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天子犯法庶民同罪

作品:《边关猎户,我粮肉满仓富甲一方

    镇北府三日连下北凉十二城。


    这消息,对柳家是丧钟,对秦王是羞辱,对在外逡巡的魏王,则是扎进心口的芒刺。


    可对生活在北凉这片土地上的万千百姓而言,这一天,他们等了太久,盼了太久了。


    整个大乾,谁人不知,北方那苦寒之地的宝瓶州,如今是另一番光景?


    那里的百姓,有了能传家的田亩,有了遮风挡雨的屋檐,更有了挺直腰杆做人的底气。


    当宁远下令暂缓攻势,分兵镇守十二城时,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常服,独自走进了刚刚易主的街巷。


    修补城墙的镇北军士卒汗流浃背,而城中百姓,并无多少惧色,甚至有人试探着上前,递一碗水,搭一把手。


    一片和谐。


    在北凉,饥荒虽不常见,可底层百姓的日子,依旧紧巴。


    卖儿鬻女的惨事,时有所闻,而高门大户,也从不缺豢养“瘦马”、满足阴私的勾当。


    这些,在镇北府的地界,是悬在头上的利剑,触之即死。


    宁远要立的规矩,当天就必须立下。


    正因如此,这里的百姓,打心底里欢迎这支“王者之师”。


    这便是口碑,是宁远常说的“水能载舟”。


    看似无形,却源远流长,最终化为军卒胸中荣耀的火焰,与百姓手中推向前路的力量。


    穿街过巷,眼前景象从高门广厦,渐变成低矮密集的土房石屋。


    这里是城池的另一面,聚集着最多沉默的、佝偻的身影。


    忽然,一阵惨叫从前方巷子传来。


    宁远脚步一顿,眉头一皱,他看向身侧的薛红衣。


    薛红衣旋即抽刀,寻着声音便冲了进去。


    紧接着只听见屋子里边传来打斗,紧接着数道身影尽数给薛红衣踹飞了出来。


    等地上几个灰头土脸的男人站了起来,打算再次冲进屋子找薛红衣麻烦,忽然…


    宁远一只手抓在腰带上,一手紧握绣春刀走了过来。


    顿时这刚刚还满脸杀气的三个男人脸色陡然大变,吓得跪在了地上。


    “宁…宁老大,您怎么来了!”


    三人脸上的凶悍瞬间缩了回去,连滚爬起,“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


    宁远没看他们,目光越过低矮的门框,投进昏暗的屋内。


    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头破血流,倒在泥地上,已然昏厥。


    他身旁,一个面色蜡黄、头发枯乱的妇人,死死护着怀里一个约莫及笄之年的女孩。


    女孩吓得浑身发抖,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看向门外的宁远,眼神是恐惧,迷茫。


    “一帮腌臜畜生!老娘剁了你们!”薛红衣怒火中烧,提刀便要上前。


    宁远却抬手,拦住了她。


    “在门口等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他们。”


    宁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薛红衣动作一滞,咬牙收刀,恨恨瞪了那三人一眼,退后半步。


    宁远解下自己的外袍,迈过门槛,走进屋子。


    见他进来,那妇人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女儿拼命往后缩,后背抵上冰冷的土墙,退无可退。


    “军…军爷,我女儿还小,求求您!不能…不能啊!”妇人声音发抖。


    地上,那昏死的男人竟挣扎着睁开肿胀流血的眼睛,用尽力气,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宁远的靴子,声音嘶哑微弱:


    “放…放开我闺女…”


    宁远沉默。


    下一刻,在屋内屋外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他向后稍退,随即,双膝一屈,竟对着这一家三口,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死寂。


    屋内的妇人忘了哭,女孩忘了抖,地上的男人忘了疼。


    屋外,薛红衣杏眼圆睁,那三个跪着的兵卒更是浑身僵直,如遭雷击。


    “是我管教下属不严,”宁远的声音平静,但压制的愤怒已经在翻涌。


    “老哥,你要打,要骂,随便,我宁远!绝不还手。”


    “军…军爷!您这是折煞我们了。”


    “我们…我们受不起啊,你到要自咋样啊,”妇人更加害怕。


    从来只有百姓跪军爷,哪有军爷,给泥腿子下跪的道理?


    薛红衣又急又气,冲进来要拉他:


    “是这帮混账触犯军法,跟你有什么关系?!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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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也是王勉治军不严!你是镇北王,怎能给百姓下跪?!”


    “镇…镇北王?!”妇人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


    地上的男人手指一松也彻底呆住。


    眼前这个给他们下跪的年轻人竟是传说中那个杀鞑子、斩世子、三日下十二城的镇北王宁远?!


    那汉子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挣扎着爬起踉跄过来就要搀扶宁远:“王爷!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您快起来我等贱民受不起啊。”


    宁远却轻轻拨开他的手跪姿未动目光转向门外:“薛红衣去问问他们是哪个营的直属上官是谁。”


    薛红衣咬了咬唇狠狠剐了那三个面如死灰的兵卒一眼转身快步出去。


    不多时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冯刀疤气喘吁吁地跑来额头上全是汗。


    刚到门口看见地上跪着的三个手下又瞥见屋内跪着的宁远他心里“咯噔”一跳。


    完了。


    “宁…宁老大”冯刀疤喉结滚动尴尬挤出笑容“末…末将来了。”


    宁远依旧跪着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三个是你的兵?”


    冯刀疤猛地抬脚照着那三人的后背、肩膀就狠踹过去!


    “王八羔子!一群不开眼的草莽还以为是秦军那帮人占了城就能抢钱抢女人了。”


    “老子打死你们打死你们这帮不长记性的贱种!”


    “眼睛被狗吃了敢触军法敢给宁老大脸上抹黑!”


    他边踹边骂丝毫不留情就差点将自己三个兄弟活生生给踹死。


    那三人被踹得东倒西歪却不敢躲更不敢还手只是缩着脖子闷声承受。


    “够了冯将军”宁远的声音不高冯刀疤踢到一半的脚硬生生僵在半空。


    冯刀疤喘着粗气慢慢收回脚看向宁远。


    紧张无比。


    “宁老大”冯刀疤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末将…末将知道镇北府军法如山军民一家是铁律。”


    “可求您!看在这三个兄弟跟咱们在天龙城同生共死、出生入死的份上!饶他们一命。”


    “日后末将定让他们戴罪立功


    “您觉得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