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恪勾唇，松开他的手，在他挪屁股想要跳下去的时候轻轻呵斥：“不准动。”


    沈羡瑜停住，手掌翻过来撑着书桌，听见他说：“拿一只笔给我。”


    他不明所以地反手抓住那只刚刚在司恪手上乱涂乱画的笔递过去。


    司恪抽开笔帽，将笔帽放进沈羡瑜的手里要他握好，大掌掀起他的衣摆。


    “你干嘛！”沈羡瑜守护住自己的衣服，眼睛瞪得圆圆的。


    司恪抬头看他：“小鱼给我画了，我不能给小鱼画吗？”


    “那你掀我衣服干什么？”


    “小鱼的肚皮好白。”


    沈羡瑜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起学生时代读过的句子：东方升起一抹鱼肚白。


    “我很喜欢，不可以吗？给小鱼的肚皮上画一条小鱼好不好？”


    “你画技不会很差吧。”沈羡瑜的思绪成功被他带偏。


    司恪只是笑，掀开那截衣角，本想要他自己咬住，唇线绷紧，他淡淡道：“自己拿一下。”


    沈羡瑜乖乖地攥紧衣角，感受到有冰冰凉凉的触感在自己耻骨上方的软肉上滑过，低头，只能看见司恪的脑袋埋在自己腰间。


    他有点热了，抬起头，眼珠子在房间里乱转。


    从头顶水晶灯花朵般的灯叶上看见他们俩的倒影，唔，像在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手越攥越紧，又开始有点发抖：“还没好吗？”


    “嗯。”男人的声音闷闷的，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腰侧，烫得要命。


    沈羡瑜想哭了。


    等到司恪退后，沈羡瑜的眼眶已经红透，烟灰色的眼睛含着水，还攥着衣角没有放下。


    司恪叹了口气，将人抱下来：“又委屈了？”


    说罢帮忙掀起白色的衣角，哄着沈羡瑜看自己的肚皮：“好看吗？”


    白嫩的肚皮边有一只黑色的小鱼，身子胖乎乎的，倒是有几分可爱，和沈羡瑜乱画的小丑东西确实不一样。


    沈羡瑜吸一吸鼻子：“好丑。”


    “嗯好，我再练一练技术。”


    “我讨厌你。”


    司恪轻笑，揉一揉他的肚皮：“嗯好，那我也练一练技术。”


    沈羡瑜受不了他这样哄小孩的模样，挣扎着从他的怀里坐起来：“我要去捡飞盘。”


    “嗯。”


    “我自己去？”


    司恪不可置否。


    沈羡瑜怀疑地瞅他：“你不是要关着我吗？”


    司恪又开始笑，掐一掐他的脸颊肉：“好主意。”


    “呸。”沈羡瑜拍开他的手，跳下来跑开，远远地将笔帽扔回去。


    “吃完饭再去。”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


    沈羡瑜在外面逛了一会才找到那片小树林。


    红色的飞盘卡在树枝缝隙里。


    “芬格尔，你别动啊。”


    “汪！”


    还好管家给他准备了扑蝴蝶的网，在路边够了半天，他太注意头顶，飞盘终于乖乖地掉进网里，他向前一步，没注意脚底，整个人超前扑过去。


    膝盖火辣辣的，掉了一层皮，血浸出来，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芬格尔叫了两声，冲过来低下头，让沈羡瑜扶着他站起来。


    “痛死了。”


    【不痛不痛1818给你吹一吹，痛痛飞飞。】


    沈羡瑜站起来，像农民伯伯扛锄头一样扛着捕蚊网，听见旁边的芬格尔汪汪汪得叫个不停，回头，看见苏和枫骑着一辆小电驴在路边看他。


    夏风凉爽。


    农民沈和快递员苏面面相觑，沈羡瑜问：“好巧啊……又打工呢。”


    “汪！呜汪！”


    “芬格尔！不能叫！”


    芬格尔委屈。


    苏和枫抓紧车把手：“你……最近住在这里？”


    “对，”沈羡瑜大致指了个方向：“你……是在哪家工作吗？”


    “嗯，当园丁，在这条路尽头的那栋房子里。”


    云顶别院的房子一共也没有几套，有价无市，住的人非富即贵，也不知道苏和枫又在给谁打工。


    “唔，”沈羡瑜点点头。


    苏和枫将小电驴开过来，放好车子过来扶他：“去包扎一下吧。”


    “不用不用，我回去自己弄算了。”


    “你这样怎么回去？”苏和枫皱眉，将他扶着坐到后座上：“我那里有药品，主人家不会说什么的，就在前面，包扎完我送你回去。”


    芬格尔想叫又不敢叫，被苏和枫斜睨一眼，最后只能跟在车后面跑。


    从小门进去，沈羡瑜被公主抱进房间里。


    他双手握拳，有点愤怒，但因为膝盖上确实疼，对方又板着个脸，所以只能任由对方将他抱到了床上。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芬格尔在房间里巡视一番，排除危险，蹲坐在床边看着陌生男人给小主人上药。


    苏和枫拿出药箱，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忍一忍。”


    他停顿片刻，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递过去：“转移注意力。”


    沈羡瑜懵懵地接过来，敢怒不敢言地盯他：‘他好凶。’


    【这个bug可能是吃火药了吧，仙仙我给你放动画片怎么样？】


    ‘不用了，我玩会游戏。’沈羡瑜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想看1818资料库里放给三岁小孩看的幼儿启智动画片的。


    苏和枫很小心，已经极其温柔，却还是看见他红了眼眶，白皙的腿忍不住地颤抖。


    却没哭，哼都没哼一声。


    苏和枫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手却很稳，包上纱布：“好了。”


    芬格尔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凑上前小心地嗅了嗅那块纱布。


    沈羡瑜擦一擦眼睛，将手机递过去：“你这什么破手机，卡死了。”


    苏和枫接过来，他手机上几乎没有娱乐软件，沈羡瑜玩的是聊天软件自带的小程序游戏，塔防类的。


    “抱歉。”


    “？”沈羡瑜抬一抬腿：“也不用包这么多层吧。”


    他站起来，被苏和枫扶着走了一圈，还是很痛。


    “你住在这里？”


    “嗯。”


    “那你奶奶呢？”


    云顶别院去市中心交通很方便，但仅限对于住在这里的主人家来说。


    “我请了陪护，奶奶的身体已经好转了。”


    沈羡瑜抬头：“啊，恭喜恭喜。”


    “谢谢。”


    主角受没有跟男主们恨海情天，赌债还完，重病的奶奶也好多了。


    其实也挺好的。


    苏和枫圈住他的手腕，沉沉地盯着，闻见他身上陌生的兰花香气，喉咙口像堵着一团东西似的，紧紧地咬住牙齿。


    “我送你回去。”


    他想要抱他，却被推开：“我可以走，我们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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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和枫把他的扑蝶网和飞盘拿上，骑着小电驴送他回去。


    道路平坦，小区的绿化和造景实在很漂亮，初夏的晚风拂过，吹来一阵香气。


    沈羡瑜伸手：“好舒服。”


    苏和枫抬起头，路旁的香樟树影婆娑，晚霞在起伏的树梢间流淌，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如星子坠落人间。


    这是他第一次仔细观察京城的傍晚。


    由芬格尔带路，终于抵达终点。


    司恪正站在门口，管家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低头站在他的后方。


    沈羡瑜下来，挠一挠后脑勺，司恪走过来：“疼不疼？”


    “还好还好。”


    芬格尔站在主人身边摇尾巴。


    沈羡瑜有种被家长逮到在外面乱玩的感觉，他小时候最怕受伤，每次受伤了被叫家长，他妈妈进来时都板着脸。


    总要先骂他一顿才会心疼地哄。


    司恪捞着他的腿弯将他抱起，沈羡瑜乖乖的揪着他的衣领给苏和枫说拜拜：“谢谢你。”


    苏和枫点点头，沉默地骑车离开，回程时天已经黑透了，灯光惨白，走进房子里时，他看见坐在院子里喝茶的许深时。


    茶香氤氲，许深时冷硬的侧脸被夜色模糊。


    “送到了？”


    苏和枫走过去，站在男人身边：“嗯，许总。”


    许深时没有纠正他的称呼，放下茶杯：“继续这样执拗，就永远只能看着他走进别人的怀里。”


    “好好想想，弟弟。”


    ……


    私人医生重新给沈羡瑜换了一遍药。


    司恪抱着他，看见一片狼藉的膝盖，怀里的人紧紧攥着自己衣领，瘪嘴忍哭。


    又可怜。


    又坚强。


    司恪轻轻拍拍他的背。


    家庭医生叮嘱道：“这几天最好少下地，养上半个月就好了，不会留疤。”


    “嗯。”


    家庭医生离开，沈羡瑜吸一吸鼻子：“你不骂我吗？”


    “我骂你干什么。”


    沈羡瑜抬眸，有点不好意思：“我下次会注意的。”


    “我还是把你关起来吧，以后只能被我抱着吃饭睡觉。”


    “不行。”沈羡瑜推开他。


    “吃什么？”


    “唔，”


    “阿姨熬了海鲜粥，来一碗？”


    “好好好。”


    到了餐厅，沈羡瑜自问双手没有出问题，但还是乖乖地任由司恪吹凉之后喂给他。


    餐厅里的花换成了粉色芍药，层层叠叠，宛如少女的裙摆。


    沈羡瑜一口气吃了两碗，吃得肚子上的小鱼变得更胖，他戳一戳那只小鱼，脑子里冒出一个主意。


    晚上睡觉时，沈羡瑜用浴缸泡了一个香喷喷的澡，自己慢慢地走出来，司恪坐在那个沙发上看书，床尾的玻璃茶几上放着沈羡瑜要的东西。


    他穿着小鱼睡衣兴冲冲地拿起东西指挥：“你快，躺下，躺好了。”


    司恪瞥他一眼，叹了口气，合上书，将他扶过来坐好：“伤好了再玩不行吗？”


    “不行！”


    司恪捏一捏他的脸颊肉，又凑上前讨一个吻，这才平躺下来。


    沈羡瑜准备好彩笔，将司恪的睡衣掀起来，露出劲瘦的腰，居然有腹肌。


    他酸溜溜地欣赏一番，又兴奋起来：“让我给你展示一番我的高超画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