吃两块,没想到,大的给苏明月了,她一个人吃得下吗!


    顾淮南一点面子也不给,冷嗤:“搞笑,又不是你的,送谁还得经过你的同意了?这是我哥的钱票买的,你们都是沾光了,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脸呢?”


    张菊花也骂道:“不吃滚,谁惯着你?你是给我累的?不还是为了你的家!过不了就分!”


    吴小草一听,那还得了。


    她连忙转变口风,小声地说道:“娘,你瞧,这有误会不是?老四买的啊,那赶紧给明月送去,肉冷了腻得慌,老四对她对象可真好,出任务都怕她吃差了!”


    张菊花不理她,把饭菜端上桌。


    周梅幸灾乐祸的,活该,显得你能了,婆婆还在上头顶着呢!轮不到你当家。


    她还蛮喜欢跟张菊花过日子的。


    她男人一天十个工分,那是累的脱一层皮,她充其量五六个工分。


    要是没有两老的补助,养三个娃捉襟见肘的。


    所以,她从不抱怨,家里的活计,能多做就多做。


    吴小草性子拔尖,什么都要争一下。


    张菊花能给她好脸色才奇怪。


    她公婆可不会惯着她的,过不了就分家,还减轻麻烦了。


    顾淮南阴阳怪气的:“你是说我二哥对你不好吗!让你吃的差了?”


    吴小草摆摆手,慌忙解释:“没有,我没那意思!”


    开玩笑,这个小叔子,最会煽风点火了。


    顾淮南冷哼:“你最好没有,啥都有你说的,跟你大队的长舌妇一样!”


    话落,他走向外面。


    吴小草那心眼就跟长在痔疮里的一样,让人看着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