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真把十字架项链戴在脖子上，转身走向下一个摊位。


    焦糖拿铁找了块空地席地而坐休息，米拉多和老周在咖啡厅里四处转悠。


    季真倒不用担心他们，一会儿再碰头就行。她在摊位上挑挑拣拣，买走一瓶肠胃药，日期还算新鲜。


    她进入末日这段时间吃饭不准时，饱一顿饿一顿的，又生吞过冰冻食物，怕把自己胃折腾坏了，还是备着药踏实点。


    过了12点，大多数玩家都收摊了，有的原地拿出面包啃起来，有的往咖啡吧台聚拢过去。


    马桶哥凑到季真面前：“薯片姐，吧台那边有玩家在卖生姜红糖茶，一起去买一杯？”


    季真来了兴趣：“走，看看去。”


    两人往吧台那边走，还没靠近，一股姜味就钻进了鼻子。


    正好有几个人捧着一次性纸杯离开吧台，纸杯里冒出蒸腾的热气，看着就暖和。


    吧台后站着个中年女人，她头上的id是“吴老板”。


    吧台上摆着一口大锅，底下没见火，锅里的水却咕嘟咕嘟沸腾着，浓郁的姜味弥漫开。


    吴老板握着长勺，在锅里慢慢搅动，然后一勺一勺往纸杯里盛姜茶。


    马桶哥小声对季真说：“看到那口锅没？就是遮掩气息的特殊道具，效果覆盖整个咖啡厅，外面闻不到这里的气味。”


    原来用道具庇护整家咖啡厅的，就是这位吴老板。


    季真看着那口热锅，想起自己的平平无奇花露水，功能倒是很相似。


    玩家们为了活下去，适应得都很快。


    一杯生姜红糖茶5积分，不算贵，但也不便宜。


    这里的玩家大多都带了食物和水，不过吴老板的生意很火爆，买的玩家很多。


    一来是感激吴老板用道具庇护咖啡厅，二来这么冷的天气，能喝上一口热腾腾的姜茶确实很舒服。


    这么看这个吴老板还蛮有生意头脑。


    季真也买了一杯，双手捧着纸杯小口抿着，暖意慢慢从胃里散开，整个人都熨帖了不少。


    咖啡桌旁原本坐着的人少了大半，都去排队买姜茶了。


    季真在窗边找了个空位坐下，靠着玻璃，一边啃全麦面包，一边小口喝着姜茶，偶尔吹一吹热气，望着窗外出神。


    那栋白房子悬在空中，周围地面上没有半只食人怪靠近。


    好神奇，这就是游戏系统的力量吗？


    过了几分钟，米拉多和焦糖拿铁捧着姜茶过来了，在季真对面坐下。


    焦糖拿铁开玩笑说：“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悠闲了点？感觉像来旅游的。”


    米拉多啜了一口热茶：“可能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焦糖苦了半张脸：“小米姐…能说点吉利的吗？”


    米拉多的话倒也不错。


    季真这会儿的眼皮总在跳，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就在这时，白房子的圆拱门打开了，一条扶手电梯从门里伸出来，稳稳落在地面。


    季真惊讶地望着那条扶手电梯，原来之前那些玩家就是这么上去的。


    “出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圆拱门里陆续走出几个玩家，乘着扶手电梯缓缓而下，有的神色轻松，眉眼舒展，有的却满脸阴云，眉头紧锁。


    等最后一个玩家走下电梯，圆拱门里传出一道声音。


    “50号到100号，进来领通行证。”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朵中。


    “终于轮到我了。”咖啡厅里有人自言自语，一些玩家推开玻璃门，准备出去。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那些刚从白房子里出来的玩家正往远处走，路过一家商场时，一枚烟雾弹从天而降，落入那群玩家中间，浓烟炸开，弥漫四周。


    季真猛地站起身。


    “谁干的？”


    米拉多攥紧手中的杯子：“果然动手了。”


    烟尘弥漫间，隐约有几道人影从商场里猛地冲了出来。


    浓烟翻涌，骂声、痛呼声、喊救命的叫声混杂在一起，一片混乱。


    季真想过会有没通行证的玩家来直接抢，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等会儿去领完通行证，还得提防这些人……


    她下意识咬了下嘴唇。


    烟雾太浓，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季真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只能隐约见到人影晃动、不时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几道光芒闪烁，噼里啪啦的火花炸开又熄灭，似乎是有玩家使用了技能，惨叫声、咒骂声响起。


    大约三分钟后，烟雾终于渐渐散去。


    地面一片狼藉，横七竖八倒着几个玩家，身边散落着背包、武器、零零碎碎的物资。


    站着的人里，大多数也挂了彩，有人捂着流血的胳膊，有人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


    一个满脸是血的玩家攥着铁棍，朝四周疯狂挥舞，嘴里吼着：“哪个龟孙子敢抢老子的东西！出来啊！来啊！”


    ……


    焦糖拿铁看着这一片惨状，忍不住说：“那些抢东西的就不怕把食人怪引来？”


    “他们当然不怕了。”


    老周不知什么时候从摊位那边回来了，手里捏着根蛋白棒，听见她们的话，接了一句：“食人怪算什么，通行证才是保命的东西，再说有这么多玩家在前头吸引火力，找个机会跑就行。”


    焦糖拿铁小声问：“他们这次抢完通行证，轮到我们的时候应该不会再动手了吧？”


    季真摇摇头，目光还盯着窗外：“不好说，总有那么些人太贪心，等会儿我们领完通行证就快点撤，别给他们留机会抢。”


    实在不行给四个人都上点花露水。


    那些被袭击的玩家，一部分骂骂咧咧地离开了，一部分则转身往回走。


    他们的目光扫过街边每一家店铺，像是在寻找刚才的始作俑者，又或者……也想从别的玩家手里抢通行证。


    大概是觉得在外面转太显眼，容易引来食人怪，那些人最终也陆续钻进了街边的店铺里。


    季真注意到，他们没有动手抢别人手里的号码小票。


    看来光凭号码小票是领不到通行证的，必须得在商城买通行证的玩家本人到场才行。


    这说明，在拿到通行证之前，她暂时是安全的。


    季真在心里这么判断。


    50号到100号的玩家陆续搭乘扶手电梯前往白房子，不少人站在电梯上掏出了武器，握在手中，神情就像惊弓之鸟。


    等所有人进了那间白房子，圆拱门缓缓合拢，扶手电梯也随之消失不见。


    咖啡厅里摆摊的玩家也没了继续卖东西的心思，匆匆把地上的商品往布上一裹，塞进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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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具里。


    接下来的时间有点煎熬，只能在咖啡厅干等着叫号。


    季真姜茶喝多了，去了趟厕所。


    咖啡厅的厕所在后厨的后面，空间不算大，女厕有三个隔间，墙上开着一扇小窗。


    季真走过去看了一眼，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因为没有人，整个环境安静又阴冷。


    季真推开其中一间隔间的门，刚走进去，一股凉飕飕的气息就包裹住了她。


    她加快速度解决完，想赶快离开这个阴冷的鬼地方，回到温暖的大厅去，就在准备推门离开时，目光忽然一滞。


    门板底下沾着几道暗红的印记。


    是什么？


    “啪嗒——”


    一滴湿漉漉、黏糊糊的东西，落在她头顶。


    季真缓缓抬起头，看向隔间门的上方。


    空的。


    没有想象中的鬼脸，没有怪物的眼睛。


    是……积水？


    季真正要伸手去摸头顶那滩湿漉漉的液体，隔壁隔间突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谁在隔壁？


    季真整个身体绷直，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那个……不好意思，我没带纸，方便借我几张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温和又有礼貌。


    原来旁边的隔间里有玩家啊。


    季真稍稍松了口气，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了。


    她推开门走出去，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几张卫生纸，敲了敲隔壁隔间的门。


    “我在门口了，你开门拿吧。”


    “好，谢谢你。”


    隔间里女人的声音依旧很礼貌。


    就在这时，季真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吴老板的道具庇护应该是有范围的。


    而这个范围，包不包括咖啡厅的厕所呢？


    一种奇怪的直觉油然而生。


    季真迅速从口袋里抽出折叠刀，手腕一抖，白光闪烁间化作一把锋利的菜刀，背在了身后。


    几乎是同一时间，隔间的门开了。


    先是缓缓地被一只手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里面撞了出来，直直朝她扑来。


    季真猛地往后一闪。


    脖颈处一凉，有什么尖锐的东西贴着皮肤划过，带来一阵刺痛。


    好险，再慢半秒，脖子怕是已经被割开了。


    她来不及多想，反手挥起菜刀，朝着那道人影狠狠砍去。


    【玩家“爱吃薯片”使用技能：烈焰狂刀。】


    刀刃落下，面前那道人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季真来不及看清砍中了哪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血，就快步往厕所门口避去。


    “不许走！”


    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吼声，紧接着是拖长的惨叫。


    “啊——”


    季真冲到门边，一把推开厕所门，回头看去。


    那个“人”半边身子已经烧焦，眼眶深陷，裂口大张，扔挣扎着往她这边走来。


    是食人怪。


    它已经吃过玩家了吗？


    咖啡厅这么多玩家进进出出，还有去服务中心领通行证的，少几个人根本没人察觉。


    厕所的臭气又掩盖住了血腥味。


    刚才滴湿答答的液体不会是它的口水吧？