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答。


    路繁的声音轻飘飘的，除了宿九，没有人听见。


    而宿九也无法回答他。


    价值？人的价值是什么呢？


    这是一个充满哲思的问题，或许在一个和平幸福的时代，它会有很多种答案。但在这个世界，活着，就是价值。


    隐约之间，宿九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她，她循着那种朦胧不清的感觉，最后将视线落到了不远处的路繁身上。


    此刻的路繁，已经看不出人样了。


    反而是那些掠食他的人，竟然集体变异了。


    他们在被金币同化。


    先前掠食得最多的异能者和机器人，他们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高大强壮，皮肤逐渐被金色取代，就像是全身都镀金了般，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空间开始剧颤。


    易戈头皮发麻：“他们是不是在看我们？”


    “闪开！”安叶对着发呆的易戈厉声呵道。


    原本高耸的大楼在颤动之间摇摇欲坠，宿九躲开掉落的建筑碎片，紧接着她掏出电磁枪，对着一个变异小金人射了过去。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小金人的脑袋被电磁枪洞穿，然后就不动了。


    “杀伤有效了。”宿九冷不丁地说。


    陈一伟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这地方多多少少有点邪门，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简简单单就能杀死的东西，这次就不行了。还有路繁，给他们看着一出难道就是为了恶心他们？


    他烦躁地擦了擦枪口：“妈的，这么多。”


    话音未落，他便率先冲了过去，一手枪一手匕首，发泄似的大开杀戒。


    但变异了的金人像是有buff加成，实在是难杀。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炸响，火花迸溅。


    陈一伟感觉虎口发麻，匕首像是砍在了超合金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而那个“小金人”仅仅是被巨大的力道冲击得顿了一下，随即挥起同样金光闪闪的手臂，带着恶风砸向他的脑袋！


    陈一伟狼狈后仰躲开，金属拳头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风压让他脸颊生疼。


    安叶看着密密麻麻的金人：“‘影子’还没有出现吗？”


    宿九的目光依旧落在路繁身上，要不是她的视力有异能加成，估计很难发现。


    路繁的身体正在以一种难以察觉的速度融化，就像是……


    就像是养料！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中，宿九感觉自己的心跳都空了一拍。


    “组长，我去高处看看。”她留下这么一句，便飞速动身了。


    安叶朝她的背影大喊：“这些大楼正在坍塌！易戈，跟上她！”


    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安叶头都大了。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变异的金人朝她袭来，安叶双拳击出。


    “轰！”强劲的拳头将小金人冲得踉跄后退，胸口明显凹陷下去一块，但很快，那凹陷就在一阵细微的金属蠕动中有了恢复的迹象。


    “异能攻击造成的损伤有限，还存在恢复的可能！”安叶迅速分析，脸色难看。


    深不见底的天空黑得诡异，黑得让人提心吊胆。


    也不知道宿九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高处。


    宿九站在塌了一半的大楼上，此处视野极佳，以她的五感，足以看清下面的状况。


    易戈架了个临时组装的狙，借着高地，他时不时放几枪，尽管效果有限，但好歹不至于让陈一伟那个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家伙被小金人捅穿了腰子。


    “原来如此。”宿九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易戈侧着脑袋，疑惑道：“有什么不对吗？”


    “十二点方向。”


    “嗯？”易戈将枪口微移了过去，“路繁？他应该死了吧？诶，等等，他的身体好奇怪。”


    “他身体里剩余的金币在融化。”宿九叹了口气，“你瞄准他脑袋和地面接触的那个点，调到最高倍镜，看到了吗？那根非常细的线条。”


    “天呐，那是什么？”易戈眯着一眼，震惊道。


    如同丧尸爆发般的小金人，散发出来的光芒实在是干扰视线，当宿九打开防护罩的护眼后，从路繁身下延伸出来的那些线条才变得明显起来。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偶然被反射过去的光束，但当她站在高处看去时，这样的线条可不止一两根。


    路繁就像是一堆正在分解的养料，那些肉眼难以察觉的线条如同输送管，向外扩散织就成一张巨大的网，然后为那些变异小金人提供养分。


    原本没有实体的众人，在掠食路繁的能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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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就出现在了这个空间，所以他们的攻击就变得有效了。


    心中的一个猜想，宿九始终无法忽略，能量空间里，是否还有其他隐藏的空间？


    “见过一棵参天大树的根须吗？”宿九回答易戈，“这线条，就像那些根须，向外端传输着某种能量。”


    她说：“看到线条末端连接的是什么了吗？”


    易戈顺着那条线寻去，最终停在一个变异机器人身上。


    “这这这、路繁在喂养这些变异小金人啊？就像之前，他喂养那些密密麻麻的人脸一样。”易戈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实在是太诡异了！


    “所以我们要怎么办？”易戈语气急切，“把这些变异小金人都杀光吗？可是这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安叶和陈一伟像是掉进了食人鱼群里的小虾米，稍不留神便被变异金人划了个口子。


    “组长，姓陈的，你们赶紧撤回来！”易戈扯着嗓子大喊道，他们的远程通讯在能量空间里就是个废物，十次有九次都要歇菜。


    陈一伟正杀得热血上头，完全没听到易戈的呼唤。


    好在安叶非常靠谱，瞅着机会就将陈一伟薅走了。


    不一会儿，安叶急匆匆赶来，有些气喘道：“怎么回事？”


    宿九将刚才的发现简单说了一遍，安叶闻言皱了皱眉：“不太妙啊。”


    “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安叶看着宿九。


    “之前不太确定，但现在估计就是这么个情况了。”


    易戈迷茫：“组长，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


    陈一伟很烦躁：“你们直接说吧，现在咋搞？”


    安叶顺着宿九的目光，费力地盯着看，那些细若游丝的金线在黑暗与金光的交界处隐隐浮动，如同蛛网，又像某种活物的血管脉动，正将路繁残躯里最后一点养分泵向四面八方。


    “路繁的‘影子’可能没有凝聚成一个单一的实体，它被分裂了，在疯狂的献祭中、在催生这些金人的过程中，他的‘影子’碎裂，融入到了每一个被同化的金人身体里。”


    易戈倒抽一口冷气，差点握不稳枪：“分裂？组长，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回收‘影子’，就得干掉这里所有的金人？成百上千个？！”可是，他们连有效杀伤一个都需要费不少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