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失败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火箭队的内部通讯网络中，激起了一阵无声的涟漪。


    远在彩虹市的地下基地，阿波罗看着屏幕上传回的、那段充满了诡异色彩的监控录像，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录像里，他派出的精英暗杀者，在目标房门前，毫无征兆地跳了一段极其滑稽的“原地芭蕾”，然后就那么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目标房间的门，从始至终，都没有打开过。


    “废物！一群废物！”


    阿波罗一拳狠狠地砸在合金的控制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可是他从数百名精英中，精挑细选出的专业暗杀者。


    无论是伪装技巧、心理素质还是下毒手法，都是顶尖的。


    竟然会以如此荒诞的方式，失败了？


    “阿波罗大人，根据现场传回的能量波动分析……”一旁的研究员战战兢兢地汇报道，“我们的行动人员，应该是遭到了极其强大的、瞬间性的精神冲击。”


    “精神冲击？”阿波罗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是那个女人干的？”


    “十有八九。”研究员点了点头，“除了金黄市的那位，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到这种程度。”


    “娜姿……”


    阿波罗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神中充满了忌惮与烦躁。


    他知道，有这个怪物在林季身边，任何常规的暗杀手段，都将形同虚设。


    “看来，只能动用‘他们’了。”


    阿波罗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按下了通讯器上的一个加密频道。


    “传我的命令，让‘幽灵小队’准备行动。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下一次，我必须看到林季的人头！”


    另一边，渡的监视小队，也发现了走廊里的异常。


    他们很快就控制了那个昏迷的“送餐员”，并在现场找到了那瓶已经被特殊处理过的神经毒素。


    经过联盟专家的紧急化验，结果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种专门针对宝可梦神经中枢的、最新型的基因毒素。


    无色无味，一旦被服用，即便是冠军级的宝可梦，也会在短短几分钟内，因为神经系统崩溃而彻底瘫痪。


    其歹毒程度，令人发指。


    “火箭队……他们真的开始行动了。”


    渡看着手中的紧急报告，脸色铁青。


    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必须立刻找到林季，将他置于联盟的掌控之下。


    这一次，渡没有再搞什么礼貌的敲门。


    他直接来到了林季的房间门口，沉声说道：“林季，我是渡。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有紧急的事情要和你说。”


    房间内，一片死寂。


    渡皱了皱眉，正准备再次开口。


    房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林季平静地站在门口，那双漆黑的眼眸，淡淡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不速之客。


    “有事？”


    渡被他这种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但还是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快，开门见山地说道：“就在刚才，火箭队试图对你进行暗杀。”


    他将手中那份关于神经毒素的报告，递到了林季的面前。


    “这东西，是他们在你的晚餐里下的。”


    林季的目光，在报告上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仿佛那份足以让任何训练家都毛骨悚然的毒药报告，在他眼里，只是一张废纸。


    “所以呢？”他反问道。


    “所以，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渡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火箭队已经将你视为眼中钉，他们会不择手段地除掉你。”


    “我代表联盟，正式向你提出‘保护性监视’的提议。”


    渡沉声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的衣食住行，都将由联盟的专业人员负责。我们会保证你的绝对安全，直到石英大会结束。”


    所谓的“保护”，本质上，就是一种变相的软禁。


    渡以为，面对火箭队如此直接的死亡威胁，任何一个正常的少年，都会毫不犹豫地接受联盟的庇护。


    然而，林季的回答，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需要。”


    林季冷淡地吐出三个字，将那份报告推了回去。


    渡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季，“你难道不明白你现在的处境吗？那可是火箭队！他们……”


    “我明白。”林季打断了他的话，那双漆黑的眼眸，平静地，直视着渡的眼睛。


    那眼神，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让渡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冠军，都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悸。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渡天王。”


    林季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向了渡，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整个联盟体系，最虚伪、最脆弱的地方。


    “如果联盟，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在乎一个训练家的安全，那么在乎所谓的‘公平’与‘正义’。”


    “那么两年前，当科拿天王，在无数媒体的镜头前，用‘毫无才能’这四个字，将一个新人的尊严和未来，彻底踩在脚下的时候。”


    “你们联盟，又在哪里？”


    “你们所谓的‘保护’，又在哪里？”


    “轰——！”


    这番话在渡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联盟在哪里？


    那个时候，联盟的高层，非但没有对科拿的行为提出任何质疑，反而将那件事，当成了一次绝佳的、用来树立天王威严、宣传联盟权威的正面公关。


    他们将科拿塑造成了不畏人情、铁面无私的典范。


    而那个叫林季的少年，则成了那个故事里，一个用来衬托主角光辉的、可悲的、不值一提的反面教材。


    渡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无法用联盟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去获得他的信任。


    因为，联盟早已亲手，将这份信任，彻底摧毁了。


    “我……”


    渡张口结舌，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


    林季平静地打断了他。


    “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也不会畏惧火箭队的袭击。”


    “无论如何，这个冠军，我一定会拿到。”


    “我要给过去的我，一个满分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