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声音出来之前,黑羽结衣受到了相当多的,带着恶意暗中窥伺的目光。那些目光大部分落在她脸上后就消散了,但仍然有几道依旧稳稳地跟随着她。


    但在少年出现后,这剩余的附近视线也全部消失了。


    黑羽结衣回头。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单薄的少年,看上去太瘦弱了以至于显得还是个小孩子。黑色的头发略显凌乱,末梢却是一种不自然的灰白。他握拳在唇边咳嗽了两声,视线先是在黑羽结衣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她手中的纸袋上:


    “今天这些点心……是交易物吗。”


    “不,并不是。”


    黑羽结衣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少年肩头,投向稍远处那些由破木板、铁皮和塑料布胡乱搭建而成的巢穴深处。在众多倾斜交叠的建筑的阴暗缝隙中,她隐约捕捉到了几双迅速缩回去的带着警惕与好奇的视线。


    她想,她应该是误入了少年团体的地盘,不过,从对方只是语气冷漠而非立刻充满杀气的反应来看,先前他们应该是认识。


    “那就不要随意在他人的地盘上晃荡。”


    “不是交易……”


    她试着找个词,但看着他警惕的眼神又换了个说法,


    “……就算是交易吧,我想找你打听点情报。用这个。”


    少年脸色平静:


    “在下并不了解这片区域之外的其他事。”


    “……欸?”


    都没来得及计较那个古朴的自称,就收到了拒绝。想随便找个借口送出去的点心变得越发沉重了,黑羽结衣有些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生活在这里,有足够的情报灵通性才能更好的生活下去吧。”


    “那样又能如何呢。”


    面对着那看不到一点感情的漆黑双瞳,黑羽结衣罕见地语塞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着对方的话语:


    “会怎么样……”


    她突然意识到了,说什么未来会变得更好之类的只是完完全全的空话,对于在黑街里挣扎求生的人来说根本毫无意义。


    但不是这样的。


    不应该这样才对。


    本来已经咽下的点心甜腻地翻涌上来,糊在了喉咙深处,她垂下头,看着那袋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沉甸甸的点心:


    “你……喜欢甜食吗?”


    “谈论喜好对在下并没有意义。”


    少年似乎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向这里,沉默了两秒,


    “但糖分可以提供很长时间的能量,还能保存很久。所以如果从这方面来说,是非常珍惜的食物。”


    “那,如果能够更好地生存下去的话,”


    她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引诱般的语气说道,


    “或许……就可以更经常地吃到这样的点心,甚至尝试其他不同味道的甜食。”


    如果太宰治在这里,听到这番对话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又会说些什么呢?大概会嘲笑她吧。黑羽结衣内心苦笑道。


    但少年却似乎真的因为这句话认真思考了一段时间。随后,他抬起头,问出了一个出乎她意料的问题:


    “这就是生存的意义吗。”


    “不是那样。”


    黑羽结衣下意识地否认,随后又摇摇头,


    “不,我是说,不全是那样。有的人可能会为了好吃的食物,但也有的人是为了其他的目标,安全的住所、想保护的同伴……你有什么想要追寻的事物吗?”


    少年愣住了。


    那双空无一物的漆黑瞳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逐渐点亮,他就那样带了点执拗地望着她,问道:


    “你能告诉在下吗。关于生存的意义。”


    沉默了很久之后,黑羽结衣摇头。


    她并不是能给其他人的人生做出任何指导的人。或许换个说法,她恐惧于承担起其他人的命运,尤其是在自己对自己的过去和未来都一片迷茫,一无所知的时候。


    “抱歉……我不能。”


    那眼中的光再次熄灭了。


    就在黑羽结衣微微张开口,不知是接收了那份情感还是想表达自己的看法一样,想去说些什么,少年突然神色一紧,猛地看向她身后的方向:


    “是敌人吗。”


    不是疑问,是确认。


    有十几个穿着黑色衣服,将自己的面容藏匿在头盔之下的人手持着武器,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黑羽结衣还没有反应过来,身旁的少年身上的衣服已经化作黑色的怪物,向那几个人冲去。


    ——敢侵犯自己的地盘,就要毫不犹豫地全部撕裂。


    那是令人惊叹的异能。


    柔软的布料化作坚硬的刀刃,轻易变形,割开了最近的几个人的喉咙,而在做着这些的时候,少年的神情依旧毫无变动,连眼眸的涟漪都未曾泛起。


    黑羽结衣在苏醒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局面,但在这场景下,连涌出犹豫和恐惧这样情感的资格都不具备。在这个火药和机关枪盛行的现代,即便是拥有异能的个体也会容易陷入困境和死局。她只是如身体的潜意识反应一样,向前伸出了手,将自己所接触的,包括空气都全部进行空间移动。


    银白色的微光以她掌心为原点,无声荡漾开来。在她身周围的子弹诡异地停在了空气中,下一秒,已经全部没入了敌人的体内。


    而相比较于她的保守姿态,少年完全舍弃了防御一般,只是一味进攻。更多的黑兽铺天盖地向他前面的敌人扑去,身后却没有任何防御。


    绕到后面的袭击者举起了枪。


    黑羽结衣再次举起手。


    不行,距离太远了。她操控不到少年身边的空气。


    ——那就将自己移动到那里!过去的自己能做到的事,现在的自己也一定能做到!


    没有时间犹豫,就像是移动物品一样,她将自己也视为需要移动的“对象”,放置于自己想要放置的坐标。


    和那些枪声同时响起的,是她消失又再次出现在少年身后的身影。银白光芒再次闪现,子弹强行被悬停偏转,在周围的土地或者废铁上溅起火星。


    战斗以惊人的速度爆发,也以同样快的速度落幕。两人连言语都没有交换,袭击者已经全数覆灭。空气中只剩下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黑羽结衣感觉呼吸都带着甜腥,短时间高强度使用异能带来了超乎日常的神经紧张。她蹲下身,快速检查了几个人的衣服枪支等配饰,发现并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明确指示的标记后也放弃了寻找:


    “大概是来袭击落单的我的吧。谢谢。”


    少年的衣服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他微微摇头,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黑羽结衣视线长久地落在他身上,犹豫了半晌后还是提醒道:


    “你的攻击方式很容易受伤,最好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


    “只要能将敌人以最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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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消灭殆尽就无所谓。”


    “但是,如果受伤了就需要相应的医疗物品吧?在这里,那种东西应该很稀缺昂贵。”


    “这里的人可以硬抗过去。如果抗不过去……”


    少年顿了顿,声音平淡无波,


    “那就死掉了。”


    “换个说法,就算可以硬抗过去,不需要任何医疗物品,”


    已经明白该怎样和他对话的黑羽结衣顺畅地假设,


    “但在受伤期间,你的战斗力也会下降,那样遇到其他同等的威胁的时候就会死亡。想要让伤口更好地愈合,本身就需要比平时更多的能量和营养来补充。这些加起来,远比在战斗中多花一点心思进行防御和闪避,所付出的代价要昂贵得多。”


    少年沉默了。他似乎从未从这个角度如此精细地计算过受伤的成本。过了几秒,他才低声道:


    “若是那般……便等待死亡就好了。”


    又是这样的态度。


    有没有一种选择,是可以改变自己的进攻方式呢?


    黑羽结衣想到他们之前的对话,心中一动,试探性地轻声问道:


    “你,害怕死亡吗?”


    “在这里这般的地狱里活着,在下想,相比起来,死亡并没有那么痛苦。”


    这样无穷无尽,随时可能有伙伴死去的,连食物有时候也是奢望的生活,比起地狱和死亡来讲,似乎更令人畏惧和恐慌。


    大概是正巧想到了这件事,本来就空腹和疲劳的少年突然眼前发黑,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就要倒下。黑羽结衣下意识扶住对方,大致猜测原因是低血糖或者饥饿,少年也有同样的想法。随后——


    他们几乎同时都看向了那在开战初期就已经被她丢出去,滚进泥土,如今还沾染了血迹的甜点。


    “……既然刚刚那些是追杀你的人,那点心就当做代价。”


    “我是不介意,但现在……”


    “没关系。还可以吃。”


    黑羽结衣觉得良心有些痛了。


    他们从里面利用黑羽结衣的异能找出了没有被污染的点心,少年狼吞虎咽地吃下已经凉了的点心,剩下的被刚刚躲起来的几个年纪更小的孩子们犹豫着走出来拿走,珍惜地围成一圈在墙角分食了起来。


    “你们之前……没有试着去过那家点心店吗?”


    她指了指擂钵街外围的方向,


    “就是卖这些点心的店。离这里不算特别远。那位店长大叔人还挺好的,如果当天有卖剩下的点心,说不定……也能给你们一些,当然,前提是不能打扰人家做生意。”


    “那不是你之前的地盘吗。”


    少年咽下最后一口食物,语气平淡地陈述,


    “你因为那家店被其他人骚扰,已经揍过大半个擂钵街的居民这件事,就连在下都有听说。”


    哦呀。


    黑羽结衣顿时了然。想必之前的她也是将那家点心店及其周边一定范围直接划归成自己的地盘,所以在擂钵街边缘开店的店主人也能没有压力地安稳营业吧,也正因如此,对方听到她要搬家,才说出了之后可能要关店的事。


    确实……像是自己会干的事。


    她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少年身上。


    既然过去的自己以有限度的信任和对方做着持续交易,那现在的自己再信赖对方一次也未尝不可:


    “我,想和你做另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