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作品:《带小夫郎去逃荒[重生]

    短暂的干旱终于结束,当日夜里,天空中又下起了村民们翘首盼望了许久的雨。


    雨势同先前那场差不多大,不是暴雨那种噼里啪啦地砸得人睡不安稳,而是细细密密地如丝线般一缕缕地往下面飘。


    雨水落地几乎没有什么声音,但陈稷川还是被惊醒了,安安又窝进了他心爱的帐篷里面,小夫郎则乖巧地倚在他的身侧睡得正沉。


    陈稷川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山洞里被提前做过防湿防潮,之前一直铺在床上的那张破旧的草垫子被陈稷川拆了下来改成门帘挂在洞口挡风,洞内其实并不算冷,但他还是走到灶台旁边塞了几根柴火进去慢慢地烧着。


    这场雨会一直下到明日早上,直到公鸡打鸣家家户户都燃起炊烟时才会停下,自此之后一切都仿佛又恢复了正常那般,雨水连绵不断地下着,燥热的气候也会开始逐渐降回到往年的温度。


    村人们心中的最后那点疑虑自此彻底全部打消。


    陈稷川检查了下被大石头挡住的洞口,确定没什么漏风的地方后才又重新躺回床上,他似乎已经能想象到村里那些人的喜悦激动了,想来明天村子里又要热闹上好一阵子。


    但这和他没关系了,陈稷川重新上床揽住夫郎——与其费心思操心这些还不如想想雨后哪片地能多冒点蘑菇出来呢。


    ……


    次日一早,陈稷川早早就睁开了眼睛。


    可能是下雨勾起了些前世的记忆,他这一晚上睡得都不太踏实,大半夜好几次被噩梦惊醒,伸手摸到夫郎温热的身体时才敢长长地舒出口气。


    他在昨日从陈大敬家里买的蔬菜中挑了几大把,又把从陈富山家里拿的腊肉取了出来,李氏的为人不怎么样,熏腊肉的手艺却着实不错,肥肉透亮瘦肉深红,一股子勾人的咸香味道。


    李氏可没少在这些肉上花费心思,她是想着拿这些肉讨好陈麦川的夫子的,读书哪有那么简单啊?交了束脩还远远不够,逢年过节地都得给夫子准备些礼物表达下心意。


    结果这肉却被陈稷川扫荡一空,李氏在家怕是已经心疼死了。


    陈稷川仔细清洗了下表面,将腊肉给切成薄片,肥肉柔软瘦肉紧实,一排排地码在案板上面堆成了座油汪汪的小山。


    这条肉差不多得有个十来斤重,陈稷川一点没留全都切了,灶膛里的火星一点点燃起,待到铁锅烧烫以后直接用刀背托着腊肉将其全部倒进了锅里。


    “刺啦——”的声响立即传入耳中,腊肉的香味瞬间冲了出来,陈稷川耐心地等着肉片在锅底被煎得焦黄打卷,铁锅里头蓄着的油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多。


    都是从腊肉片里煎出来的油脂,这时候正好下那些青菜。


    菜都是他看着陈大敬从园子里现摘的,刚摘下来没过多久就被他收进了空间里面,菜叶都被他用水洗过,倒进锅里的那个瞬间锅内便开始噼里啪啦地响动起来。


    陈稷川拿铲子翻炒了几下,看着锅里的蔬菜开始逐渐变软,菜这东西看着挺多,放到锅里炒了涮了当场就能缩水不少。深绿色的菜叶裹着腊肉的油脂,大片腊肉散在菜叶里面,热气蒸腾着直往上涌,咸香味和热气一起扑面而来,便是陈家在过年的时候都没吃得这么好过。


    陈稷川只留了一顿的分量,余下的全收进到了空间里面。


    这会儿夫郎已经醒了,空间里还有昨日闷好的大锅米饭,一家人在床边支了张桌子吃了顿相当丰盛的早餐,陈稷川和夫郎商量了下今天的安排,嘱咐了安安要盯着阿爹喝药,确定没遗落下什么事后就拎着蔑刀出门去了。


    今日他同样有着不少事情要忙。


    先是去到泉眼旁边观察了一番,可能是昨日下雨的缘故,水位的恢复速度要比他想象中的快上许多,陈稷川将空间里的所有菜都清洗了一遍,这样以后做菜的时候就不用再费时间处理了,洗完菜又按捺不住想收水的冲动,看着咕嘟嘟地冒泡的泉眼当场决定遵从本心抓着空间纽进水里猛猛收了一盏茶的时间。


    可惜这儿的水潭太小,里面没有鱼虾生活。


    深山里有着一片竹林,不清楚存在多少年了,还是先前祝行没事在山里乱逛时意外发现的,生长期的竹子一会儿不看就能窜出好几寸长,祝行当时差一点就找不到路了,好不容易才靠着身上的定位设备走了出来。


    陈稷川循着记忆中的祝行曾经指给他的方向找着,偶尔还能瞧见些新生出来的蘑菇野菜,他自然都毫不留情地全部塞进了空间里面。深山里就这一点好,因为鲜有人至的缘故很多东西都成片地长,陈稷川一路走走摘摘,足足耽误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看到了成片的竹林。


    他暂时不准备往里头进,万一他也出不来了呢?陈稷川掂了掂手上的蔑刀在来时的方向做了个记号,从最近的竹子开始一刀刀地砍了起来。


    蔑刀这东西与柴刀不同,刀背厚重分量压手,脊弯刃薄自带弧度,是寻常人家最常用的劈竹子的工具,陈稷川的力气本来就大,一手扶着竹子固定另一只手则高高举起斜斜劈下,只听着“咔嚓”一声脆响比他手臂还粗上一圈的竹子便应声而断,没等竹子砸到地上陈稷川就已经将其收进空间里了。


    这一根竹子看着不怎么样,却是得有个七八斤重,要是没有空间存在他想搬回去着实得费上好一通功夫,像是那些竹叶竹枝的陈稷川更是懒得收拾,他现在一门心思地往空间里收,能收多少就收多少,反正回到山洞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处理。


    眼下正是挖竹笋的季节,粗粗一扫就能看见不少冒了头的笋尖,陈稷川所过之处片草不留,管它是竹子还是竹笋呢只要被他给瞧见了全都只有进空间里这一个下场,挖出的竹笋白白胖胖的底端还沾着不少湿润的泥土,陈稷川轻轻动了动手指,竹笋就凭空消失不见了。


    这一个竹笋都二斤重了,切成片后再加些肉炒,够他们全家吃一顿了。


    竹子能做的东西可多了去了,编筐搭架做竹席竹床,再不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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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砍成竹筒当作天然的杯罐使用,村子里有着专门的篾匠甚至可以用竹子做家具,质量一点都不逊于木头做的。


    陈稷川一直砍到了中午,偌大的竹林已经被他削了一大片空地出来,空间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粗粗一扫光是竹子差不多就得有个二百多根。


    其余的竹笋和山货野菜等更不用说,可惜都没经过处理乱七八糟地堆在空间里面,陈稷川喜欢将所有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乍一瞧见这样的场面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要是仔细清点出来这些山货每种差不多都能装上一大筐了,加在一起二三百斤肯定是有的,主要都是竹笋压秤,山蘑还没有脱水晾晒重量也会增加不少。


    假设他家每天能吃四斤主粮,一年下来差不多就要一千五百斤了,这里面的绝大多数都是陈稷川自己吃的,毕竟他力气本来就要比寻常的壮年汉子大上数倍,做重体力活消耗同样会多上许多。


    四斤是往多了说的,安安太小吃不下多少,反正粮食这种东西肯定是囤得越多越好,这种能够四舍五入的陈稷川全部往大了算,宁愿囤多了在空间里放着也比等到逃荒以后发现东西不够吃要好。


    陈家村的一亩田地大概能收两石粮食,四亩田地加在一起差不多能有一千多斤,一千斤是没脱过壳的,脱完之后便只剩下六七百斤了,他不清楚天灾究竟会持续多久,夫郎孩子失踪以后他甚至连半年都没撑过,现在只能尽可能地多准备一些。


    陈稷川一路都在想着这些,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外山的范围,整个村里怕是都找不到第二个比他更熟悉这条路的人了,一眼便瞧出了附近应当有不少人来过。


    有人进山摘野菜找蘑菇,有人则好奇他们住哪儿。


    陈稷川不担心这些人会找到山洞,想要去到他们那处山壁需要翻过一座山头,除非当时恰好有人能够站在山的顶端朝这边看,否则就算他们在洞口烧东西放烟都很难被瞧见。


    就算看见了也没什么,正所谓望山跑死马,实际距离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多上许多许多,况且想在大山里面辨别方向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要真依着看到的方向走不迷路就怪了。


    当然了,这是以个人来找他们的前提,倘若整个族里全部出动再请了隔壁几个村子的猎户带着猎狗进山就不好说了。


    他们这地方可是北地,到了冬天是会落雪的,村长和族老现在懒得理他,多半是想等天气凉了他们一家还得回到村里面住,到那时候就能用各种借口拿捏住他家了。


    不过这老头还不知道他们今年是等不到天气转凉了。


    陈稷川冷笑了声后继续朝前面走,不远处就是山脚陈家的那座旧宅,院墙似是要比前几日他们路过时更破烂了一些,墙边不远处站着个人,正鬼鬼祟祟地朝着院子里面看去。


    陈稷川只看这背影就瞧出来是谁了。


    这不就是前世那个怂恿陈富山和李氏卖他夫郎孩子的罪魁祸首、他的好弟弟陈黍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