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背后传来了阴恻恻的疑问。


    黑羽结衣顿时感到浑身汗毛直竖,那点因为丢失扑克牌而生出的伤春悲秋的小心思瞬间消失无踪。


    她在回头之前,脑海里已经飞速转过了七八种说辞,结果一回头,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苍白的少年面孔。


    不是港口mafia的部下,也不是某些麻烦精,而是——


    “什么嘛?”


    黑羽结衣整个人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去,


    “是芥川君啊!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托您的福。”


    芥川龙之介像是不太适应这种谈话方式,或者是不适应这么直白地感谢其他人,他抿了抿唇,努力组织着不习惯的用语。在少女好奇的目光下,苍白的脸颊难得有了些血色。


    少年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又补充道,


    “店长把书交给了我们,那些书……我们也有在分着看。”


    他没有说的其实要更多。


    连黑面包都很难吃到,只能躲在破旧的建筑和摇摇欲坠的木板缝隙里,饥饿的时候抬头空洞地望着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今后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也可能没有活着的机会。


    那样的日子过了很多年,久到几乎忘记了“明天”这个词的含义。


    但现在,对于如今的他来说,那些日子却恍如隔世。


    现在几乎每天都能拿到可以饱腹的点心——虽然只是点心店卖剩下的,但对于擂钵街的孩子们来说,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奢侈。在白天的时候,他们能一群人聚在一起,借着天光对着那些基础的识字书籍,一起学习那些对他们来说曾经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人生的意义,在之前只是勉强的苟活,现在却也多了点除温饱和活着以外的东西。


    以前擂钵街的孤儿们并不懂得什么是“礼仪”——那是对他们而言太过奢侈的概念。但至少现在,他是真切地想用从课本上学到的那些生涩而郑重的措辞,去感谢面前这个人。


    “这样啊。”


    黑羽结衣点点头,语气轻松,


    “那些书对我已经没什么用了,你们能用得上,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向少年身后望了望,


    “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吗?其他人呢?”


    “嗯,在下今天出来是帮店主采购的。”


    芥川龙之介点点头,低头咳嗽了两声,


    “店长最近生意还不错,打算研发新品,结果材料不够了,就拜托在下去买一些回来。”


    能听到一些故人的好消息确实令人心情愉快。黑羽结衣不由微笑了起来,想了想,自己出门确实没什么值得拿得出手的正当借口,于是那笑容就更加深了两分:


    “是还没有去吗?我来帮你吧,我的异能——”


    “在下已经买好了。”


    见对面的少女四处打量着,露出惊讶的神情,芥川龙之介衣角的衣摆抖动着,一袋小小的黄油便从里面掉了出来,稳稳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在下之前发现,咳,发现自己的异能可以装一些东西。”


    尽管语气平淡,但黑羽结衣硬生生从里面听出一分得意的色彩来。


    异次元口袋吗这是?


    黑羽结衣目瞪口呆,对对方的异能顿时产生了觊觎之心。作为首领的职业病猛然升起,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芥川龙之介:


    “芥川君,虽然我给你们留了一些基础类书籍,但是如果只是一个人自学的话,是不是其中也会有很多不熟悉,看不懂的内容呢?”


    他抿了抿唇,没有否认:


    “……还好。”


    “你也大致知道我们的情况,我最近啊,打算请一位家庭教师来为大家进行辅导,你想一起来吗?”


    少年的脸上果然浮现出挣扎与渴望的神情,但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化成了坚定的否决:


    “在下,咳,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了。”


    “你的身体还好吗?”


    听到对方连续不断的咳嗽,少女多关心了一句。


    芥川龙之介垂下眼,摇了摇头:


    “在下已经习惯了。”


    关心身体也行不通,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也不需要,难道还是她的话太没有说服力了吗?这种事,是不是得交给太宰治那种满嘴跑火车的家伙来?


    黑羽结衣的食指曲起,轻轻点着自己的皮肤,思绪转的飞快。大概是芥川龙之介察觉到接连拒绝了对方后空气有些凝固,他硬生生找出了个新话题:


    “你们……在下是说你们的组织,有对擂钵街做什么进一步行动的计划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黑羽结衣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虽然我很想说也许会有,但现在真没有。”


    她最开始也曾踌躇满志地想改造一个更好的横滨——这其中就包括让擂钵街变成更安全的街区,但在之前看过自己组织的账本,接触过内部的暗潮汹涌后,现实无疑给了她一记重击。


    “这样啊,最近经常看到你的同伴中的一个人来擂钵街,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新任务。”


    黑羽结衣一愣。


    那愣怔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随即,她很快掩饰好了自己的表情,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脸上依旧挂着轻松的笑容:


    “你是说兰堂哥吧?”


    “在下不知道他的名字,那个人披着长发,脸色格外苍白,穿得很厚。”


    “啊,是他没错。他前段时间丢了点东西,但又觉得不需要其他人帮忙,就自己一个人抽空去调查了。”


    少女摊摊手,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


    “很顽固,对吧?我们也很伤脑筋的。”


    “大概,那位先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麻烦其他人吧。”


    “那我们明明是最好的——家人才对,”


    黑羽结衣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这句话里的含义,先一步移开视线,


    “正好,芥川君之前的顾虑,是因为觉得自己没有付出相应合适的代价,对吧?”


    她双手合十,摆出请求的姿态,


    “那我们再做个交易,你觉得如何?你不需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只需要帮我暗中留意一下对方去了哪里,或者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就好了。毕竟在擂钵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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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地方,就算是异能者,一个人在里面一直晃悠,也是很容易出事的啊。”


    芥川龙之介沉默了很久。


    那双漆黑的眼眸望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警惕,犹豫,以及……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想要靠近的渴望。


    终于,他点了点头:


    “在下……明白了。”


    黑羽结衣脸上绽放出今天最真切的笑容。


    只要建立联系,就能加深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而只要一方有主动的心思,而另一方有想获取的东西,这样的关系只会越来越深入。


    ——无论是什么样的关系,都和利益扯不开关系。


    但目送着芥川龙之介瘦削的背影消失后,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兰堂哥……最近到底在调查什么?又到了哪一种程度?


    出了一趟门,反而给自己找了更多的烦心事,黑羽结衣叹着气,使用异能回到港口mafia大楼内部,从自己的休息室内推门而出。


    ……没推开。


    外面好像有什么重物挡着门。她皱了皱眉,加大力气又推了两下,才终于把门推开一道缝,挤了出去。


    随即就传来“咚”的一声,黑羽结衣走出去才发现,挡着门的是某个黑漆漆的家伙,不知为什么坐在她的休息室门口,背靠着门板,就这么一直没移动过。结果被她从背后一推门,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就向前扑倒,现在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从地上爬起来。


    ——周身还散发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


    “虽然以罪魁祸首的身份问这个问题有点奇怪,”


    黑羽结衣看着那个从地上爬起来的绷带少年,嘴角微微抽搐,


    “但我还是要说——太宰,你为什么会坐在这种地方?”


    “该抱怨的应该是我吧,首领小姐!我可是,敲了很久、很久的门,一直没有人回应!乖乖坐在这里等你出来,结果还遭受了如此过分——的待遇,我真的太伤心了,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吊死在你的门口!”


    麻烦精大声抱怨着,并且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绳子,四处张望着寻找合适的悬挂点。


    黑羽结衣举起手,做出一个标准的投降姿态:


    “对不起,我错了。”


    太宰治意味不明地哼哼了两声,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怎么,小姐的外出散步开心吗?”


    “你……”


    她想问对方是怎么知道的,但问这件事好像也没有意义,于是决定随便找件事糊弄过去,


    “还行吧,我刚刚——”


    话说到一半,走廊拐角处突然出现了另一个最近她最忧心的身影。黑羽结衣一点都不打转地又换了话题,


    “碰到有个黑色短发,穿着奇奇怪怪衣服的家伙,和我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哦?说了什么?”


    太宰治挑了挑眉,好奇地发问。


    “什么世界,命运啊之类乱七八糟意味不明的话。我自己都没有记下来。”


    黑羽结衣敷衍了他两句,抬起手向走近的青年打了个招呼,


    “兰堂哥,下午好……嗯?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