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能看到。”王也疑惑,“您受伤了吗?”


    “不是身体的伤...”老人苦笑,“是心的伤。”


    “我摔倒的时候,有十几个人从我身边走过,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不是他们冷漠,而是...他们真的看不到我的需要。”


    “他们失去了理解他人的能力。”


    老人坐下来,开始讲述这个世界的变化。


    “三个月前,一个声称能提高效率的组织来到我们的世界。”


    “他们说,人类花费太多精力在理解他人上——要猜测别人的想法,要考虑别人的感受,要维护复杂的人际关系。”


    “如果把这些精力都用在自己身上,每个人都能更专注、更高效。”


    “他们提供了一种技术——共情屏蔽器。戴上它,你就不会再被他人的情绪影响,可以专注于自己的目标。”


    “一开始只有少数人使用。但很快,使用者发现他们的工作效率确实提高了。”


    “于是更多人开始使用。”


    “直到某一天,超过临界点——90%的人都戴上了屏蔽器。”


    “然后...整个社会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看不到别人的痛苦,也感受不到别人的快乐。”


    “我们变成了一群孤立的个体,生活在同一个空间里,却彼此陌生。”


    王也听完,心情沉重。


    这个危机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因为这里的人并不觉得有问题——他们已经失去了意识到问题的能力。


    “老人家,您为什么没有戴屏蔽器?”林清影问道。


    “我戴过。”老人叹息,“但我摘下来了。”


    “因为我的孙女...她病了,病得很重。”


    “我戴着屏蔽器去看她的时候,我看到她痛苦的表情,听到她哭泣的声音,但我心里什么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一刻我意识到,我失去了比效率更重要的东西——我失去了爱。”


    “所以我摘下了屏蔽器。”


    “但我发现,即使我摘下来了,别人还是无法理解我。”


    “因为他们都还在戴着。”


    老人的眼中流出泪水:“我的孙女两周前去世了。”


    “我在她的葬礼上痛哭,但参加葬礼的所有人都面无表情。”


    “不是他们不在乎,而是他们真的感受不到我的悲伤。”


    “这个世界...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孤岛。”


    林清影的眼眶也湿润了,她握住老人的手:“我们会帮助这个世界的。”


    “怎么帮?”老人苦笑,“你们能强制摘下所有人的屏蔽器吗?”


    “即使摘下来,他们也会再戴上。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那种''高效''的状态。”


    “我们不会强制。”王也坚定地说道,“但我们会让他们看到真相。”


    王也和林清影离开咖啡馆,开始调查这个“组织”的总部。


    很快,他们找到了——一栋位于市中心的高楼,名为“效率至上公司”。


    进入大楼,他们见到了公司的CEO——一个穿着整齐西装的中年女性。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话时也没有语调的起伏。


    “调解者。”她平静地说道,“我们一直在等你们。”


    “我是效率至上的创始人·零度。”


    “你们就是命运编织者的代理人?”王也直接问道。


    “代理人?”零度歪了歪头,“不,我们是合作伙伴。”


    “命运编织者提供技术,我们负责推广。双方各取所需。”


    “你们难道不知道这个技术的危害吗?”林清影愤怒道,“它正在摧毁这个世界的人际连接!”


    “摧毁?”零度反驳,“不,是优化。”


    “人际连接是效率的敌人。为了维护关系,人们浪费了太多时间和精力。”


    “共情屏蔽器解放了人们,让他们可以专注于真正重要的事情——自我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