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释前嫌

作品:《将军你怎么回来了(双重生)

    就在两人面对面站着,僵持不下之际,门房小厮匆匆赶来,神色慌张地躬身禀报道:


    “将军,宫里来人了,传陛下口谕,让您即刻入宫,有要事。”


    顾云骁心头一凛,收敛了所有神色,沉声道:


    “知道了,我这就去。”他转头看向祁清婉,眼底闪过一丝不舍与歉意,


    “我入宫一趟,此事……日后再谈。”


    祁清婉闻言,轻轻点头,大方利落:“将军去吧,国事为重,调查的事,也不必再说,将军的意思,我都明白。”


    顾云骁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的难过与歉意几乎要溢出来,终究还是转身匆匆离去。


    祁清婉站在原地,目光望向花园里的海棠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转瞬便被若无其事的神色取代。


    前世她想过与他好好过下去,今生也险些沉溺在他对她的在意里,可毕竟他的心从来不在自己身上。


    既如此,就不该再生出些不应有的奢望,免得最后还是失望。


    可是她原以为她已经想得足够清楚了,谁曾想短短半天,她还是轻易被搅乱了心绪。


    …


    没过多久,顾云骁便从宫中回来,神色凝重,径直回了书房,不多时便吩咐戚枫收拾简单行装。


    原来,边境突发异动,皇上派他即刻前往边境和卫承业父子一道查探实情、安抚军民。


    顾云骁收拾好行装,想和祁清婉道别,人都走到祁清婉院外,却最终没有进门。


    他想着两人刚刚的不欢而散,再见面或许只会徒增尴尬,便只让人给祁清婉传了一句话,告知她自己奉命前往北境,十数日之后的七夕节必回。


    小厮来给祁清婉传话的时候,她正坐在院里石桌边,捧着府里账册,听石墩的汇报。


    眼见门外有一抹玄色身影转身离去,指尖只是微微一顿,淡淡说道:“知道了。告诉将军,不必着急赶路。”


    便继续低头看着账册,可账册上的字此时就好像天书一样。


    她觉得她脑子坏掉了,明明知道不该,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他为何不亲自来道别?如此匆匆离去,可是去找祁清柔道别了?


    又想起上一世,她嫁到将军府后的第一个七夕,她也曾鼓起勇气,邀请顾云骁一同去逛灯会,


    盼着能与他有片刻独处时分,也好培养感情,却被他冷冷拒绝,说他事务繁忙,更说“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如今他说七夕前必回,又是何意?


    祁清婉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要把这点念头都从脑子里甩出去才清净。


    她收回思绪,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在手头的事,竟也很快不再想这些了。


    顾云骁很快启程,带了戚枫和几个侍卫快马加鞭,朝北境方向而去。


    出城时,他勒马回望着上京的方向,眼底满是眷恋与深深的担忧。


    他担忧边境的战事,更担忧祁清婉的安全。


    出门前,他已经吩咐戚枫,留下半数暗卫,暗中保护夫人与婉曦阁的安全,密切留意沈砚之与汪泉的动向。


    若夫人有任何事,务必即刻传信于他。


    …


    顾云骁这一走,就是好几日过去了。


    祁清婉日日在将军府和婉曦阁来回转,日子过得充实忙碌,没时间想些旁的。


    这一日,婉曦阁刚开门不久,春樱便来找她:“清婉姐姐,外面有个夫人,说是来找你的。”


    祁清婉微微一怔,随即起身迎了出来,就见柳玉茹带着小丫鬟笑盈盈站在门外。


    引着柳玉茹到后院偏房落座,祁清婉忙给柳玉茹倒了杯茶,自己也坐在了一旁。


    还未待她开口,柳玉茹便起身,对着她深深行了一礼,满面愧疚与感激,眼眶含泪:


    “清婉,我今日前来,一来是谢你,二来,是我特意来给你赔不是的。”


    “卫家前些日子遇上了难处,怪我死要面子,对京里的谁都没有说。其实早就快要撑不住了。我夫君和儿子在北境把守边关,我


    却连家都守不住,如何对得起他们!”


    “我去找过我娘家,兄长和弟弟见我亏空如此大,也不愿多帮,给我的那些银子可说是杯水车薪。只有云骁愿意出手相助,卫家才能渡过难关。”


    “不然只靠我一人,我豁出这把老骨头,也未必能把卫家根基保住。”


    祁清婉忙把柳玉茹扶起来:


    “将军一直感念舅母的帮扶,如今也终于有机会报答舅母和外祖父家的恩情,我没做什么,舅母不必挂怀。”


    “清婉你不必瞒我了,”柳玉茹又道:“云骁早已告诉我了,是你主动告知他卫家有难,让他帮一把。我这把老骨头,应该怎么谢


    你才好啊!”


    说着就又要福身行礼。


    祁清婉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伸手替她拭了拭眼角的湿意,语气温和:


    “舅母快别这样,折煞我了。您和外祖父是将军的恩人,我作为将军的妻子,理应知恩图报。”


    “更何况,卫家世代忠良,任谁也不愿见忠良之后为国戍边,却落得家道中落。我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实在当不起舅母这一


    拜。”


    柳舅母被她扶住,眼泪终究滚落,握着祁清婉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清婉,我如今才明白,你是个心地善良、心胸宽广的好姑娘。”


    “先前是我糊涂,是我鬼迷心窍,听信了祁清柔那丫头的一面之词,又收了她的银子,想着能救一救急,就处处偏帮着她,还对


    你多有误解、明里暗里责怪你。”


    她说着,声音里的懊悔更甚:


    “那丫头先前总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说你心机深沉,冒充她嫁进将军府,为的是享尽荣华富贵,又说你不是真心待云骁好,只有


    她是真心心悦云骁。”


    “后来才知道,全都是花言巧语,现在想来,真是羞愧不已、愧疚难当啊。”


    祁清婉看着柳舅母满脸愧疚、坐立难安的模样,心中的芥蒂,也渐渐消散。


    总归前世今生,柳玉茹虽未帮过她,却也未曾害过她。


    她轻轻拍了拍柳舅母的手,眉眼间依旧带着浅淡的笑意,语气轻快又温和:


    “舅母言重了,我不曾怪过您,彼时卫家遭难,舅母心急如焚,乱了方寸,难免会被人挑拨,这都是人之常情。”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祁清柔嘴甜,擅长说些好听的话,舅母一时被她蒙蔽,也属正常。”


    “过往之事,就让它过去吧,不必再提,舅母不必这般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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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不必这般愧疚。”


    柳玉茹见她这般通情达理,非但没有责怪自己,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心中更是感激,用袖口擦拭了下眼角,连连点头:


    “好,好,都听你的,不提了,不提了。清婉,你放心,往后我再也不会糊涂了。”


    说着她握着祁清婉的手,


    “往后,你若有任何难处,无论是何事,我柳玉茹、我卫家定当尽力相助,就算是拼上我这条老命,也在所不辞!”


    “好好好,舅母,”祁清婉笑着说,“清婉定不会跟您客气的。”


    两人坐在偏房相谈甚欢,从前的隔阂与误会,在这一刻,彻底冰释前嫌。


    柳玉茹又坐了许久,说着卫家近来生意得到周转也有了起色,又问了问顾家近来的情况,日头西斜才起身告辞。


    临走时,从袖中取出一小盒彩线,色彩艳丽,质地顺滑,


    “过几日就是七夕了,这是我给你带的彩线,都是上好的云锦纺的,七夕乞巧最是合用,你平日里打理将军府和铺子辛苦,也盼


    着织女能护着你,往后事事顺遂,不受人欺辱。”


    又特意给祁清婉带了不少江南特产,还有一碟卫家女眷亲手做的巧果,造型精巧,香气扑鼻。


    又买了不少婉曦阁的点心,这才离开了婉曦阁。


    …


    日子一晃就过去了,转眼便到了七夕。


    这日的上京,早已被七夕的喜庆包裹得满满当当,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起了各式各样的花灯,


    有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造型,有小巧玲珑的莲花灯,还有写着乞巧心愿的灯牌,一入夜,灯影摇曳,暖意融融。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提着花灯的男男女女,姑娘们衣袖间藏着银针彩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七夕乞巧的心事。


    大户人家的后院,大多搭起了织女棚,摆上瓜果、巧果、胭脂水粉,


    女眷们忙着整理衣饰,只等夜再深些,便要焚香祭拜织女,乞求巧手慧心、姻缘顺遂。


    整个上京,张灯结彩,人声渐起,处处都弥漫着巧果的甜香、花灯的暖意,还有男女之间的柔情蜜意,热闹非凡。


    婉曦阁今日也早早便打烊了,祁清婉正坐在后院,看着小桃她们挂花灯,准备过一会自己带着小桃,去街上随便逛逛,便听到前


    厅传来谢明曦清脆的笑声。


    “清婉姐姐!清婉姐姐!我来啦!”谢明曦快步冲进后院,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她一身月白色绣粉荷缠枝纹的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珍珠与银线,随着脚步轻晃,流光溢彩。


    鬓边只簪了两支小巧的玉簪,缀着两缕浅粉色流苏,额间轻点一枚胭脂花钿,眉眼间施了淡淡的烟粉,衬得原本娇俏的脸蛋愈发


    温婉动人,处处透着少女的精致。


    身后,谢惊尘缓缓走来,神色温和,依旧是那副沉稳儒雅的模样,却也褪去了往日的素色常服,


    换了一身青碧色锦袍,领口、袖口绣着暗纹云卷图案,绣线是极淡的鎏金色,不张扬却尽显华贵。


    腰间系着一方玉扣腰带,玉质温润,与锦袍相得益彰,发间束着玉冠,身姿挺拔,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清俊雅致。


    兄妹二人尽显世家子女的贵气与涵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