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五章.浑然天成

作品:《浪淘尽绮梦碎

    第一百三五章.浑然天成


    《锁影》(回文诗)


    痕月藏箱锁旧章,章陈旧厂映光阳。


    阳光耀碗干粉热,热粉干碗耀光阳。


    肠粉鲜汁沾唇暖,暖唇沾汁鲜粉肠。


    肠香漫巷摊婆阿,阿婆摊巷漫香肠。


    仓锁撬丝声响脆,脆响声丝撬锁仓。


    藏单暗格留痕月,月痕留格暗藏单。


    帆载谜情追远港,港远追情谜载帆。


    帆扬海阔寻坤迹,迹坤寻阔海扬帆。


    茶骨煨香凝药韵,韵药凝香煨骨茶。


    茶浓润腹驱寒夜,夜寒驱腹润浓茶。


    船印标模存旧忆,忆旧存模标印船。


    船停港巴牵案线,线案牵巴港停船。


    谋私货假藏箱塑,塑箱藏假货私谋。


    谋算分赃嫌隙起,起隙嫌赃分算谋。


    踪追挚友留言秘,秘言留友挚追踪。


    踪隐夜深星伴路,路伴星深夜隐踪。


    匙开锁芯通秘语,语秘通芯锁开匙。


    匙携旧忆承明意,意明承忆旧携匙。


    机藏祸心藏诡计,计诡藏心藏祸机。


    机破人赃终现影,影现终赃人破机。


    武昌火车站的广播刚炸响检票通知,牛祥就像条滑鱼从人堆里钻出来,手里塑料袋鼓囊囊的,刚买的热干粉还冒着凉气:“俊杰!快拿上,蜡纸碗装的,酸豆角给你们多搁了!”他往欧阳俊杰跟前一凑,声音压得只剩两人能闻,“向开宇昨天跟‘光乐厂’的齐伟志通了电话,说‘三排货架的东西得趁夜取,别露了形’。齐伟志是路文光的徒弟,当年跟向明交情厚,说不定能帮咱们搭把手!”


    高铁驶离武昌站,窗外青稻成浪,汪洋早捧着碗猛嗦,酱汁顺着嘴角淌到下巴也顾不上擦:“我的乖乖!这热干粉比高铁盒饭强十倍不止!牛祥,你这酸豆角哪儿淘的?比‘李记早点摊’的还够劲,下次去你家非得让你给我装两玻璃罐!”


    张朋指尖飞快划着手机,齐伟志发来的‘光乐厂’旧仓库照片赫然在目:“俊杰你看,这仓库三排货架,跟王婆婆纸条上写的分毫不差。货架上还摆着当年的模具箱,印着‘光阳厂 1994’的标,向开宇要抢的,会不会是里头的旧账本?”


    欧阳俊杰舀起一勺热干粉,粗米粉裹着芝麻酱在舌尖化开,语气漫不经心却透着笃定:“旧物的位置,本就是时光刻下的印记,比任何地图都准。”他抬手指向照片里的模具箱,“你看这锁,是‘武汉锁厂’的老款,锁孔旁有小月亮刻痕,是向明当年亲手锁的,向开宇没钥匙,纯属白费劲。”


    高铁刚入广东境内,齐伟志的语音就弹了进来,声音里裹着浓重的机油味,透着几分急:“俊杰,我刚去仓库查了,三排货架的模具箱被动过,锁上有新划痕,像是铁丝撬的。向开宇刚才还打电话问我,跟向明当年是不是藏了备用钥匙,我没敢提钥匙在你那儿!”


    “备用钥匙?”张朋一惊,嘴里的粉差点呛进气管,面条从筷子上滑回碗里,“俊杰,咱们现在就跟齐伟志汇合吧?让他带咱们去仓库蹲守!”


    “急不得。”欧阳俊杰望向窗外沉落的夕阳,长卷发被空调风掀起一缕,“齐伟志这会儿正跟向开宇周旋,咱们贸然露面只会打草惊蛇。等入夜向开宇动手时再碰面,才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深圳北站的灯光刚铺展开,穿蓝色工装的老陈就挥着胳膊跑过来,胸口的小月亮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光:“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我在附近订了民宿,离‘光辉旧仓库’几步路。旁边有家‘阿婆肠粉摊’,通宵营业,比那些连锁快餐店对味多了!”


    民宿房间刚拾掇好,欧阳俊杰就拎着帆布包往肠粉摊走。阿婆正握着长勺搅和米浆,乳白浆体在蒸屉上铺开薄薄一层,香气直往鼻腔里钻:“后生仔,要鲜虾的还是瘦肉的?我这米浆用老米磨的,比新米滑嫩。上次向明来吃,说他娘做的肠粉都没这滋味,跟武汉热干面一样够上头!”


    “向明来过?”欧阳俊杰在竹椅上坐下,长卷发垂落在胸前,“他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提过去仓库的事?”


    阿婆舀起一勺豉油浇在刚蒸好的肠粉上,香气瞬间炸开:“上礼拜三晚上,跟个穿工装的男人一起来,那就是齐伟志。两人低声说,仓库三排货架有暗格,里头藏着路文光的合同。”她顿了顿,压着声音补充,“向明还特意嘱咐我,要是有人来找他,就让看暗格底板,有小月亮刻痕,比走私货藏得还深!”


    汪洋捧着肠粉碗大口吞咽,鲜虾的鲜汁沾得满嘴角都是:“这口绝了!比武汉豆皮滑溜,就是少了点油香。阿婆,再给我浇点豉油呗?上次在新加坡吃的肉骨茶,鲜度连这个零头都比不上!”


    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是齐伟志,声音里满是焦灼:“俊杰!向开宇这会儿就在仓库,还带了个冒牌货装成你,手里攥着铁丝正撬三排货架的暗格!我已经在仓库外头候着了,要不要现在冲进去?”


    欧阳俊杰慢悠悠舀起一勺肠粉,米皮在舌尖化开,语气稳如泰山:“再等两分钟。”他瞥了眼阿婆手里的蒸屉,“你看这肠粉,急火蒸不透就会破,他们撬暗格也一样,越急越容易留破绽。等他们撬到一半咱们再进去,人赃并获,无可抵赖。”


    老陈拎着塑料袋快步赶来,里面的鱼蛋串还冒着热气:“俊杰,深圳的同事都在仓库周边就位了,就等你下令。对了,牛祥发消息说,韩华荣在马来西亚码头订了货轮,后天就装货。要是今晚抓不住向开宇,那些假零件就该运出海了!”


    “他运不出去。”欧阳俊杰放下肠粉碗,指尖轻轻蹭过口袋里的‘武汉锁厂’钥匙,“向开宇要的不是假零件,是路文光的合同。那合同上记着韩华荣和吕如云的分赃明细,他想拿这个跟韩华荣谈条件。咱们现在抓他,他定会把合同交出来,比逼供管用百倍。”


    夜色渐浓,仓库里突然亮起灯光,齐伟志发来照片:向开宇正弓着腰用铁丝撬暗格,冒牌货在一旁望风,货架上的模具箱翻倒在地,一本旧合同露了出来,封面上印着“光辉模具 1994”的字样,角落的小月亮刻痕清晰可见。


    “动手!”欧阳俊杰猛地站起身,长卷发被夜风扬起,“老陈,你带同事从后门包抄,齐伟志堵前门,绝不能让他们跑了!记住,先拿合同再抓人,合同是最关键的物证。”


    仓库里传来铁丝撬动的脆响,暗格刚被撬开一条缝,欧阳俊杰就推门而入,手里的钥匙晃了晃:“向开宇,别白费力气了,这暗格的锁只有我这把钥匙能开。你要的合同,在我这。”


    向开宇脸色骤变,手里的铁丝“当啷”掉在地上,声音发颤:“你怎么会知道……”


    “向明告诉我的。”欧阳俊杰捡起合同,封面上的小月亮刻痕在灯光下格外醒目,“真相从来都藏在信任的人手里。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你跟韩华荣分赃二百万,吕如云一百五十万,你以为拿了合同就能逼他吐钱?实则是帮他把假零件顺利运出去。”


    冒牌货见状转身就往后门跑,刚到门口就被老陈堵个正着。他慌忙摘下口罩,脸上还沾着卷发发胶:“我只是拿了韩华荣的钱,帮他引开你们,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拿的不是钱,是牢狱之灾。”欧阳俊杰把合同递给张朋,语气冰冷,“牛祥已经查清楚了,你银行卡里的五十万,是韩华荣从马来西亚转来的,跟假零件货款数额一致。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跑不掉的。”


    凌晨的肠粉摊依旧亮着暖黄的灯,阿婆端来一锅热粥:“快喝点暖身子,比深圳夜茶还解乏。刚才齐伟志打电话说,向明在广州的医院陪着路文光,之前路文光被老周藏在仓库,是向明把他救出来的,这会儿正在养伤呢!”


    欧阳俊杰舀起一勺粥,米粒软糯回甘:“救赎总在最深的黑暗里生根,就像粥里的莲子,熬到最后才见清甜。这案子像武汉藕汤,炖了这么久总算要见真章,可韩华荣还在马来西亚,假零件没截住,咱们的活还没完。”


    阿婆把刚炸好的油条装进塑料袋,塞进他手里:“你们要是去马来西亚,我给你们装些米浆。那边的米不如深圳的好,自己蒸肠粉才够味,比当地咖喱饭强多了!”


    晨光刚漫过民宿窗台,老陈就拎着塑料袋站在门口,竹盘衬着油纸,鲜虾肠粉泛着油光:“快趁热吃,阿婆特意给你多浇了豉油,比昨天的还鲜!”他把肠粉放在桌上,指了指墙角的帆布包,“马来西亚签证办好了,下午的飞机。牛祥说,那边的同事会举着小月亮牌子在机场接咱们,跟向明的徽章一个样式。”


    欧阳俊杰坐在木桌前,捏着竹筷夹起肠粉,热乎的米皮滑进嘴里,香气裹着豉油的咸鲜:“旅途的第一口吃食,往往藏着目的地的线索。向开宇昨晚交代,韩华荣在马来西亚的接头人叫阿坤,是陈阿福的远房表弟,当年‘光阳厂’的旧模具,就是通过他运出去的,对吗?”


    老陈蹲在地上翻着文件袋,里面的‘光乐厂’旧账本泛着泛黄的光泽,纸页边缘已经发脆:“没错!齐伟志今早送过来的,账本上记着,一九九四年‘光阳厂’那批假零件,就是阿坤用渔船运去马来西亚的,每次运货给五万现金,全是私下结算,比深圳的走私账藏得还隐蔽。”


    汪洋捧着碗狼吞虎咽,虾仁鲜汁沾得满脸都是,小眼睛瞪得溜圆:“这阿坤比老周还精,居然敢现金结算,跟武汉那些‘撮虾子’的商贩一个路数!俊杰,咱们到了马来西亚,能不能先去吃碗肉骨茶?上次在新加坡吃的那碗,淡得跟白开水似的,跟这肠粉没法比!”


    “你少岔巴子!”张朋抬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俊杰正说正事呢!牛祥刚发消息,吕如云昨天从广州飞马来西亚了,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里头八成是假零件的报关单。你说她是不是要跟韩华荣汇合,帮着把货运出去?”


    欧阳俊杰舀起一勺肠粉汤汁,豉油的咸香混着米香在嘴里散开,语气笃定:“同行的人,各怀心思。吕如云之前跟韩华荣因为分赃不均吵过架,这会儿突然追去马来西亚,肯定是想拿报关单敲竹杠,比向开宇还贪心。”


    门被推开,齐伟志拎着帆布包走进来,工装袖口沾着机油污渍,包里装着几块旧模具零件:“俊杰,这是一九九四年的假零件样本,上面有阿坤的标记,一个小三角。跟马来西亚码头货轮上的标记一模一样。”他指着零件角落的刻痕,“向明跟我说过,看见三角加小月亮的标记,就是阿坤的货,比‘武汉锁厂’的钥匙还准。”


    手机突然弹出视频通话,是肖莲英,屏幕里能看见‘李记早点摊’的蓝布棚,油锅滋滋作响:“俊杰,你娘让你多带件外套,马来西亚早上凉。对了,李师傅给你装了罐芝麻酱,放在帆布包侧袋,说拌粉吃比那边的酱够味!”说着就把镜头转向旁边的李师傅。


    李师傅举着刚炸好的油饼凑过来,油星滴在屏幕上:“俊杰,到了那边别吃太辣,你肠胃不好。对了,要是碰到阿坤,提一句当年‘光阳厂’的模具是我帮他修的,他肯定记得我,比深圳那些技工熟多了!”


    欧阳俊杰笑着点头,长卷发垂落在屏幕前:“晓得了李师傅,我们会小心的。您要是想吃马来西亚榴莲,我给您带些,比武汉菠萝蜜甜多了!”


    中午的高铁往深圳机场疾驰,窗外稻田泛着金黄,汪洋捧着蜡纸碗,里面是肖莲英准备的热干面,芝麻酱香气浓郁:“我的乖乖!这热干面比高铁盒饭强太多!俊杰,咱们到了马来西亚,能找到阿坤的渔船不?要是找不着,那可就掉的大了!”


    “放心。”欧阳俊杰舀起一勺热干面,宽米粉裹着芝麻酱越嚼越香,“旧识的记忆,就是最好的导航。李师傅跟阿坤交情深,咱们只要提‘光阳厂’的旧模具,他肯定会露面,比GPS还靠谱。”


    手机突然响起,牛祥的语音带着几分机灵劲儿:“报告各位大佬!查到阿坤的渔船停在马来西亚巴生港,船身上印着‘光阳模具’的老标。另外,韩华荣的货轮明天装货,假零件藏在‘塑料玩具’箱子里,报关单是吕如云做的假证,跟当年路文光用的手法一模一样!”


    张朋点开手机里的卫星图,指着巴生港的位置:“俊杰你看,渔船离货轮只有五百米,阿坤肯定是想趁装货时偷偷转运假零件。咱们要不要现在联系马来西亚的同事,提前去埋伏?”


    “再等等。”欧阳俊杰望着窗外的夕阳,长卷发被空调风拂动,“埋伏要等猎物入局。等明天韩华荣和阿坤交接时动手,才能人赃并获,彻底断了这条走私链。现在急着动手,反而容易让他们狗急跳墙。”


    深圳机场的灯光次第亮起,穿蓝色工装的阿明快步迎上来,胸口别着小月亮徽章,是马来西亚的同事:“你们可算到了!我在巴生港附近订了民宿,离码头不远。旁边有家‘阿婆肉骨茶’,通宵营业,比深圳的快餐店对味,还能尝到本地特色!”


    民宿房间刚收拾妥当,欧阳俊杰就拎着帆布包往肉骨茶摊走。阿婆正用瓦罐慢炖排骨,当归和肉香交织在一起,飘得老远:“后生仔,要加辣还是纯药材的?我这肉骨茶是祖传方子,比新加坡的够味。上次向明来吃,说他娘做的排骨汤都没这香气,跟武汉藕汤一样暖心!”


    “向明来过这里?”欧阳俊杰在竹椅上坐下,长卷发垂到胸前,眼神里带着追问,“他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提过阿坤的事?”


    阿婆把瓦罐端上桌,排骨泛着油光,香气扑鼻:“上礼拜五晚上来的,跟个穿西装的男人一起,那就是路文光。两人低声说,阿坤的渔船明天装货,让他多带些假零件。”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向明还特意嘱咐我,要是有人来找他,就让看渔船底板,有小月亮刻痕,比马来西亚的走私货藏得还隐秘!”


    欧阳俊杰指尖摩挲着帆布包上的纹路,心里已然有了盘算。夜色渐深,巴生港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远处码头的灯塔忽明忽暗,像是在指引着藏在黑暗里的真相。他知道,明天的巴生港,注定要有一场交锋,而这场跨越国境的追查,终将在渔船的小月亮刻痕里,揭开所有尘封的秘密。


    老陈和张朋随后赶到肉骨茶摊,点了四份肉骨茶,阿婆又端来几碟小菜。张朋翻着手机里的渔船照片,眉头微蹙:“俊杰,阿坤的渔船要是明天一早装货,咱们得凌晨就去埋伏吧?免得被他们钻了空子。”


    “凌晨三点出发。”欧阳俊杰舀起一块排骨,肉质软烂入味,“阿明,你联系本地同事,分成两组,一组盯着货轮,一组守在渔船周边。吕如云手里有报关单,肯定会去码头对接,得留两个人专门盯着她,别让她跑了。”


    阿明点头应下,掏出手机记录:“放心,我已经跟同事交代过了,都带着设备,保证不会露形。对了,巴生港早上有雾,视线不好,咱们得提前熟悉地形,免得行动时出错。”


    汪洋捧着瓦罐猛喝汤汁,含糊不清地说:“管他有雾没雾,只要能抓住阿坤,截住假零件,我就能安心吃顿正宗肉骨茶了。对了俊杰,等案子结了,咱们能不能在马来西亚多待两天,尝尝本地的榴莲和沙嗲?”


    “先把案子结了再说。”欧阳俊杰笑着摇头,眼神却透着坚定,“韩华荣和阿坤逍遥这么久,这次一定要把他们绳之以法,给当年‘光阳厂’的旧案一个交代,也对得起向明和路文光的坚持。”


    夜色渐浓,肉骨茶摊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几人的身影。海风掠过巷口,带着码头的咸香,也带着即将到来的紧张气息。一场围绕着假零件、旧合同和小月亮刻痕的较量,正在巴生港的夜幕下,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