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我们自己费劲去建什么学院，倒不如直接把这些小家伙，都送到人族那边去学习一段时间。”


    对于虎族壮汉的提议，九尾天狐持有不同看法。


    在她看来，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人族在培养下一代方面，确实有一套。


    想想看，凡间经历了几千年的凡人时代，与天界重开通道不过五百余年，可每一个能够飞升的人族，无论修为高低，都具备着相当出色的战斗素养与应变能力。


    利用一切可利用之物击败对手，这观念仿佛刻进了人族的骨子里。


    更让妖族无语的是，人族修行明明讲究修心养德，可一旦到了不得不战的时刻，他们就能立刻把那套规矩抛到脑后，各种出奇制胜的招数层出不穷。


    作为曾经的敌人，妖族在这方面可是吃足了苦头。


    但不得不承认，当敌人变成并肩作战的队友时，人族又是最能让人感到可靠与安心的存在。


    “可人族那一套……未必就适合咱们这些小崽子。”虎族壮汉皱了皱眉，随口反驳。


    九尾天狐瞥了他一眼，反问：“合不合适先放一边。我就问你，我们妖族，能找得出足够多、足够好的‘老师’，去系统地教他们那些阵法、炼器、符箓、丹药、法术神通吗？”


    “这……”虎族壮汉被问住了，一时语塞。


    他无法反驳。


    人族为了弥补自身在肉身、天赋上的短板，历经无数代人的智慧积累，发展出了极为庞杂精深的外道体系。


    这些东西，妖族并非不想学，实在是门槛太高，体系太复杂。


    别说妖族，当年那场大战中，许多其他种族也曾试图学习人族的奇技淫巧用以反击，结果往往是画虎不成反类犬，甚至闹出过自家布下的阵法、炼制的法宝，反被人族轻松夺取控制权的笑话。


    想办学院？


    光是合格的师资力量，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此事不必急于一时。”一直静静观战的夜璃缓缓开口，目光依旧落在下方的擂台上：“我此次请玉帝派这些年轻人过来，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要让咱们的小家伙们亲眼看看，亲身感受一下这些人族‘手段’的重要性。知道差距，才有追赶的动力。”


    “哦？”九尾天狐看向她，美眸中闪过一丝兴趣：“听你这意思……是已经有具体的想法了？”


    “确实有些初步构想，还在权衡。”夜璃微微颔首。


    “快说说看！”虎族壮汉来了精神。


    夜璃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第一个想法，直接选送一批有潜力的苗子，去人族的学院‘留学’。”


    她顿了顿，继续道：“第二个想法……我们自己牵头，尝试建立属于妖族的‘传承之地’或‘学府’。但初期，需要请玉帝那边，派遣一些精通各项‘外道’的人族修士过来，担任教习。”


    “第二个好！”虎族壮汉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


    九尾天狐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夜璃的第二个方案，显然更为稳妥可行。


    他们的本意，并非是要把妖族年轻一代都培养成阵法大师或炼器宗师，而是希望他们能系统性地了解这些人族的手段，明白其原理与应对方法，避免将来在战场上遭遇时，因为一无所知而吃大亏。


    要知道，三界之中出现的叛徒，大半出自人族。


    若是对人族这些五花八门的战斗方式缺乏基本认知，一旦将来对上，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战争结束后，再次与人族反目成仇的可能性？


    几乎为零。


    此次两族结盟，是以双方种族气运为代价，向天道立下的至高誓言。


    违背誓言的代价，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绝对无法承受——种族气运衰败，将直接影响到未来无数代新生儿的资质与潜力。


    正因如此，双方才有默契地将那场席卷三界的惨烈大战历史，暂时封存。


    有些旧账，既然已经翻篇，就让它深埋在过去，对大家都好。


    一天的比试很快落幕。


    总计三百九十八场战斗全部结束。最终统计结果：人族学生方，三百二十三胜，一平，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了交流战首日的大胜。


    这个结果让许多心高气傲的妖族年轻天骄难以接受，但他们大多没有找借口，输了就是输了，咬牙认下，憋着劲想明天找回来。


    人族学生们则欢欣鼓舞，热热闹闹地一起吃了顿晚饭，庆祝开门红，随后才返回住处。


    秦乐将所有人都召集到住所最大的那间石厅中。他坐在最前方，看着脸上还带着兴奋之色的同学们。


    “今天的战绩，大家觉得如何？”秦乐开口问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当然很棒！”


    “大胜啊！”


    众人纷纷回应，气氛热烈。


    秦乐点点头，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更深的问题：“那么，你们觉得……我们今天，为什么能赢得这么‘轻松’？”


    这个问题，让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同学们，渐渐安静下来，开始认真思考。


    洛秋月几乎不假思索，第一个给出了答案：“信息差。妖族那边，对我们几乎一无所知；而我们对他们的战斗风格和种族特性，却有一定了解。”


    “对，就是这样！”


    “他们连最基本的阵纹隐匿手法都看不出来。”


    “我这件法器的特殊功能，他们完全没预料到。”


    “随手丢几张符箓，他们应对起来就手忙脚乱。”


    “他们好像对我们的很多常规战术都缺乏概念。”


    “……”


    众人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补充着。


    首日大胜，情报优势确实是关键因素。妖族对他们五花八门的手段缺乏认知，而他们则能针对不同妖族的特点，提前制定大致的应对策略。


    这时，秦乐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缓却带着清晰的提醒：


    “但是，明天……情况就不同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你们今天用过的几乎所有手段，到了明天，妖族那边一定会有所防备，甚至会研究出针对性的破解方法。明天的战斗，绝不会再像今天这么‘轻松’了。”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面面相觑，脸上兴奋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思索。


    秦乐说的没错，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当然，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打击大家的士气。”秦乐的语气缓和下来，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恰恰相反，我是想提醒大家，从明天开始，当‘情报优势’被逐渐拉平之后，才是真正检验你们个人实力、临场应变和底牌深度的时候。那才是‘交流’的真正意义所在。”


    这话仿佛给众人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嘿！说得对！我今天意境还没用呢，明天还能稳拿一场！”


    “我的杀手锏法器也还没亮相！”


    “我藏了一手组合阵法，正好明天试试！”


    “我今天也没开气血疆域！”


    “我符箓库存还足着呢！”


    “……”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同学们互相调侃、交流着各自还藏着的后手。


    确实，为了确保胜利，也为了观察对手，今天大部分人都没有倾尽全力，或多或少都留了些底牌。


    至于今天少数失利的同学，明天则需要更加努力，依靠自己去寻找破局之道。


    毕竟，每个人都想赢得足够多的场次，去争取那份聆听玉帝讲道的珍贵奖励。


    在达成目标之前，谁也不会把底牌借给别人。


    这不是自私，而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