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异常区内,那个虚影重新恢复了稳定:


    “……第九十九位和,第一百位。”


    太宰治眼神微动:


    “听起来真是个好数字,不是吗?”


    虽然根本没有面容,少年却能感受到那个虚影的目光投在了他的身上:


    “确实如此,你们应该会是最近来到这里的最后两位客人了。正巧,我也对这件事有些厌倦了。我已经看过前面……那么多的意外事件了,不过如果连见到他人的死亡都感到厌倦的话,大概下一步就是该思考如何为自己拉下帷幕了吧。”


    它似乎只是随口感叹,继续说回正题:


    “‘红房间’向来公平公正,作为推理游戏,有奖有罚。你们需要做的,是聆听我讲述的案件。你们可以提出指控,指出凶手,并提供你们所认为足以定罪的证据。”


    “如果你们推理的证据确凿成立,那么就可以从我这里获取想要的情报,但与之相反,作为代价,失去的也正是自己的生命。另外,推理游戏过程中,禁止客人之间互相残杀。”


    “为了保证公平,我每次只会给一位客人发言指控的机会。只有第一个提出指控,并且‘发言正当正确’的人,才能赢得活下去的资格。毕竟,之后发言的人如果只是照搬了第一个人的发言,那也太不公平了。”


    这句话将外来的两人彻底钉在了对立面。村田眼神闪烁着,似乎有些后悔之前说了那么多。他先是很快地看了门的方向一眼,视线又带着点警惕地掠过太宰治的身影。太宰治没把他的举动放在心上,反而继续询问:


    “这就是之前求生者们的最终真相吗?争先恐后地忙着指认,最终只有一个人能离开。”


    那名讲述者,或者称之为主持人的轮廓点点头:


    “也可能一个都不能离开。那么和先前一样,让我想想,今天讲哪个故事比较好呢?如果你们无法判断,我也可以多换几个故事,毕竟今天算是……最后的演出了。”


    它像是在回忆:


    “那么,就从那位‘盲人按摩师’的故事开始吧。”


    “那位按摩师是个性情古怪的人,也可能正是因为那份残缺造成了这样的古怪性格,别人出于好意提醒他的时候,他总是会觉得对方在捉弄他,从而做出相反的举动。”


    随着他的话语,桌面上的烛光闪烁着,打下巨大的阴影。


    “我和他比较相熟,也清楚他的性格,那天他正在家附近的路边散步,所以并没有用上导盲杖,而那条街右侧刚好有下水道在维修,虽然已经标了明显的禁止靠近的牌子,但对方根本看不到,也不清楚这件事。”


    “于是我用开玩笑的口吻对他喊了一句,‘不要从右边走,要从左边走啊’。那个按摩师果然怒斥我‘不要开这种玩笑!’,于是向右边走了几步,结果就那么掉了进去,转眼人就消失在了深沟里,真是可惜,在救援来之前,他就已经没有生机了。”


    “这不明显就是你吗?我要先一步指控你!”


    不知是由于紧张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村田的精神极度亢奋,几乎是在这个故事话音刚落的时候,根本没有细细思考,近乎是凭着本能吼出了指控。


    “你确定吗?在这个故事中,我可是好意提醒对方不要去危险的地方,难道你要说,我存在主观上的恶意吗?这可需要足够的证据。”


    “当然了!在你没有提醒他之前,那位按摩师其实是走在街道左边的吧,是你的那句话刺激了他!如果不是你说了那句话,就不会导致那样的结果!你的那句提醒就是证据!”


    那道模糊的人影像是轻微地叹了口气,


    “如果……你坚持这样认为的话。我的讲述已经完毕,在演出结束的空隙,两位可以自由活动了,那么接下来——”


    在听到“自由活动”那四个字时,村田脸色涨得通红,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从椅子上跳了下去,发现确实可以行动,就立刻冲向刚刚那扇门的来处。


    他知道自己的推理漏洞百出,但他赌不起,也不敢赌,因此他也只是在抢占先机——赌自己可以比规则执行更早地离开这里的机会!


    他爆发出此生最快的速度,朝着那扇门冲去。


    在路过太宰治的一瞬间,村田看到坐在椅子上那位少年神情平淡,那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眸望着他,仿佛……像是在望着一个死人。


    村田只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但来不及了,他此刻已经冲到了门口。


    “虽然你的指控并非全无道理。但我之前说过了,这份证据是无法当做确凿罪证的,是不受任何司法所庇护的,无法被采用的,是所有人眼中的意外。”


    主持人打了个响指,


    “所以很遗憾这位先生,你出局了。”


    村田已经拧开了门把手,但打开门后他却发现外面的空间已经完全不是来时的空间了。可是以刚刚那样的速度,他根本来不及刹车,就那样凭借着惯性冲进了混沌的空间内,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圆桌旁,只剩下太宰治,和那个异常空间内的主持人。


    太宰治依旧坐在那把暗红色的高背椅上,姿态甚至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村田消失,随后才语气平淡的反问:


    “如果没有找到你说的确凿证据,那么哪怕打开那扇门也出不去,对吧?那扇门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因为这里的规则如此。规则真是一个美妙而好用的工具,不是吗?”


    主持人坦然承认,


    “我并没有动手,但对方就那样死掉了,我甚至还好心的提醒了他,又有什么人能说出我的一点过错呢?只是太遗憾了,第九十九位客人离开之后,这个空间只剩下这一次机会,就会消失在这里了。”


    “你刚刚说,只要达成一百次,那么无论是什么结果,都会暂时落下帷幕,但这并不是彻底消失,而是类似某种暂停休整,是这样的吗?”


    “对外来者来说,这两者又有什么区别呢。”


    主持人不答反问,


    “那么,接下来到你了,你又想听什么样的故事,提供什么样的证据呢?”


    随着它的问话,房间内的光线似乎进一步黯淡下去,深红的房间内只有太宰治坐着的椅子,从上面打下些微惨白的光,黑暗中的暗红看起来更可怖了,仿若被拉进了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你真是给我造成了个大麻烦。”


    太宰治的语气听不出明显的情绪来,


    “本来还想把他带出去当个合格的人证,这下又要再多费点心思了,真是遗憾。”


    “这位客人,事到如今还在遮掩什么呢?你和我是同一类人,否则,刚才你也不会一直沉默,只是看着他表演了。”


    “被你这样的存在定义成同类,还真是令人不爽啊,我感觉自己的隔夜饭都要从嗓子里涌出来了。”


    少年皱了皱鼻子,调整了一下坐姿。他一只腿随意搭在另一只腿上,整个身体重重向后面的椅背靠过去。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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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枪。


    “你刚刚在说,禁止互相残杀,对吧?但也就代表,没有说明不能对自己动手。”


    那把枪就在他指尖灵巧地转了个漂亮的枪花,最后那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指向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


    烛光映照着那空无一物的鸢色眼眸,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虚无的微笑:


    “我指控证据,杀死我的人,是我自己。”


    他就带着那样的笑容,轻巧地打开了手枪保险,随后,食指扣上冰冷的扳机。


    没有任何犹豫,手指用力,向内勾动——


    “砰”——!


    黏稠温热的液体迅速从着弹点涌出,浸透了黑色的西装外套和里面的白色衬衫,深色的痕迹迅速扩大。


    少年的身体在子弹冲击力下微微后仰,撞击在椅背上。随后,他握着枪的手无力地垂下。


    少年的心跳停止了跳动。


    “嗯?这倒也是个好办法呢,如果要在独自一人的房间内找到确凿的证据,这样的办法确实是完美的逻辑,只可惜,没有第二个人能借此离开了。那么,就以此作为‘红房间’的终幕吧,这位少年死于……自杀。”


    判定失败。


    “我刚刚就在想这件事,”


    明明已经心脏停跳,在那零点一秒内,空间判定成功了。但如今那位少年却睁开了眼睛,


    “这个规则,应该是对任何人都适用的,不仅是我们这些外来者,也是你。或许你也是曾经的外来者呢?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刚刚完成了第一百次的指控。”


    太宰治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你说的这个空间会在第一百次关闭,指的并不是消散,而是暂时完结。空间判定应该已经成功了,毕竟,我的‘死亡’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作为成功的指控,我应该获得奖励。而你作为规则的一部分,做出了错误的判决,根据核心规则,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看不清面容的轮廓发生了波动。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真要感谢你,这可比我想象中的剧本要有趣的多!是啊,矛盾!无法调和的矛盾!我会消失吧,因为规则!而我消失了,这个由我主持的‘红房间’……自然也会彻底消亡!”


    周围的一切如潮水般消退,异常区逐渐消失,主持人的声音越来越淡,


    “我曾经能利用的,也无非是那些比你们更早知道的情报。那是进来的所有人都想要追寻的东西,本来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之内的,但恰好,处在规则的漏洞下,我该为你奉上一份礼物的。”


    “就把那些多余的东西,当做一份临别的礼物吧……送给此刻坐在这里,为我献上最精彩谢幕的客人。”


    虚影消失了。


    与此同时,太宰治坐着的椅子也不见了,少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尾椎骨:


    “唉,真是没想到,为自杀想出来的妙招竟然有一天会为了活下去这种俗气的理由使用,人生啊,有时候真是无常到令人发笑。”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将胸口放置的血包随意丢出去,刚刚发射的,也无非是一发空包弹,本来可能是预防其他意外的,结果没想到会用在这里。


    随着异常区的消散,周围的景色一瞬也变得和刚刚完全不一样了。他环视了一圈这狭小的地下室,弯下腰捡起刚刚遗留在主持人位置的那件物品,随后挑起眉:


    “……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