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到舒郁州办公室，顾铮铮无心欣赏什么豪华装修，主要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她偷眼看水晶茶台对面本来很忙现在有空接待她们的舒总。


    靠近了看，能更好的感受到他棕色西装透出的矜贵，梳到脑后的头发露出线条分明的额角，握着白玉杯的手指骨节清晰，姿态从容得像旧照片里的贵公子。


    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吃他的颜。


    一边的裴妙仪完全看不了帅哥，只有满肚子火，没等舒郁州说话抢先开口，“舒总，刚刚我从韩特助那里知道贵公司给的收购价格是二十万。”


    顾铮铮也被这是个数字震惊到了，二十万对她这样的普通人是个不小的数字。但对他们这些有点人来说可能买不到一件珠宝，甚至买不到一个包。


    她睁大眼睛看向舒郁州，见他不急不躁的往玻璃茶壶里放茶叶，注水，滤掉头泡，静待茶汤染上琥珀色后为她们各斟了一杯。将茶壶放回原位后，他才抬眼问裴妙仪，“你的预期是多少？”


    裴妙仪回答：“去年净利润6倍，我觉得不过分。”


    舒郁州点头说：“合理。”


    顾铮铮舒了一口气，大概刚刚有什么误会，和裴妙仪对视一眼等他的下文。


    等了好半天也没等到，仿佛再无下文。


    只见他把茶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小口，好不悠闲。


    裴妙仪忍住心头怒火，再次问：“所以，可以吗？”


    舒郁州不疾不徐的说：“要评估。”


    顾铮铮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不是她求他要收购裴妙仪公司的，是他自己主动提出，现在又装模作样到底为什么？


    脑海里浮现出刚刚在茶水间听见的对话，难道就是在说她们？


    她掏出手机，点进微信同意了那条好友申请，疯狂打字。


    「你是故意羞辱我们吗？」


    「你到底想怎样？」


    「你这个骗子！」


    几条消息发出去，舒郁州摆在桌上的手机亮起又熄灭，他扫了一眼，解锁。握着手机抬眸看看顾铮铮，手指在屏幕上摆弄几下，又把手机放回去。


    没有对方正在输入，没有新消息。


    顾铮铮反复刷新，最后接受现实，她表达愤怒，他看见了，然后回了一条别人的消息。


    他根本不在意她的愤怒！


    就算她一分钱没投过爆米花，只作为裴妙仪的朋友，她也觉得自己能做这个决定，咬牙忍下愤怒对舒郁州说：“为难的话……收购可以到此为止。我们本来也没报什么期待。”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本来报了期待，但现在失望了。


    没等舒郁州回答，办公室门先被推开。


    Freddy站在门口，手还搭在浅胡桃木色的门把上，身子探了进来，语调急促：“你找我？什么事？不急的话我晚点过来，我现在要去……”


    他话没说完，目光顺着舒郁州示意的方向一滑落在了茶桌旁。


    当看清坐在那里的裴妙仪时，他眼中的匆忙瞬间被惊喜取代。他几乎是两步就跨到了裴妙仪身边的空位坐下，“妙仪，你没走啊？怎么一直没回我消息？”


    裴妙仪细细长长的眉毛一跳，脸上随即露出些商业性笑容，“你给我发消息了吗？抱歉，今天比较忙，可能没有看见。”


    舒郁州看向Freddy，解释般，“小徐总之前一直在了解公司的收购业务，裴小姐如果对价格或者条款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找他详谈。”


    Freddy闻言手已经自然的搭上裴妙仪手腕，作势要将她在椅子上带起，“走吧，妙仪，去我办公室。”


    裴妙仪没动，看向顾铮铮。


    顾铮铮隐隐约约猜到事情的前因后果，这事说不定是种情趣，她还是不参与了。


    她捂脸对裴妙仪说：“收购什么的你比我更了解，你去就行了。我……我在这喝茶，茶真不错。”


    说完她端起茶杯就是一大口。


    一边是稳坐不动的闺蜜，另一边是催促不停的资方，裴妙仪没再坚持和Freddy离开。


    这时，顾铮铮的手机震了两下，收到一条新消息，来自对面的人。


    「你误会了。」


    房间刹那间被不要钱的尴尬填得满满当当。


    顾铮铮紧紧攥住手机，不好意思抬头看舒郁州的眼睛，扭头指指门口说：“我出去等她。”


    “现在是工作时间，别出去打扰别人。”


    顾铮铮耸肩说：“那我去楼下等她。”


    “就在这吧。”


    顾铮铮拒绝，“还是不在这打扰您了。”


    “不会，我马上要去开会，去沙发坐。”


    他将泡过的茶叶倒进垃圾桶里，从冰箱里拿了可乐给她放到茶几上，坐到办公桌后开始工作不再说话。


    他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顾铮铮自在很多，欣然享受他的沙发。


    沙发真不赖，皮质细腻，坐感松软，加上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可乐，她很想盘起腿开一局游戏，似乎不太好。


    她正对着游戏图标思前想后，纠结犹豫，通知栏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来自黄建英。


    「你弟说在你那栋公寓和同学合租了个房子，你交房租的时候顺便把他的也交了。」


    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黄建英都不会改变，一味的索取。作为她的女儿，自然难逃被索取的命运。


    顾铮铮深吸一口气，忍住没有这里骂人。


    电脑后面忽然传来舒郁州的声音，他眼睛没离开屏幕，像随口般说，“Freddy大概是想制造和裴小姐相处的机会让他们改的价格，事先我不知情，不是想侮辱谁。”


    “哦，明白。”


    顾铮铮点头，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按她对裴妙仪的了解，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不过现在裴妙仪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也不好说。


    他是在和她解释吗？很没有必要。


    哒、哒的鼠标点击声又规律地响起。他目光专注地落在屏幕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侧脸线条在屏幕光里显得冷静而分明。


    果然专注的男人最有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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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再抱有别的期待，欣赏欣赏还是可以的。


    顾铮铮偷偷摸摸的欣赏了半个小时的样子，舒郁州开会去了，裴妙仪还没回来，发消息也不回。


    办公室就剩她自己，她逐渐松弛，打了几局游戏输得她怀疑人生，放弃。开始看看了无数的次的情景喜剧，昨天和裴妙仪一起整理今天要用的资料搞到半夜三点，渐渐的困意上头。


    一个小时后，舒郁州开完会回来，进门看见偏头靠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的人，轻轻关上门。


    记忆里有很多相似的场景。


    她在他家的时候也总喜欢窝在沙发上裹着毛毯看电视。困了就像偷溜进屋子里的小猫，蜷在沙发上睡觉，偶尔会打呼，也和小猫咕噜咕噜差不多。


    他走过去，脱下西装外套弯腰轻轻盖在她身上。


    睡觉一点不老实，头发睡得乱乱糟糟，乌黑的头发垂在小巧圆润的鼻头上随着她的呼吸一上一下。


    他伸手，习惯性的她头发撩到耳后，手指擦过她光滑的脸颊，细碎的绒毛在他皮肤上跳舞，搔得他心头痒痒，便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人还睡得很沉。


    天已经黑了，该叫醒她。


    算了，让她多睡会吧。


    他也没什么要紧的工作要做了，坐到她身边。


    睡着的人好像察觉到旁边多了个人，脑袋一偏靠到他肩头，迷迷糊糊的说：“晚上我不想吃面条了。”


    意料之外接触，舒郁州僵住，心底说不出的地方柔软一片。从过完年到现在，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如此完整。


    等心跳不是那么强烈时，他动作轻柔的把手机换到左手，展开手臂搂住她的肩膀，不用他更多动作，眼睛紧闭的人已经等不及的靠到他怀里，蹭蹭，找了个满意的位置继续睡。


    顾铮铮久违得睡了个安心觉。


    再醒来时，空气里似乎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松柏燃烧后的味道，是老家火盆里霹雳啪啦的燃烧的柴火，过年限定气息。


    她睁眼，模糊的视线中是舒郁州柔和的侧脸。


    原来是在他家，那她还可以睡一会儿。


    他家不会有人说她懒只知道玩电脑睡觉什么都不干，不会被叫起来做家务，可以想怎么躺着就怎么躺着。


    他家有软软的床，软软的沙发，还有摇摇椅，当然最舒服的是他怀里。


    他毛衣都很厚实，她最喜欢了，靠在上面像靠在软绵绵的云朵上，可惜他今天没穿。


    大冬天的，居然穿得是衬衣，他真不怕冻。不过领带挺好看，蓝色斜条纹，泛着淡淡的蚕丝光泽。


    衬衣，领带……顾铮铮猛然惊醒不敢睁眼，手一点点向前，摸摸她身上现在盖着的东西。


    滑滑的，不是毛茸茸，是西装里料，不是毛毯。


    舒郁州办公室能给她盖西装的不会有别人，那她靠着的人也是……他本人了。


    她一动不敢动，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怀里软软呼呼的人变得僵硬无比，舒郁州很难不注意到，偏头看她，“睡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