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羡瑜终于考上了时空管理局的编制，回望过去十几年的求学求工作时光，他心中满怀感恩——个屁。


    那哪里是人过的日子，苍天可鉴，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一只谁也戳不动的咸鱼。


    时空管理局福利待遇好，年假多，工作轻松。


    和其他干劲满满的入职员工不一样，沈羡瑜没有往“龙傲天男主部”“凤傲天大女主部”“十恶不赦反派部”“天使救赎部”等前景好待遇高的部门钻，而是淡定地提交了“监察员炮灰部”的申请。


    “监察员炮灰部”顾名思义，就是用小世界炮灰的身份对小世界的主要角色和运行情况进行监察。


    并在检查结束退出小世界之后写一份监察调研报告，行动部门会根据他的调研报告派出人员进行小世界维修。


    写报告沈羡瑜在行啊！不用打脸，不用复仇，不用当舔狗，不用动脑子，甚至崩人设也只是扣绩效而已。


    作为小世界的炮灰背景板，他只需要静静地等待工作时间结束然后ai一个调研报告交上去。


    这简直是咸鱼天选工作！


    提交报告时，监察员炮灰部副部长看着面前出尘绝艳的青年，抹一把嘴角不存在的口水，迟疑道：“你来我们……炮灰……部？”


    他淡淡地点头：


    “对，我很喜欢这里。”


    副部长迟疑地盖章，他想：炮灰角色而已，应该不会出问题吧？毕竟这可是几年来唯一一个第一志愿报他们部门的孩子。


    ……


    沈羡瑜入职后的第一个小世界是一个现代都市背景。


    讲述了一个家里有一百万赌债，爷爷早死，奶奶重病在床，父亲杀人入狱后自杀，母亲殉情的十八岁少男偶然被天龙人京圈太子看上并包养，然后两个人你捅我我捅你。


    在此期间少男又不小心招惹了另外三大家族继承人的注意，最后上位者俯首，追妻火葬场的故事。


    “少男？被太子爷包养？”


    【对呢宝宝，这是一个双男主世界。】说话的是炮灰部分给沈羡瑜的1818系统。


    “哦……”星际这个很常见，沈羡瑜并不稀奇，他继续往下看：


    他这次的身份是一个没有出场镜头的拜金男炮灰：因为虚荣谎称自己是顶级富少封山恺的情人，被封少的拥趸知道后叫到会所去狠狠羞辱一顿灰头土脸地跑路。


    后来又不甘心如法炮制和另一个顶级富少司恪的绯闻，于是被新账旧账一起算，被物理消灭掉。


    只是一个从别人嬉笑的旁白里出现的人物，勉强起到一个和少男主角对比的作用。


    1818仔细阅读了一遍剧情，抢答道：


    【宝宝我总结出来了，我们要走的剧情点只有三个！和封山恺传绯闻然后跑路，再和司恪传绯闻然后又跑路，就这么简单，我们的人设任务一定能打100分！】


    沈羡瑜也觉得很简单，他顺其自然跟着剧情走就行了：“嗯，合作愉快。”


    1818小方脸通红：【好的宝宝】宝宝我爱你！


    休息完，沈羡瑜醒来，手机里备注为“孙少”：晚上七点半，封少会来，留云楼见，穿好看点。


    穿好看点干什么，穿好看点去被侮辱吗？甚至连主人公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一群小虾米羞辱跑了。


    沈羡瑜决定抵达约定地点和小虾米们吵几句就跑。


    就算是拿工资也不能平白无故挨骂啊。


    【就是就是。】


    留云楼，京市销金窟，只为有钱人服务，一点也不坑穷人。


    沈羡瑜已经做好了会被恶意针对的准备，毕竟以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来说，他这种上赶着自取其辱的拜金男只会各种人被疯狂针对。


    但没想到门口的安保在仔细观察一番他的身份证之后竟然直接放行了，已经进入战斗状态的沈羡瑜：“？”


    拔剑四顾心茫然jpg。


    走入里面，沈羡瑜拿着手机，按照提示去寻找那个卡座，心里吐槽这群仗势欺人的虾米富二代们整蛊人居然连包厢都舍不得订。


    一楼的地板往下陷了半米，而上面挑高约莫四层，巨大的由一万多颗水晶组成的吊灯熠熠生辉。


    周围是留云楼的包厢，能很好地俯视整个一楼，也是更适合欣赏舞台的视角。


    沈羡瑜今日穿了身白色衬衫加西裤，原剧情也是这样的，他虽然是众所周知的拜金男，但人设一直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花。


    事实也正是如此，在青年走入迷离的灯光之中时，无数道目光就已经隐晦地落在他的身上。


    沈羡瑜比对了半天，被留云楼空气中的香气熏得有些晕乎，也依旧没有找着大部队。


    他在心里暗恨，估计那群虾米富少根本就是为了戏弄他，加上刚刚喝了很多水，他现在有点想上厕所，于是干脆放弃找羞辱，转身朝卫生间走过去。


    从没进过酒吧的乖乖仔就这样无头苍蝇一般在一楼乱转：他明明是按照提示走的呀。


    暗香浮动，属于VIP客户的电梯正缓缓关闭。


    电梯里站着两个人，更为引人注目的自然是站在左前方的男人。


    他穿一身黑，领子不羁地解开几粒扣子，锁骨间地金属挂链反射出冷厉的光。


    有一头张扬的金发，五官锋利深邃，指尖夹着一根烟，凤眼讥诮，神情烦躁。


    封山恺正在听旁边的人说起自己家那个最近闹出桃色新闻的旁系堂弟的事情，伯父一家也眼皮子浅得很，来主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他的父亲。


    他是封家长子，封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拥有普通人十辈子也得不到的一切，对于这种管不住下半身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他的评价只有两个字：蠢货。


    电梯门缓缓合上。


    一抹纤细的身影从电梯外的走廊经过，雪一般的脸微微侧过来，那双烟灰色的眸子似乎是从电梯上方的标识略过，好看的眉眼微微皱起，如同迷路的仙子。


    身后紫色的君子兰安静开放，似乎有淡淡的幽香钻进电梯。


    惊鸿一瞥。


    封山恺下意识地一把攥住将要合上的电梯门，又在刹那间反应过来收回手，电梯门合上，金属映出他略显怔愣的脸。


    正说得高兴的向岁新问到：“怎么了？”


    封山恺沉默，只是快速地按了二楼，等到电梯在二楼停下，他大步迈出，乘坐另一架下楼的电梯按下了一楼，向好友道：“你先上去，我马上来。”


    跟出来的向岁新不明所以，却还是点点头：“好。”


    电梯的显示屏里，向下的箭头时隐时现，封山恺却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似乎也在跟着砰砰跳。


    他回忆着刚刚的一瞥，在期待中，从打开的电梯小跑出去。


    没有。


    走廊里没有。


    只有那盆君子兰还静静地留在原地。


    他又在周围找了一圈，服务生见他在找寻什么的样子，凑上前来：“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


    封山恺思索片刻：“你有没有看见一个高高瘦瘦，很白，白衣黑裤的男人从这里经过？”


    服务生欲言又止，迟疑道：“先生，这里很多人都是这个打扮 。”


    封山恺薄唇微抿，挥挥手：“没事，你去忙吧。”


    他看向走廊转角处的监控：留云楼不是一般的地方，他想要监控需要费一些时间，但也不长就是了。


    想到要亲自去捕捉一只飞鸟，封山恺不自觉地笑起来。


    今天来一趟可真值得。


    ……


    另一边，沈羡瑜终于在服务生的指路下完成了人生大事，于是厚着脸皮跟服务生确认了虾米富少的卡座。


    走吧，去迎接上班以来的第一场羞辱。


    其实还挺期待的。


    看着他眼睛越来越亮的服务生：脸好热，这位客人到底在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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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中加了什么东西。


    沈羡瑜和服务生道别，又对着镜子检查一番自己的仪容仪表，雄赳赳气昂昂地奔着卡座去了。


    【来了来了我看见他们了，开战吧！】第一次工作的1818也严阵以待。


    “沈羡瑜怎么还没来，他是疯了吗？敢让我等这么久。”


    “说不定真以为自己攀上封少有望，在家里尽力打扮自己呢，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真有趣。”


    沈羡瑜捕捉到自己的名字，就知道找对了，于是凑近坐过来：“你好，孙少吗？”


    孙涛不耐烦地抬头，瞳孔瞬间紧缩，反应过来时脸已经红了：“你……是啊，你找我……我吗？”


    沈羡瑜抬手挥了挥聊天界面：“孙少，让我好找，您怎么也不发个具体位置呢？”


    孙涛被这一声孙少叫得晕晕乎乎的，想着自己从来没有这种天仙朋友啊，仔细去看那聊天记录，看了好一会，忽然蹭一下站起来：“沈羡瑜？”


    他，他怎么能是沈羡瑜呢？


    他知道自己长啥样吗？就算是喜欢封少，又干嘛用那么低级的手段呢？


    沈羡瑜收回手机：“是我呀。”


    不出意外，这群恶毒npc们马上就要对他进行三百六十度无差别贬低了。


    1818甚至憋住了呼吸。


    但大家都默契地没有做声。


    沈羡瑜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还是开口道：“我和封少今天一起来的，他刚刚还亲了我，他很舍不得我，说让我快去找他。”


    更是欠揍，不明白原剧情里是怎么演出来但不尴尬的。


    沉默，孙涛看他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两分痛心。


    沈羡瑜准备好的台词梗了一下，有点受不了这个诡异的气氛，迟疑道：“唔，封少让我隔十分钟就给他打个电话，不然他会不放心，我先离开一下。”


    于是他抬着高高的下巴骄傲离开。


    沉默，还是沉默，等到连他的人影都看不见，才有一个人颤颤巍巍开口道：“说不定……他真的是封少的男友？”


    封山恺得是脑子抽了才会看不上他吧。


    随便找了个安静角落摸鱼的沈羡瑜仔细复盘了一番虾米富少们的表情，最后得出结论：嗯，应该是被他的不要脸恶心到说不出话来了。


    这时候电话铃响起，是他的狐朋狗友，那种两面三刀且拜金的贱人，接通电话，沈羡瑜回应得很敷衍：


    “嗯，见到了，对啊，我可是封少的男朋友，他们当然得小心地对待我，要是我不高兴了，封少也会不高兴，到时候够他们喝一壶。”


    贱人殷勤附和，沈羡瑜完全了解了原剧情里炮灰为什么能越蹭越大胆，身边有狗头军师啊！


    “嗯嗯嗯，我可是封少的男友，谁敢跟我作对，封少今天还给了我好多钱，让我去买礼物……”


    封山恺总是在包厢里心神不宁，直到借口出来上厕所，他在电梯门前徘徊了一会，决定再下楼看一眼。


    万一，万一他们就是这般有缘分呢？


    他抱着明知道碰不上的心情抵达一楼，在那盆君子兰边发了会呆，忽然听见细碎的脚步声从另一条走廊里传来，可那人并没有过来，而是停下了。


    然后打起了电话。


    声音好好听，清脆，散漫，又带了一点不明显的撒娇意味。


    正发呆，那人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全然进了他的耳朵，封少？


    京城绝对没有第二个封少。


    是一个假装自己男朋友的男人。


    封山恺碰了碰君子兰的花瓣，朝转角处轻声走了几步。


    转角处说一个小花台，放着几盆含苞待放的水仙花，而墙壁上，刚好是一面用作装饰的镜子。


    镜子里，明明白白倒影出一个纤瘦颀长的身影，单薄的肩膀靠在墙上，乌发雪服，犹如神话里临水自照的水仙少年。


    封山恺盯着镜子里的身影，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